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大英雄》十二节

12、漫长的等待 喀俄涅心情

　　潘神在时嫌塞涅斯他唠叨，潘神被抓走后，塞涅斯颇觉无趣。因为习惯纳喀索斯的陪伴了吗？

　　也对。毕竟在一起呆了十年，都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之前有潘神在唠叨，所以不觉得，现在只剩下自己，塞涅斯有些无法忍受。

　　航队的人没有为难纳喀索斯吧？会不会遇上危险？纳喀索斯那么勇敢，他可是大英雄呢，一定会化险为夷的。塞涅斯这样安慰自己，可还是辗转不安。

　　好想纳喀索斯，好想纳喀索斯，好想纳喀索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塞涅斯觉得时间太漫长，鸟叫得不欢快，风吹得不清爽，连水仙花都凋尽。

　　夏天到来，湖畔的醋栗结了红艳艳的果子，一串一串，别提多亮眼了。每年到这个时候，纳喀索斯总是把醋栗洗干净，斜枕在水畔，一边慢慢吃着，一边跟塞涅斯闲谈。红艳艳的果实沾上形状姣好的唇，然后舌头一卷，唇上留下淡淡的湿痕，说不出得勾人。塞涅斯每次都看直了眼。

　　夏天没有纳喀索斯的消息。

　　秋天的山林是最美的。树叶或红或黄，色彩明亮，比花朵还艳。倒影入水，整个水潭变得色彩斑斓。也有常青的树，树叶是沉甸甸的墨绿，那种绿，好像随时会滴下来。纳喀索斯一年四季总是一身白衣，在这个季节，这身白衣变成山林中最安静的一抹色彩。每当这抹白出现在视野中，塞涅斯总是开心不已。

　　秋天依然没有纳喀索斯的消息。

　　这个冬天格外与众不同，湖面凝结出一层冰。阳光明亮的天气里，冰层中最细小的裂缝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将阳光折射的璀璨漂亮。多好看的冰呀，塞涅斯心想，不愧是纳喀索斯创造出的东西。纳喀索斯现在是冰神了，好想和他一起在冰面上走走，一起看看冰也是好的。

　　冬天照样辜负了塞涅斯的期待。塞涅斯看到了冰，却看不到纳喀索斯。

　　船队出海到底要多久啊？塞涅斯怔怔地想。水仙花已经又开始次第绽开。塞涅斯开始后悔，就不该说想要身体的，这样的话纳喀索斯就会一直在身边。现在想想，没有身体也没什么不好的。

　　“喂，你帮我带个口信给纳喀索斯，不然不让你喝水。”塞涅斯威胁来水潭边的金刚鹦鹉。

　　金刚鹦鹉听到有人声，扑棱棱飞走，惊疑不定地四下察看。

　　“喂喂，送信是鸽子的技能，金刚鹦鹉没这技能树。”一个黑发青年从密林中走出，身边拉着一个神色冷冰冰的白发少年。

　　塞涅斯看向说话的人。罕见的黑发黑眼，略显娇小的身躯，塞涅斯惊讶，“你，你不就是那个……”

　　“没错，我就是白天。”白天昂首挺胸，面露得色，“专程来找你。”

　　“找我？”塞涅斯诧异。

　　“是我找你。”说话的是白天身边那个嗖嗖冒着寒气的白发少年，“我是雪神喀俄涅。”

　　“喀俄涅？”塞涅斯惊愕大叫，“你们怎么在一起？”

　　喀俄涅瞟一眼白天，“他是我奴隶，跑不掉的。”

　　原来，还是没逃掉啊……塞涅斯暗想。

　　“找我什么事？”塞涅斯总感觉喀俄涅有些来路不善。

　　“纳喀索斯的冰神神职。”喀俄涅直接说出来意，“他只需要把冰神神职交给我，我就可以求父辈们帮你塑造身体。”

　　喀俄涅本能地感觉到，冰神神职与自己的雪神神职相辅相成，融合后可以进化。说不定，可以进阶成二等神。

　　喀俄涅口中的父辈们指的是□□神，说帮塞涅斯塑造身体，也不是假话。

　　□□神在一等神里只排末流，但他们是难得的同源神。四人合力，连主神也得避其锋芒。集□□神之力，帮塞涅斯塑造身体，也不是不可能。

　　塞涅斯登时失去交谈的兴趣，倒影从湖面消失不见。

　　“你太直接，把老纳他媳妇都吓跑了。”白天抱怨。

　　“纳喀索斯会换的，就在这里等他。”喀俄涅笃定。

　　纳喀索斯就算进阶成神，也没有丝毫背景，不会有主神愿意无缘无故为他耗费大量神力。这次出航去找医药之神阿斯克勒庇俄斯，喀俄涅一点都不看好。海上的凶险，绝不是区区一个三等神可以面对的。

　　白天对纳喀索斯的恋人好奇已久，那可是超越神话版本的存在。在他知道的神话中，纳喀索斯爱上倒影后，死翘翘了。

　　想哄得塞涅斯重新说话，只有一个办法了，白天冲着水潭大喊：“想不想知道纳喀索斯的消息？”

　　湖面没动静，喀俄涅倒是开口了，“我准你说了吗？”

　　白天涎着脸上前，狗腿似的给喀俄涅捶肩，“主人，我跟老纳他媳妇说说话，等到老纳回来，让他媳妇吹吹枕边风，冰神神职就到小主您手里了。”

