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黎明》车晚风

10、第 10 章

　　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3:30。我想我也该回去了。

　　“走吧，我带你去香山。”

　　“什么？？”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可看着他那股正经样子，并不象开

　　玩笑。

　　果然。他让我在北大的东门等着，15分钟后，他回来了。还带着两辆自行车！看

　　着他那双发亮的眼睛，我还是屈服了，我屈服的主要原因是他给我带回来一件外套。

　　才发现他居然是个爱唱歌的人，一路上他不时的拍着车把手仰天高歌。吸引我回

　　头看他的是他唱的那句信天游：“妹象月亮天上走、天上走，山下小溪淌水清幽幽” ，

　　歌声嘹亮透彻，在没人的大街上听出去格外遥远，也格外亲近。他也转过头来对我笑

　　了笑，“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要有心理准备哦。”

　　微微觉得有点冷。要不是那件外套，估计我就要冷的发抖了。可要不是那件外套，

　　我也不会这个时候还在外面骑自行车了。虽然一直有路灯，但仍然看不出多远，即使

　　有他在我旁边，也还是有点害怕。忽然有点后悔这个决定，却来不及了。

　　还好这个小鬼比较机灵，时常用清脆的铃声来打破沉寂。走到后来虽然已经不冷，

　　不冷是因为骑车给骑累的，但越走越偏僻，路灯间的距离也越来越长，很多的路都在

　　黑暗中过去。而且，两条腿也越来越转不动了，看着前方还是一眼看不到头的路，简

　　直和刚出发的时候一个模样。起初我们俩还有说有笑的，现在我连说笑的力气也没了。

　　一赌气，我停了下来。

　　当然他也跟着停了车，忽然神奇的从怀里摸出瓶矿泉水来，递给了我。我一声不

　　吭的接过，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大口，然后递了回去。“有一天你在沙漠里行走，看见

　　前面有个尸体，脸朝下，离尸体不远的地方有几个箱子，奇怪的是尸体手里还紧紧的

　　攒着半截火柴，你猜猜看，最大可能是什么？”我随便说了几个可能，结果都不是。

　　“来吧，我们推车走一会儿，边走边想。”

　　于是我们推着车慢慢的往前走。喝了点水感觉也好多了，看看路边的灯，想起顾

　　城的那几句，原来诗可以把这么平凡的东西写的那么充满诗意；或者说，原来那么充

　　满诗意的东西会是这么平凡。

　　“答案是，热气球上负载过重，人们在扔掉所有箱子后发现仍然不行，于是通过

　　抽签决定谁跳下热气球，而这个人就是抽到了那半截火柴。”

　　呵呵，果然很有意思的答案。

　　“于是你接着往前走，看到了一面断墙，忽然远处跑来一只沙漠猪，就那么直直

　　的一头在墙上撞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它殉情自杀？”“不是”

　　“它被别人追急了，慌不择路？”“不是”

　　“我不知道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因为她不会脑筋急转弯。”

　　原来他拐着弯的在说我是沙漠猪！沙漠猪？不会是“傻冒猪”吧？还没等我说话，

　　他又说道：“于是你又往前走，看到了......，想知道你看到什么了吗？”我点了点

　　头，他跨上自行车，“那跟我来吧”

　　我还是上了车。虽然很累，心情却好了很多。

　　但好景不长。太累人了。两条腿都已经酸的使不上力气了。咬着牙苦撑了一会儿，

　　终于按捺不住，要求他休息一会儿。如此几次，休息的频率越来越高。最后一次他似

　　乎不能忍了，接过我的自行车，把它就那么锁在了路边。“来，我们接着走”

　　“这个自行车怎么办？”

　　“会有人把锁打开然后运回我们学校再卖给我的，”

　　“这样不好吧？”

　　结果我坐他的车接着往前走。原来坐车是件这么幸福的事，我一开心，也就忘了

　　刚才的不开心了。看他那么辛苦，偶尔还给他唱了两首歌。

　　就在我眼皮打架到不可开交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看到那紧锁的大门，一下子

　　从头凉到了脚。怒气冲冲的看了他一眼，结果他已经沿着左侧的围墙往上摸索了，我

　　也只能跟着。

　　终于让我们在一个找到了一个有块大石头的地方。他先把我托上去，自己爬进去

　　之后又把我接下来。当时我一定已经吓坏了，下来的时候差点摔倒。比较起来，接着

　　的爬山的感觉要好多了，虽然很累，却是脚踏实地的。

　　这个时候的香山当然只有我们两个“游客”，天亮的好快。刚才还黑乎乎的，现

　　在已经几乎大亮了。并没有到枫叶红的时候，只是在这清晨整个香山都充满了生机，

　　木叶的清香让人精神大振，刚才的困意也一扫而空。

　　香山并不高。就在左脚跟着右脚的交替中，我们已经到了山顶。

　　“闭上眼睛。”

　　“恩？”

　　“闭上眼睛。”他柔声的重复着。

　　原来男生都爱玩这个。我还是依言把眼睛闭上了。

　　“转过身去”

　　我转了个身，脚下忽然一滑，身体向后倒去。他及时把我扶住，声音就在我耳边，

　　“小心点，站稳后体会一下吹在脸上的风，然后睁开眼睛吧”。

　　脸腾的红了，他的声音好柔和。尽量的平静了一下心情，照他的话感受到凉风吹
　　在脸上，心情也真的平静下来，于是我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瞬间我就被震撼住。一轮艳红的太阳从大地那头升了起来。千万缕柔

　　和的红光透过重重云层洒向了大地，那暖融融的感觉混着大地宛如初生般的味道迎面

　　而来，在这一刻，我醉了。香山的清香、晨风的微凉和日出的一丝暖意组成了世界的

　　全部，如果还有，恩或许还有旁边他的发亮的眼睛。

　　带着一点罪恶感我转头看他。他依然是带着发亮的眼睛那么笑着，“走吧，天亮

　　了，我们也该回山脚那个世界了，”他转过身开始往下走，“刚才只顾着爬山，我们

　　错过了不少风景呢。”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