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7、第197章 圈套 押送与灰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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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啪嗒。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中，黑色的眼珠子不动声色地转向斜右侧。
脚下的走道狭窄得仅供三人通行，而在右侧的落地玻璃墙后，空间无限延伸。兴许是因为已至深夜，被玻璃墙格开的世界很是冷清，那些最尖端的器械隔着玻璃墙静默地与莫奈窥视的目光对视，天花板上的冰冷红光缓慢闪烁，一刻不歇地履行职务。
临近岔路，莫奈收回目光拐向左侧，透明的世界霎时消失，被古板的白墙与格子间所取代。
他在走道中段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在耐心地敲了三次门后，写着【机能测试中心总指挥室】的大门背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请进。打开大门，伏案的男人抬头，露出眼下有两道深深沟壑的蜡黄脸庞。他看了进门的莫奈一眼，朝旁边的柜子扬了扬下巴：
“第二排第一个档案，送去给乔克斯博士。”
“好的。”莫奈将泛黄的档案袋抽出，轻轻捏了捏，薄薄一层，有个一指宽的硬物，约莫是块芯片。将袋子抽出时，它封口上系着的东西也垂坠下来，是张没有印刷任何字符的金属卡片。
“权限卡的时效只有一小时，记住了，送到就立刻回来，要么就永远别回来。”男人警告道：“别指望我会去捞你。”
青年轻巧地解开权限卡上系着的结，应声道：“您放心。”
十几分钟后，穿着黑色制服的青年独自出现在了核心区与内环通道前。青年刷上权限卡，拦阻在电梯前的核验机开始闪烁：
【临时到访人员登记：齐森，人员等级：B级，到访时长：一小时，移交人工审核中——】
核验机静默闪烁了几分钟，才又发出声音：【审核通过，开放闸机】
咔嚓——
莫奈安静地待在原地，直到闸机升起，他才从容地走向电梯。电梯内并没有任何上升下降按钮，只当他站定时，缓慢地朝上升起。
电梯另一侧是透明的玻璃，莫奈抬头向上望去，借着内环连廊的灯光，看到上方灰蒙蒙的影子。
如侵入前的情报所述，演习场的内外环皆为衔尾连廊状空间，而核心区则盖在最顶层，自上而下俯瞰整个演习场。核心区与内环几不流通，所有需要递交给核心区的情报数据，皆采用相应设备刻录在芯片上，人肉进行托运，并由特定人员进行解录。
“藏得如此严实。”头顶的摄像头还在工作，莫奈面色如常，仅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感受到脚下的电梯开始缓慢降速，莫奈转过身，没待多久，电梯门平滑向两侧打开，莫奈正要出去，却在看清外面情形后脚步一顿——门外站着两个身穿灰袍的男人，他们戴着面具，看衣服样式不像士兵，手中却持着枪。
“齐森？”他们问。
“是我。”
“要送资料给乔克斯博士是么？”
“是的。”
奇怪的灰袍男人听见他的回答，垂下枪，朝他扬了扬下巴：“跟我们来。”
莫奈捏了捏指尖，待警觉性绷紧的神情放松了些，朝男人点点头，跟在他们身后离开电梯。灰袍的男人一个在前头领路，另一个则等到莫奈跟上前面人后，才转身跟到他后头，俨然一副押送犯人的姿态。
莫奈沉默不言，只无声观察着周遭的景象。同内层的冷清不同，这个点了，核心区偌大的广场竟还有人匆忙来往。那些来往的人身上披着白袍，偶尔也能看到灰袍人的身影，同“押送”莫奈的这两人一样，他们戴着面具，持着枪，站在特定的房门前，似乎是在充当警卫的作用。
——反倒是内外环常见的士兵装扮，在这不见踪影。
是被灰袍取代了吗？
正这么想着，斜前方的走道中突然闪过一道灰袍身影。莫奈微一瞥，那人的身形就印在了视网膜上，那身形有几分熟悉，看起来像是……
忽然，有硬物抵在了莫奈腰上。莫奈脚步停住，而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后，原本领路的灰袍也停了下来，快速朝后举起枪，那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莫奈的额心。
“你刚刚在看什么？”用枪口指着莫奈，他身后的灰袍冷硬地问道。眼看被前后夹击，莫奈无奈地举起双手，只答道：“什么都没看，长官。只是看到了卫生间的标识，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先上个厕所。”
那男人离开的地方，正有着卫生间的标识。
