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尹十

6、纪白 四 今后请多关

　　纪白自从听说顾梓珂快要醒了，整个人萎靡不振，窝在家里很多天了，每天除了吃吃吃就是打稿子。

　　沈然看见纪白又在ins上发了一大堆吃的，全是什么膨化高脂肪零食，其中有一张不小心照到了纪白的半条腿，上面还有几点融化的巧克力酱。

　　沈然决定给纪白打个电话问下情况，但是当纪白真的接通电话的时候，沈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两人才见过几次面。

　　但好歹是纪白把他从王富贵那个坑中拽出来的，他不能看着纪白因为一点未知小事就自甘堕落下去。他对纪白是有好感的，他特别欣赏纪白的性格，直率干练强势还总是带着一丝狡黠。

　　电话接通了，但两个人都不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空气在两个人之间一点点凝固，最后为了打破这难熬的尴尬，沈然随口来了个:“我们团队在录歌，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就在沈然以为纪白已经挂断电话的时候，那头纪白低哑异常的声音传了过来:“好。”

　　放下电话，沈然对工作室里的几个人说:“一会都老实点，有人要来咱这，嗯，是个女人。”

　　第一个欢呼起来的就是周莫:“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等到这一天。想从我记事开始，咱这位于CBD旁几十里格外偏僻的环境一点也不优美，空气一点也不清新的夜晚蚊子多，没事就断电的平民低端三层小洋楼就没来过其他人，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人来！而且还是个女人！”

　　第二个接话的是许成弘，他站起来走到周莫身后，举起自己的右手:“老大，我能掐死他吗？老大你放心，我也是会唱歌的。”许成弘微笑着，屋里众人都微笑着示意他:动手吧，少年。

　　周莫站起来，伸出食指四周环顾一圈:“你们这帮糙汉子，能懂什么？我在念大学的时候，身后总是跟着三五成群的小姑娘，自从我加入了半生，搬进了这里，我已经单身四年了！我特么四年没拉过小姑娘的小手了。”

　　这时许成弘的盟友们纷纷倒戈:“老大，我也单身好久了。”

　　“我也是，我也是！专业单身二十九年，要是出个单身狗大奖赛，咱们半生必须金奖蝉联啊！”

　　就在众人热烈讨论的时候，沈然就在不远处谈谈地看着他们发牢骚，终了来了一句:“你们别忘了，半生的全名叫半生原创古风歌曲纯男声团队。”

　　后来沈然去接纪白的时候，花鬼，也就是于话淮提高分贝在整个工作室问道:“你们刚刚看到老大的微笑脸了吗？”

　　周莫飘过来接话:“何止老大，我们还看见了许成弘的黑化脸。”说完，周莫单手叉腰，翘起兰花指指向许成弘，厉声:“许成弘，没想到你是酱紫的人！怪不得你不高，原来你全长在心眼上了。”

　　众人:“……”

　　就在大伙在工作室里闹成一团的时候，沈然正站在路口戴着耳机听歌等纪白。

　　此时的他一点也没发现他对纪白有多上心。

　　纪白是打出租车来的，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倚在广告牌上的沈然，她一句话没说，掏出手机就对沈然狂拍。

　　沈然不明所以地回头，发现他倚的是某男性医院打的广告。上面用硕大的红字打出“来XX医院，让你变粗变长更持久”，一个男人伸手指向医院，头上有一行字“这家医院，我去过，效果真的好”。

　　而沈然好巧不巧地挡在那个男人前面，远处看来，还以为是沈然打的广告。

　　沈然扶额有些无语，转过头发现纪白拿着手机笑得正欢:“大掌柜，我得提前说明啊，这照片我是不会删的！你要是逼我我就……”

　　沈然:“若是你开心，就留着吧。”

　　纪白拿着照片，跟在沈然后面笑了一路，最后到了半生工作室，纪白对眼前这栋三层小洋楼表示很诧异:“这就是你的工作室吗？”

　　沈然点点头:“这是我前几年用挣的钱买的，当工作室确实是有点大了，所以我就叫成员们都住在这里了。”

　　纪白看看四周的环境，这栋酒红色小洋楼旁边还有很多类似的小洋楼，但是这个房子地方特别偏，靠近郊区，房价应该不能贵了，但是这房子占地面积大啊！

　　“大掌柜，这房子也不便宜啊。”纪白在心里估计了一下面积。

　　沈然:“确实，这个房子是我和一个人合伙买的，只是房产证上写了我的名字罢了。”说了这些之后，沈然突然沉默了。

　　纪白很会看脸色，知道沈然不想提起那段往事，她也很聪明地转换话题:“没想到大掌柜你还挺大方的，这么大的房子就那么给成员住了。”

　　沈然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不会，我从他们工资里扣房租。”

　　纪白:“……”

　　纪白进去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几个大老爷们都惊呆了，他们不相信沈然能认识这么漂亮的妹子。

