2、柯里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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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先生，我只能送您到这儿了。”出租车司机转过头来，抱歉地说。
“为什么？”艾利安很不解，前面的路上没有禁止通行啊。
司机不回答他，他闭紧嘴巴，指了指路口那些穿着风衣带着帽子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人。
艾利安确实注意到他们了，直觉告诉他这些家伙并非良善，想到麦克说起自己家欲言又止，想到船上那个老头遮遮掩掩的话语，艾利安挑了挑眉。
好吧，麦克，我想我不会太冒昧地来拜访吧。
“前面看起来很热闹，我想我应该可以找人问问路，谢谢你。”艾利安下车。
司机还是没忍住，“先生，请原谅我多嘴，可您是不是搞错了地址？”
“我想不会吧，柯里昂庄园，没错？”
“好吧，祝您一切顺利。”
司机一把关上车门，汽车逃也似的开走了。
不管这一路上遇到的人都那么奇怪……艾利安自始至终认为，麦克是不会害自己的，至于这个柯里昂庄园到底有什么……既然来了，总是要去看一看。
事实上，接下来的路完全没有问的必要，因为那两个风衣男很快拦住了艾利安，问他有没有名帖。艾利安当然没有，他也没有信件，只好说自己是麦克的朋友，请帮忙通传一下。
“不好意思如果您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物品的话，我们不能擅离职守。”
艾利安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
“那么请看看这块手帕怎么样。”
手帕的一角有麦克的全名缩写，字体很优美，应该是非常私人的物品，但看来也用了许久了，不太可能是伪造的，两个便衣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还是派了一个人拿着手帕前去确认。
艾利安抱着手臂站在路口，看着一辆辆汽车驶进去，很疑惑地问留下来的那个，“他们也没有什么名帖，你怎么就放他们进去了？”
那个便衣是个高个子，有些雀斑的爱尔兰绿眼睛，闻言很惊诧地看了艾利安一眼，“看来你真的不是探子，你不知道今天是柯里昂家嫁女儿的日子吗？来宾的名单和用车都是早已经登记过的，名帖只针对你这样……”
来路不明的人。
艾利安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默默地扎一个名叫麦克·柯里昂的小人。
那个便衣很快回来了，“柯里昂先生请您进去，门口有人等着您。”他的表情看来似乎有些艳羡，也有些许嘲讽，艾利安又疑惑又恼怒，不过他还是压了下去，提上自己的小旅行箱，朝里走。
时近正午，太阳暖融融的，通往柯里昂庄园路上的法国梧桐颀长优雅，道路笔直而且行道上没什么人，艾利安慢悠悠地走着，想着一会儿见到麦克该先问哪个问题。
或者还是先赔罪？毕竟自己来的或许有些突然了，竟还撞上了一场婚礼，虽然对于爱热闹的艾利安来说，或许是正中下怀。
来接待的人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女佣的服装，带着看来还有些乡野的笑容，她和艾利安交流起来有些吃力，因为她只会讲一点点英语，艾利安只好用自己蹩脚地意大利语试图搭话，结果当然是很不成功的。
柯里昂庄园气派典雅，但在周边的别墅群中并不如何醒目，但是今天各处的花篮缎带等等装饰着，加上舞池中华服盛装的淑女绅士，为这里增色不少。
艾利安除了英国，最大活动范围也就到欧洲，所谓这些人对他而言，只能判断出，都很壕，都不是一般人，换做一个稍微关心一点政经的纽约人来，恐怕就不会那么淡定了。
女佣看这位客人全程都没什么表情，虽然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心中也多了几分敬畏。
庭院里虽然吵闹，主屋中反倒显得空荡寂静，女佣示意艾利安在会客室稍等，一会儿会叫他上去。
艾利安满腹疑云，感觉自己再没个人问问真的要爆炸了，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了解情况除了自己？！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实在是令人忧伤。
他接受了女佣递过来的咖啡，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艾利安没有等多久，很快来了一个发际线堪忧的中青年带着他上楼。
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麦克，艾利安不禁有些激动，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然而事情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
看着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老人，艾利安深深地为自己捏了一把汗，顺便再次诅咒了一回麦克，祝你永远也找不到女朋友，麦克，你到底去哪儿了？这是什么情况！
维多·柯里昂打量着这个脸上带着古怪傻笑的年轻人，年纪看起来比麦克小一些，瘦削但看得出来经过长期的锻炼，肩背挺拔，身材结实，五官端正，看起来脑子也还算灵活。
艾利安局促不安地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此之前他向在场诸位问了个尴尬地午安，然后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了。叫他去杀人放火可以，讨论什么不上台面的东西艾利安也奉陪，但这种三件套西装和名贵古董家具的氛围对他来说……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辞了军队职务来到美国了。
