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一影》寒中绿

4、三

　　大年二十六，将近新年啊！如此美好的日子，不知道我窝在这里干嘛？
　　我喝了口茶，扯了扯衣领，好热啊，暖气闷得我快晕了。用手支撑着脑袋，我看了看介绍人：“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哪有女方等男方快半小时的？”要不是为了安安我妈的心，我用得着窝这儿受这气吗！
　　介绍人陪着笑脸，“快了，快了，你就耐心些吧。”这句话已经说了几次了。我等人向来没耐心，哎……
　　还没等我叹完气，就听到对面椅子拉开的声音。然后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蓦地响起，“对不起，因为公司有事，我迟到了。抱歉！”我放下支撑脑袋的手，抬头一看，哈，世界还真小。
　　“是你？”
　　“是你？”
　　声音同时响起。
　　“你们认识啊，那就好了办！”介绍人比我们还兴奋。
　　他就是上次，碰巧和我一起救了常彬的那个男人。
　　“还用得着我介绍一下吗？”介绍人笑容满面。
　　“不用了，你先走吧！”他微笑。
　　“恩恩，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聊聊，我就不做这碍眼的电灯泡了。”这老太婆，临走前，竟回我一个暧昧的眼神。我保证，她回家，绝对要跟我妈妈添油加醋一番。
　　回过来头。能再次遇到这个好人，也算一种缘分。不过在这种相亲场合碰面，满尴尬的。
　　“来相亲的，大部分都是滞留货，你好象满优质啊，也用的着？”我好奇地问。
　　“彼此彼此。那你为什么也坐在这儿呢？”
　　“简单，应付我妈。”
　　他笑，又是一口白牙，“同理可证。”
　　我偏过身，拿起介绍人放在旁边的介绍单，鬼脸一笑，“我们还是按照正常的相亲的程序来试试吧，不要浪费老人们的苦心。”
　　他做了个请的姿势，双手环抱着，笑着靠在椅子上。
　　“咳……你叫齐憬睿是吧？你小学写名字，一定特痛苦！咳……年龄26。”好年轻，比我大几个月啊。这么年轻，他爸妈担心什么？我这种年纪的女人，才该真正担心吧！继续念，“血型A型，领导型哦，幸好不是集男人缺点于一身的B型。身高1.81，在这盛产袖珍型花美男的南方，不错不错！”
　　“夸奖，夸奖。”他也不跟我客气。
　　然后，我嗖的一声站起来，腿撞到桌子，好疼啊！哇！
　　他也慌忙站起来，担忧地问我：“没事吧？干吗这么激动？”
　　“你你，你是齐元集团的副总经理，那……那你就是齐元的儿子咯？外面是这么说的吧？齐元是董事长，他儿子是总经理。”我的眼前立刻晃过常彬的身影。还有他前女友，以及现任男友，齐元的公子。
　　他一脸好笑，“这有什么好激动的，难道相亲前，介绍人都没给你说清楚？还有，总经理是我哥哥，我是副总！我们家有两个孩子。”
　　哥哥？他哥哥？他是二公子。我拍拍胸膛，好在不是大公子。原来他是个有钱人，怪不得那天帮常彬缴钱，看起来不痛不痒。
　　“哎呀，我说了，我是为了应付我妈，哪里管相亲的对象是谁啊？只想，早点约会，早点结束。完了之后，我还想去喝杯奶茶呢！”
　　他一脸无奈，“走吧，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喝奶茶去。”

　　下午的奶茶店，熙熙攘攘几个人。我千古不变地点了杯草莓，齐憬睿点了杯椰子。
　　“你叫什么名字？”等奶茶的当，他问我。
　　“宁悉。宁愿的宁，熟悉的悉。”
　　他在桌上画了几下，抬头笑：“感觉好像植物的名字。”
　　是么？我也画了画，怎么不觉得。
　　“对了，那天那个人怎么样了？我后来去医院，医生说你们都走了。”
　　“没怎么样，他失恋了，正常！”我想起他哥哥，觉得怪怪的，“他现在跟我算朋友了。他是常氏的独生子，你们以后一定会在某场合碰到的。”
　　齐憬睿脸色微微变，“朋友？哪种朋友？他该不会对你以身相许吧？”
　　以身相许？他又不喜欢我。我暗暗难过，“普通朋友。同志啊，想事情，不要这么复杂嘛！他有喜欢的人。”
　　“你呢？”
　　我没反应过来，我们不是在说常彬吗？怎么话题一下就转到我身上来了。
　　“谢谢。”我接过服务生送来的草莓奶茶，喝了一口。抬头，齐憬睿还等着我的答案。
　　“我什么啊？”
　　“有喜欢的人吗？”
　　心微微抽搐，“……没。”
　　他笑了，“愿意跟我交往看看吗？”
　　“咳……”呛住了。好难受。他伸长身体，用手拍拍我的背。
　　“怎么样？”看到我呛住了，还逼我呢！大企业家的公子，说话都是这么直接的吗？我要晕过去了。
　　“为……为什么？”说话都不流利了。
　　“简单，对你有好感。”好小子，学我说话。等等，什么，有好感？我有那么大魅力，让他这么快就有跟我交往的欲望吗？还有，我坚决不要做豪门公子的玩物，著名的惨案一个接一个，更何况我又不喜欢他。
　　“不要。”
　　“为什么？”
　　“虽然你人是不错。”比如那天，救了常彬。“不过，我对你没感觉。”
　　“为什么没感觉？”
　　怎么觉得他在耍无赖啊？问这么个彻底烦不烦啊？
　　“心不来电，我有什么办法？”
　　“那你就努力让它通电啊！”他笑，特别的优雅，完全没有被拒绝的样子。
　　这才恍然，齐憬睿他开我玩笑呢！
　　“齐憬睿，不要开玩笑了，刚才我还以为是真的，吓死我了！”我装作生气的样子瞪他。不过第二次见面，竟然可以跟他熟到这个地步，自己都觉得很奇妙。想想，主要是因为性格吧！我们的性格都属于开朗型。能不熟都不行。
　　“你终于醒悟过来了。真笨！”他低头喝口奶茶，没让我瞧见他那一刹那的挫败。
　　我吸吸最后几滴奶茶。
　　好险，差点没被他吓死。

　　刚进家门。妈妈就杀出来，问个不停。
　　“我跟他真的不熟，只是以前碰巧见过，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的关系。不要把韩剧里的套路往我身上套。”我一边脱鞋、丢包，一边暗骂那个八婆的介绍人。
　　“不熟也要熟。人嘛，都是越来越熟的，妈妈我对你有信心。你是谁啊？我的女儿。”妈妈一脸兴奋状，“多棒的男人啊，年轻、英俊、有钱。韩剧典型的男主嘛！”她迷韩剧的程度，可歌可泣啊！值得大书特书一番。
　　崩溃。“是是是，多棒的男人啊，你要是想要的话，要么现在去投胎，要么立刻去整容。最好找你那几个韩剧剧友一起去，说不定还能打个八五折。”
　　“你这孩子，说什么糊话呢！”她不满，“总比你大学时交的那个瘪三男友好吧？你当年连那么个人都能看上，现在怎么就看不上这么棒的男人。”
　　“我当年涉世未深，见识浅薄，行了吧？”
　　又扯到他去了。我大学时交的男友，既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的唯一恋爱。就因为头发搞得时髦点，看起来浑了点。我妈非常不喜欢他，很叫了几年瘪三。其实，特简单一人。后来因为工作的地方太远，不得已分手了，她就差没放火炮庆祝。说实话，对那个男人，很多年没联系过了，连样子都有些模糊了，我妈竟然还扯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