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节操何在》公子逸尘

3、心若有情

　　翌日清晨，朝堂上一片喜乐之气。
　　北漠帝王皇甫玄远身居龙椅之上，开怀大笑道，“沈将军真乃是我朝一大福将，自十六岁带兵以来就战功赫赫，如今又一连收复七城，不妄少年将军王的称号。”
　　“带兵征战本就是微臣的职责，此次胜利也是全军上下团结一心的结果。”沈默尘着一身藏青朝服，看起来俊逸非凡，他谦和的回应着帝王的夸赞，语气十分的平静淡然。
　　皇甫玄远闻言不禁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好一个少年将军，稳重自持，无一丝狂傲之气。他转而对左丞相说道，“爱卿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个稳重杰出的好儿子。”
　　“皇上夸赞了，小儿还年幼无知，只不过是仰仗我军将士的英勇无畏，才侥幸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罢了。”
　　“左丞相还真是自谦，沈将军本来就是韬略过人，实在是令人叹服。”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皇甫奕突然开口说道，他的视线看向了沈默尘，眼中含着笑意与赞许。
　　“确实如此，将军为我朝立下的并非是汗马功劳，而是扬眉吐气的大功绩。”皇甫琰挑眉说道，他狭长的单凤眼微微眯起，眼底蒙上一层旁人所不懂的情绪。
　　“微臣多谢两位殿下的赏识与看中。”沈默尘宠辱不惊的回答道。
　　听及此，皇甫琰微微颔首，看向他的眼神也深了几分。
　　不久，政事议完，早朝散去，大臣们都陆续的离开。沈默尘却忍不住望向了皇甫琰的方向，却发现他并未多看自己一眼就已经离开，一时间心中居然有了些隐隐的失落感。
　　“默尘，你在看什么？”
　　思绪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声打断，他循声看去，太子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没什么。”沈默尘回以淡笑，他与太子自幼相伴，关系情同手足，早就没有了君臣之间的隔阂感。
　　太子却缓缓看向了皇甫琰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夜晚，笙歌起，宫内歌舞升平，一派欢声笑语。
　　皇甫玄远左手持杯，站起身来，声音洪亮的说道，“众卿不必拘束，就当做这是一场平常的宴会，吃的尽兴，朕在这里敬众位爱卿一杯，先干为敬。”说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慌忙起身，拿起酒杯，异口同声的说道，“臣等谢主隆恩。”然后尽数喝光。
　　乐声缓缓响起，玲珑曼妙的歌姬款步而出，悠扬的舞姿随衣袂翻飞而起。
　　沈默尘却看的兴致缺缺，他索然无味的晃动着杯中美酒，最后觉得心中有些烦闷便起身而出。
　　走出大殿，一阵晚风扑面而来，使得他清醒了许多。
　　默尘看着这满天月色，漫不经心的沿着走廊踱步。不知道走出去了多远，忽然听到了若有似无的笛声，他顿了一步，然后寻着笛声走去。
　　走过几条小路，面前是一座假山，默尘站在假山旁，静静地看向不远处。
　　月光铺了一地，也散满了整个亭子。亭子旁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乱石零零散散的分布着。
　　他，褪去了朝服，依旧是一袭红衣。月影下，皇甫琰半靠在柱上，修长好看的手指捏着一支长笛，放在唇边缓缓的吹起。
　　他的笛声不似平日里所表现出的洒脱，反倒是带了一些隐隐的悲伤与落魄。原来外表如此潇洒快活的二殿下在心底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伤心事。
　　沈默尘并未上前，静静地站在原处，看着他吹罢一曲后随手拿起了身侧的酒坛，然后肆意的举起，仰头大口喝下。
　　沈默尘转身，想要悄无声息的回去。
　　“怎么？看了这么久，就打算这样离开？”一道低沉略带醉意的嗓音却突然传入了耳中，默尘的脚步不由得顿在了原地。许久，他无奈的转过身，就看到皇甫琰左手拿笛，右手握着酒坛，眼神有些迷离的站起身来。
　　他喝的许是醉了，红色的外袍有些凌乱，胸前露出了白色的里衣。默尘微微蹙眉，有些不悦的看向了他。
　　皇甫琰却毫不在意他不满的眼光，慢悠悠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低头小声说道，“打算连声招呼都不打的离开？”
　　他离得他极近，近到二人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嗯？怎么不回答。”他更近了一步，两个人几乎都要贴在了一起。
　　“你……”默尘刚要开口回答。
　　“殿下，原来你在这里。”一道清丽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二人都转头看去，便看到了站在一众宫女太监面前的两个华服女子，其中一人端庄大方，长得很是出众。另一人却眉目含情，相貌十分招人怜爱。
　　原来是二殿下的两个侧妃，礼部侍郎之女凌华，右丞相孙女林芙伊。林芙伊也就是皇甫琰的表妹，传闻他对此女极其宠爱。默尘勾起了薄唇，笑容带着隐隐的嘲讽。
　　皇甫琰蹙眉，“你们怎么来了？”
　　“殿下，我们在殿中寻你不得，想着你一定是独自出来饮酒了，便有些担心就找了过来。”林芙伊有些委屈的开口说道。
　　“是啊，我和妹妹一路找来，确是没有想到打扰了殿下与将军的谈话。”凌华微微福身，十分温顺的低头回话。
　　林芙伊上前扶住了皇甫琰，有些抱怨的开口，“表哥总是这样，每次出来都不告诉我们。”
　　沈默尘看着林芙伊紧紧握住皇甫琰臂弯的双手，有些微微发怔，看来传闻中说他宠爱林侧福晋一事确实不假。本来他还以为，他说了只爱他一人，便是不会去碰其他女人的，可是……
　　“殿下若没有其他要事，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默尘平静的开口说道。
　　没有得到回答，他感觉到皇甫琰目光低沉地看了他许久，才开口吩咐道，“回文景宫。”
　　“是。”一众人恭敬的福身领命。
　　徒留默尘一人站在了原地，他看着皇甫琰离开的背影，以及他那两个温良恭顺的侧福晋，心中竟然很是突兀的泛起了似有若无的酸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