“听说你自称是麦克的朋友？”
“自称？这是真的，有手帕为证。额，鄙人艾利安·古恩默夫，来自英格兰，我和麦克……”
老教父抬手停住了他的话，那沙哑轻柔的嗓音再次响起。
“你是个军人，我看得出来，麦克和我提过他的朋友。”
艾利安不确定这个“朋友”是不是他，他正陷入为自己的莽撞深深的后悔中。
老教父无意给年轻人太多压力，事实上他很乐意看到自己最器重的小儿子有一个看起来心眼明亮的朋友，于是他改变了那种压迫力太强的谈话方式而向艾利安说明自己的身份，并请他谈了些关于麦克的军中生活的事情。
“你知道，他不喜欢和我说这些。”
艾利安一脸赞同，“麦克确实是个闷葫芦，不过我得说，他面对敌人的时候确实是够凶狠的。”
老教父微微一笑。
“我想麦克一定会很高兴见到你的，现在不妨先下去修整一番，一会儿他就回来了，你们可以一起参加我女儿的婚礼，古恩默夫先生。”
“不胜荣幸。”
艾利安从善如流。
他在这个房间里看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在他走之前那个满头大汗的糕点师，一个秃头法律顾问？还有那个看起来就很急躁的，疑似麦克哥哥的人。
除了那个老人，他不得不说，这一家子看起来像是□□而非商业大亨。
他是不了解柯里昂家族不假，但从小混迹市井，很多蛛丝马迹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毕竟哪个商业大亨家里的公子们会在上衣内袋里揣着手枪呢？
现在可是和平年代。
无论如何，既来之，则安之。在舒适的客房里，听着窗外传来的音乐声谈笑声，艾利安倒在床上，竟然晕晕乎乎地睡着了。
他没能睡多久，因为警觉的天性，让他在听到房门洞开的声音时就恢复了假寐的状态，虽然仍然闭着眼睛，只不过是余睡未消，身体早已做好了反应的准备。
“别装了。”
一个熟悉的气息靠近，熟悉的声音让艾利安骤然睁开眼睛，从床上跳了起来，倒是吓了来人一大跳。
“麦克！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艾利安积攒了一上午的怒气值满槽之后终于爆发了。
看着炸毛的好友，麦克无奈摊手，“我今天早上才看到你的信，但我和凯已经有约了，所以还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谁想得到你这么巧今天就到了呢。
这话当然是不能说的，依眼前这人的性格，半句反驳都会遭到重点注意然后无情镇压的。
艾利安对他这个解释略略能满意一点，想到毕竟自己现在是来抱人家大腿的，不好太嚣张，也就顺坡下驴，表示自己谅解。
谅解归谅解，该问什么还是得问。
“麦克，你们家到底是做什么？为什么你们家人身上都带着……”
“wait,wait.艾利安，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已经准备好回答你了，但不是这里，不是现在，我们下楼去，先吃一点东西如何，我想你一定饿了。”麦克示意他停下，一手去揽他的肩膀出门。
艾利安摸摸肚子，确实有些抗议的声音了，于是嘴巴也老实了，乖乖跟着麦克下楼去。
“慢点吃，派还有很多，喝点咖啡吧否则你会噎着。”
艾利安接过咖啡比了个感谢的手势，但嘴里的速度并没有减慢。他自认自己还没到可以吃饭细嚼慢咽的时候，何况看麦克家似乎也并不是太注重仪表的人。
婚礼已经结束了，一对新人出门享受蜜月，而家里的女眷们在忙碌的打扫，看到艾利安这么喜欢自己做的派，柯里昂夫人很高兴，一个劲地劝他多吃。艾利安打蛇随棍上，一通马屁，哄得所有人都很开心。
餐后两人走到了屋后花园中，这里没有什么人，婚礼装饰品被清空了，喷水的天使雕像和墨绿的小树林营造了一种安谧的氛围，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好了麦克，你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麦克·柯里昂，这个向来沉稳寡言，被战友们深深信任和依靠的军官，此刻竟有些踟蹰。
“我不知道我当初邀请你来美国是不是正确的，艾利。”
“我已经辞了职，埋了老妈老姐，卖了房子车子了，麦克，最差不过是换个地方流浪。”
“……好吧。”
“我们家是黑手党。”
“……就像□□？”艾利安略略惊讶了一下，很快控制住了表情，这个答案在他预想之内。
“也许是，但我们并不轻易剥夺他人生命，也不贩毒。”
“听起来挺有良心的，毕竟你现在没有杀人执照了不是吗？”
“……艾利，我不参与家族事务。”
“很好，麦克，那你看，你作为一个尊贵的黑手党家族的少爷，需不需要一个可靠忠诚而且长期的司机呢？”
“……我记得你不会开车。”
“人都是会变得，麦克，我已经拿到驾照了，虽然是英国的，而且我记得你之前也没有女朋友。”
麦克咳了咳，有些不自然避开了那双慢慢是，你不仗义，你虐狗的控诉眼神，这种puppy eyes艾利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好吧，那是凯，凯·亚当斯。”
“麦克，你说好和我一辈子的呢？！”
一声大喝，吓住了在场另外两人，是的，可怜的饱受惊吓的亚当斯女士，维持着从屋里走出来的方式定住了，难为她还能保持着手里的茶托盘不掉。
“……我想，茶放这里就可以了是吗？”
“谢谢，谢谢，凯，你可以先回去了。”
麦克给自己受惊的女朋友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又转过脸来，面色不善地盯着试图把自己隐身的古恩默夫先生。
“我怎么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有这样山盟海誓过呢？我亲爱的艾利安。”
麦克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柯里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