　　纪白朝他们礼貌地笑一笑打招呼，周莫突然冲过来自来熟地揽住纪白的肩:“这不是白大编剧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办公室溜达溜达啊？”

　　这还小工作室？纪白她连工作室都没有呢，她拍开周莫搭在她肩上的手:“这不是沈大嫂子吗？怎么，今天有功夫，所以来看看我沈哥？”

　　周莫嘻嘻笑着:“我这可还攻略着呢，要是这么容易，这就不叫沈大掌柜了。”

　　纪白白他一眼:“屁，自己活不好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周莫:“……”

　　‘论一个风流成/性的流氓碰到一个更流氓的女流氓是什么感觉’这个话题从纪白来过一次后，就变成众人嘲笑周莫时用的梗。

　　沈然带纪白把整个房间参观了一圈，整个一楼都是工作室，二楼三楼住人。没有客厅，但是沈然在房子外面手工搭建了一个露天阳台，他们几个人夏天的时候常在阳台上吃饭纳凉作曲。

　　楼里的人不到十三个，所以纪白开口问沈然:“不是说半生有十三个成员吗？这里才有九个，剩下那四个呢？”

　　许成弘凑过来说:“剩下那四个都定居在外省，其实和我们也不怎么联系。与其说半生有十三个成员，到不如说是九个固定成员和四个随时替换的小角色。”

　　沈然点点头:“许成弘说的很对，我们只是对外说半生只有十三名成员，但没说这十三名成员都是固定的，至于什么签了几十年条约的，都是粉丝意淫出来的，可信度接近为零。”

　　纪白听的似懂非懂，其实不过就是套路罢了。除了资历老唱歌好的几位歌手，剩下的新锐歌手都面临着唱不好不出名就被踢掉的可能。

　　半生剩下的四个成员其实已经换过很多人了，太多的人使尽浑身解数就为了进这个在古风圈神话一样的团队，也有太多的人进来后又被大神一点点的碾碎自信，落得个落荒而逃的下场。

　　“那这里的九个人身价都是很高咯？”纪白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沈然看了一圈后说:“大概就是你几集的稿费吧。”

　　“那你呢？”

　　“我？我现在可不值钱，毕竟卖身合同还在你手里拿着呢。”沈然笑着自黑。

　　纪白把房子整个转了一圈又回到一楼的时候，正赶上周莫录歌。

　　周莫唱歌的时候声音和说话很不一样，清亮微哑且尾音拖得很长，她很早之前就听说资历深的歌手能在不同音乐中使用不同的唱腔，她本是半信半疑，因为这种东西可以靠后期做出来的。没想到今天倒让她碰见了真的。

　　她一开始是用电脑放伴奏的，结果看到沈然撩起袖子去敲架子鼓的时候，纪白有些凌乱了。

　　后来，纪白又看到一个叫花鬼的清秀少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古筝，低头仔细地调着音，剩下的几名成员基本都人手一把乐器。

　　纪白这把彻底凌乱了，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全能的吗？

　　她不知道半生团队之所以在人数少于其他团队几倍的情况下，依旧稳坐第一的宝座，有很大的关系是因为他们这里基本所有的人都是全能型。

　　歌曲前半部分还是很燃的，周莫在前面玩压低嗓子玩热血，沈然在后边轻声给他和声。到了中间部分，一改前面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气势，转为浓厚的京剧味道，古筝独奏缠缠绵绵，周莫用戏腔继续唱，声音哀婉凄凉，给整首歌染上一层凉意。

　　录歌结束，纪白忍不住拍手:“小莫子，等我下次再写个剧本，就拿你为原型写男主。”

　　周莫弯下身子，双手并握善放在胸前，刻意模仿公公说话时的尖嗓子:“那小莫子就在此谢过白妃娘娘了。”

　　花鬼于话淮真是看不过去了，上去踹了周莫一脚:“我真是受不了你了，老大，快来！收了这只妖孽吧！”

　　才一天而已，纪白就已经和半生的的成员混熟了。

　　晚上大家一起坐在露天阳台吃晚饭，饭是许成弘做的，用于话淮的话来说是很垃圾的一顿饭，用周莫的话来说是难以下咽恶心作呕让人以为得了慢性咽炎的一顿饭，用沈然的话来说是，不，沈然根本没说话，因为他只吃了一口就起身去订了外卖。

　　沈然开车送纪白回公寓的时候，纪白把沈然的“卖身”合约放在沈然面前:“谢谢你，我今天真的很开心，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这合同你自己撕了吧，以后王富贵要是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让老娘我用收视率干/翻他。”

　　纪白一边说一把伸出大拇指，很骄傲地向自己比划。

　　沈然被她的动作逗笑，他神使鬼差地伸手揉乱纪白披着的头发:“接下来，就请白大编剧多多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