　　喀俄涅哼一声表示不屑，倒也没阻止，于是白天叽叽呱呱开讲：“说起我和纳喀索斯的相遇，实在一个寒风呼啸的山洞……”

　　听到纳喀索斯的消息，塞涅斯立刻忘了喀俄涅打坏主意的事，连忙跟白天讲：“从你们到忒萨利亚开始讲。”

　　白天从善如流，“话说俄耳甫斯、纳喀索斯、许拉斯，再加上我和喀俄涅，来到忒萨利亚宫殿，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船长伊阿宋。伊阿宋那叫一个帅，啧啧，俄耳甫斯都看呆了。”

　　“别流口水，真恶心。”喀俄涅明确表示嫌恶。

　　白天没理他，手舞足蹈继续讲。

　　伊阿宋真的俊美非常，眉清目朗，肌肉线条流畅，放在神祇中也是不输的。主神们选他做船长，想必有这方面的因素。

　　伊阿宋对俄耳甫斯和许拉斯的到来，表示非常欢迎。让纳喀索斯搭乘一路，他没多加要求，也答应了。这让纳喀索斯对他增加了不少好感。至于喀俄涅主仆，说是不上船的。听说小小的喀俄涅是雪神，伊阿宋赠了件小小的神器给他。

　　出了宫殿后，喀俄涅偷偷问，“伊阿宋不过凡人，怎么会这么大方，把神器送给别人呢？”就算只是普通的神器，跟许拉斯送的神剑没法比，那也是很珍贵的。

　　俄耳甫斯笑笑，“都白白给神王当枪使了，他手头的赏赐怎么会少。”

　　喀俄涅不明白。

　　俄耳甫斯不愿多做解释，换个话题，“已经打听到你哥哥们的去向，要去找他们吗？”

　　喀俄涅此时反倒不急着找他的哥哥们了。此时找到他们，无疑还是会被他们赶走。找机会偷偷溜到阿尔戈号才是正事。

　　喀俄涅神剑已到手，也不愿跟俄耳甫斯他们多做纠缠，希望就此告别。白天当然不肯，就此分开的话，喀俄涅肯定会继续把他当奴隶用的。

　　喀俄涅满脑袋想着偷溜上船，如果白天在身边，肯定会想方设法跟自己作对。哼，该死的奴隶，大不了找机会再抓他一次。

　　“不要让我抓到你。”喀俄涅威胁。

　　白天扮个鬼脸，才不把他当回事，快快活活地去光忒萨利亚的集市去了。

　　喀俄涅看他嘚瑟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海船出航前，都会大量储存淡酒，以免滋生海藻。“来呀，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白天欢快地哼着歌，趁着月黑风高，倒光桶中的酒，钻进去。第二天，装着白天的酒桶被奴隶扛着，轻轻松松上船。

　　想着不仅逃离了喀俄涅的魔爪，还能跟阿尔戈英雄们同一条船出航，世界简直美得不要不要的。

　　因为在船底货仓，吃喝不成问题，就是排泄麻烦。偷偷摸摸去上个厕所容易么？结果上完厕所，回来发现自己的窝被占了！

　　是雪神喀俄涅。

　　喀俄涅凭借身体小巧灵活，偷偷溜上船，找到一个空桶容身。还没坐稳，桶盖被打开，一抬头就见到一脸懵逼的白天。

　　哟，好巧，喀俄涅冷笑。

　　白天后退一步，“好，好巧啊，主人。”

　　“是好巧。”喀俄涅上下打量白天。很好，才过了一个晚上，就逮着了，真有种不可言说的缘分。

　　毫无悬念，白天被喀俄涅捂着嘴巴暴揍一顿。

　　白天泪流满面，打不赢他，该死的暴力小孩。

　　两人一起躲藏大半天，听到岸边传来呜呜的海螺声。喀俄涅的声音带着兴奋：“要出发了？”

　　白天问：“你怎么知道？航船出发要吹海螺吗？”

　　喀俄涅心情不错，同他解释，船队出发前，自然是要举办大型的祭礼，表达对海皇波塞冬的尊敬。不然，波塞冬寻个由头，轻轻松松就让航船覆灭。海皇祭礼开始时，千只海螺一齐吹响，海螺声音浑厚悠长，挺得所有人热血沸腾。

　　然后就该是献牲祭，将牛羊喉咙割开，鲜血染红近岸海域。

　　波塞冬是马匹之神，青年们每到海皇的祭礼，都会纵马欢腾，嘴里喊着嘹亮的号子，绕着偌大的神殿奔驰一圈又一圈。

　　这时候妇人们开始烤献祭用的牛羊。肝脏和最鲜嫩那一块肉，是必须献给海皇大人的。其他部位，奴隶主小孩们一涌而上，抢夺最喜欢的那块肉，亲自放在神殿的火架上。

　　烤肉油腻腻的香味铺天盖地，弥漫开来。白天哀嚎，“天呐，我不能再闻下去了，我会忍不住冲出去的。”

　　少年老成的喀俄涅，看着自己手中的干粮，脸色也不好看。

　　“我要吃肉。”白天泪流满面。

　　嫌他太吵，喀俄涅找到角落里一块不知遗落多久的发霉肉干，趁其不备，猛地塞进白天嘴里。看他抠着嗓子眼呕的画面，喀俄涅心情终于舒畅了些。果然欺负白天才是快乐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