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之归宿》庭樹

13、再相见 “这就是全

　　“这就是全部了。”萧无涯说完，举起茶杯。
　　蔺随锋静静地听完全部，他现在只希望这杯子里的是酒，不是茶。
　　“那么，这个月你就留在萧家了，直到继任完成，你都不能离开。”萧无涯说。
　　“他在哪？”
　　“什么？”
　　“寒渊被放在哪了？”
　　“在你二叔那边保管着，怎么了？”
　　“我……”蔺随锋说，“我要见他。

　　答应了父亲留在萧家，在结束以前不得外出后，蔺随锋坐车去了萧二叔的宅邸。
　　和本家的古宅不同，二叔的宅邸是仿欧式的建筑，三层，外部装潢和周围的宅子格格不入。
　　因为建了许多年了，倒没有了当年刚完工时的气派。
　　蔺随锋在路上，萧无涯就通知了二叔他要来，他一下车，就见着二叔站在门口，看他下了车，就迎了上来。
　　和二叔打了个招呼，两人到屋内叙了叙旧。
　　二叔的妻儿常年在外，只有逢年过节才回这，又或许他们惧怕这这个宅邸的地下所深藏的神灵。总之……平日里只有二叔在这宅邸了，蔺随锋进去后，这宅子才没那么清冷。
　　蔺随锋放下杯子，单刀直入地说：“父亲告诉我寒渊在您这，我想见见他。”
　　“他很危险，虽然你父亲通知过我，可……”二叔显然不放心。
　　“我保证，我能控制住他，不会伤害到二叔的。”蔺随锋说，不肯退让。
　　二叔叹气，他看着蔺随锋，果真有其父必有其子，倔强这一点是一模一样的。他点点头，起身让蔺随锋跟着他前往地下室。
　　走过三个铁门，开掉五个锁头，萧二叔停在一个用符纸做的布帘前，“我就不进去了，我和你不一样，会被他的阴气伤到。”
　　“谢了，二叔。”
　　道谢后，萧二叔原路返回，蔺随锋目送他直到离开视野，这才转身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玉石被放在房间的正中央，它被锁链缠绕，上面还贴着符纸，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寒意。
　　蔺随锋上前，照父亲跟他说过的方法撕下了符纸，再在锁链上摸索了两下，果不其然，锁链在失去符纸后像失去了支撑一样全数掉到了地上。
　　同时，寒渊出现在蔺随锋身侧，他怔怔地看着束缚他的锁链从手腕脱落，变成粉末。
　　“我来见你了，寒渊。”蔺随锋说，“我记起来了，和你度过的那些日子，我不该忘掉的。”
　　“抱歉，如果我早点知道，你不会被锁在这个地下室。”
　　“……是我害得你，这是我应得的。”寒渊说。
　　“你没有错，这一切的开始，都是萧家把你唤醒的错。你在酒店里救了我一命，现在我放你自由，解掉这些锁链符咒，你就不会被束缚在这块玉上了，你快走吧，我会把玉带走，放在他们永远也不会找到的地方，二叔发现玉不见了要一段时间。”
　　“你呢？”寒渊皱眉。
　　“我走不了了。”蔺随锋苦笑，如果没出意外，他后半生都要献给萧家，继承家主之位，等同于继承猎鬼的家业，就要直面无尽的恐惧和杀戮了，直到生命枯竭。
　　“那我也不走。”寒渊说。
　　“别闹。”蔺随锋无奈，他都为他做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接受他闹别扭说不走就不走？
　　然而寒渊坚定了蔺随锋不走他也不走的想法，让蔺随锋有些哭笑不得，这到底是块玉，还是块顽石。
　　没办法，蔺随锋只好让步，想着先离开这里吧，之后的事，再好好谈谈。
　　避开二叔，蔺随锋抱着玉悄悄离开宅邸，这回他没有坐来时的车，步行回去。
　　从旁人看来只有他和他手中的玉石，然而在他的身边，一个黑袍的青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蔺随锋和寒渊说起了后续的事情，他在医院醒来之后的事，罗因告诉他的真相，到他归乡后，父亲告诉他，关于寒渊的一切。
　　很显然，寒渊记得自己以前发生的事情，那份记忆并没有随着几千年的沉睡而被时光消磨掉。
　　“25岁，我就要继承家主了，我还有两年的自由。这两年里，只要你想，我会陪你去你以前生活的小村庄，我会帮你调查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比如你的后人现在的所在地和状况。”蔺随锋说，“所以不要为了十年前的事情感到愧疚而向我赎罪，你救了我，我救了你，早就两清了。你不用继续跟着我，你的一辈子比人类长太多太多，你应该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弥补那几千年来的空白……”
　　蔺随锋说了很多很多，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说了这么久的话。寒渊只是静静地听着，半晌，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想要抓住蔺随锋的手腕。
　　身为灵体，寒渊的手径直穿过了蔺随锋的手腕。
　　蔺随锋背对着他，没有察觉到。
　　寒渊放下手，叹气。
　　“你不明白吗？我不在意这些，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满足了。”
　　“不为赎罪，不为其他，只是最初醒来时看到你，我就明白，你是我的……归宿，是我的天命。”寒渊说的时候有些心急，话语里古文和现代文参半。
　　蔺随锋愣了，他还没傻到听不出寒渊话里的意思，这要放在两个普通恋人的对话里，妥妥的是句深情的表白。
　　想到这，蔺随锋的脸倏地红了。
　　一个单身二十三年的青年哪受得住这么深情的表白，蔺随锋脸红到禁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了。寒渊见他这样，想看着蔺随锋那副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的表情，便上前握住他捂脸的那只手，企图拉开。
　　和先前不一样，寒渊的手没有穿过，像是变成了实体，握住了蔺随锋的手腕。
　　两人同时愣住了，不知道是因为这真实的触感，还是因为这个微小的奇迹。
　　但是当蔺随锋和寒渊都冷静下来后，寒渊的手又变回了灵体，穿了过去。
　　两人相视无言，最后记不得是谁先开了口。
　　“回家吧。”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线，昏黄的阳光照射在蔺随锋身上，将他身下的影子拉得修长。
　　然而在他身边，出现另一个修长的影子，同他肩并着肩前行。他们前行的方向，正是他们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