见他答得自然，眼神没有躲闪，立在莫奈前方的灰袍率先放下了枪。他朝后方的同伴打了个眼色，这才看向莫奈，冰冷冷地开口：“要上厕所回内环再上。记住了，核心区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随意打探的地方。”
“明白了长官。”
停滞的队伍再度前行起来、而在这其间，周围人来人往，却没有人递给这边半点眼神，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他们脚程很快，没过多久，莫奈便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同预想中一样，乔克斯博士的门前同样立着两名灰袍人，见到凑近他们的莫奈，门口的灰袍偏了偏头，透过面具打量着他：“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
“我是机能测试中心的齐森。”
听到他的回答，门口的灰袍低下头在通讯器上按了几下，似乎是在确认他的身份。没过多久，他抬起头，朝莫奈道：“进去吧。”
莫奈抬步跨过大门。他余光瞥着自己身后，那押送自己来的两名灰袍人并未进来，但也并未就此离去，只是靠着墙原地休息了起来。
——核心区对进出人员的管控竟严重到这种程度。
思绪一闪而过，莫奈收回目光，向房间里侧走去。这显然是一个大型数据机房，光莫奈随意一瞥，就能看到三四个智脑终端。这些服务于主智脑的智脑终端亦会出现于大型基地或行星中枢，但微行星不过是一颗中小型行星，即便如今远航日在即，也断然不到需要这么多辅助系统的地步。
被蓝色外壳包裹着的线路从这些智脑延伸汇集至房间中央桌上，透过桌面上悬浮着的虚屏，正可以看到乔克斯的身影。那是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男人，注意到有人过来，他抬起头，一双锐利的鹰眼直视向莫奈：“谁？”
莫奈弯腰将档案袋放在桌上，朝乔克斯的方向轻轻一推：“乔克斯博士，这是机能测试中心本周的数据。”
“嗯，等着。”接过档案袋，乔克斯快速翻看着，确认手中资料无误，他抛下这么一句话，便招来不远处的助手，将手中档案递了过去。莫奈静立在原地，目光跟随着助手的身影，见他取出芯片，连续放入了好几个检测装置，最后才放到芯片的读取装置中。
——成了。
莫奈的手指无声地敲了敲，面上不显，仍然安静地等候着自己的下一步指令。从他这个距离能看到读取装置下方的进度条，待到芯片整个读取完成后，助手拿着机器吐出的纸质材料返回，交到乔克斯博士的手中。男人快速翻阅着，时不时点点头，但并不给莫奈多余的眼神。
等待的间隙，又有人从大门口进来。
莫奈没回头，他只听到来人浑厚的脚步声。乔克斯看向他的背后，那不知名的来人似乎正是乔克斯的熟人，莫奈听到乔克斯朝那来人说道：“稍等一会儿，最后一份资料刚送到。你先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还要多久？”那人的声音很苍老。
“几分钟就好。”
“那我就站着吧。”但分明又令莫奈感到熟悉。
短短几句话，却令莫奈浑身紧绷了起来。那人离他更近了，近到不需要转身，莫奈都能看到他身上裹着的灰袍的程度。他低垂下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他不会听错的，这人是……
“好了，检查无误。这是全部部门的资料，麻烦你走一趟了。”
“职责所在。”泛黄的指节越过莫奈，接过乔克斯手中的文件。莫奈仍然静立着，他能看到那人转过身，换了一个面朝他的姿势：“你是哪个部门的？”
“机能测试中心，长官。”
“嗯，要回内环是吧。门口的小子们有事先离开了，我带你过去吧。”
“是。”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离开，灰袍人在前，莫奈在后。从背后看着那人的身影，莫奈这才注意到他原就是自己之前在拐角处看到的人，也难怪那背影这般让人熟悉。
这样静默地走了一段时间，莫奈率先停下脚步。灰袍人并不如之前的灰袍那般戒备，只是跟着他停下，微侧过脸看他：“怎么不走了。”
“我的记忆力很好。”莫奈平静道：“这不是回去的路。”
周围已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高至穹顶的金属巨门。灰袍人在巨门前转过身来，嗬嗬地笑了两声：“看来是发现了啊。”
“都说了，”莫奈死死地盯着他放到面具上的手：“我的记忆力很好。”
灰袍人缓慢地掀开了面具，显露出来的面容，是和他的手指一样苍老阴沉的脸庞。
那是……第六区曾经的城主。
作者有话说
第367章 第197章 圈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