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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斥] ...

  •   晴好的天气转眼就变得阴霾。风颜白赶至延熙殿时,从辰时布幕的天直到酉时才落雨。淅淅沥沥的雨夹在料峭寒风中,钻进风颜白单薄的白衣内,逼得风颜白心头一阵颤抖。风颜白望着廊外被雨水拍打的枫叶轻轻吐了口气,暗道:但愿倾凌能定下心来。

      风颜白踏进延熙殿时,风倾凌正捧着一副画卷。风倾凌颓然放下手中画卷,冲风颜白招了招手,示意风颜白上前。风颜白不敢耽搁,快步来到风倾凌面前,刚想下拜却被风倾凌一手拖住抱拳的双手,拉到案前,比肩而立。
      “颜白,这些就是入选女子,你觉得如何?”风倾凌指着案上凌乱摊开的十多副画卷问道。原本入选的女子并不只有这十几位,但经风倾凌这么一翻挑拣,剩下的也没几位了。
      风颜白恭敬地拿起其中一副画卷,才看一眼便放下,疑惑道:“陛下选中的是这几位么?”风颜白知道这句话多余,但他还是不得不问。被风倾凌挑中的女子无论相貌学识出生都济济如常,风颜白不相信风倾凌愿意选这些女子中的任何一位为后,很显然,风倾凌是故意这么做的。
      风倾凌温和的双眸倏忽而变,一抹邪异的笑容从眸中一闪而过,他看着身侧的风颜白,将手中另一副画卷送到对方面前,淡淡道:“已选中了,那些是淘汰的。”
      风颜白接过风倾凌递过来的画卷,刚想打开,却被风倾凌一手按住:“颜白,朕有些饿了,先陪朕用膳如何?”
      风颜白放下那副画卷,点头应道:“臣遵旨。”
      风倾凌笑着将案上一堆画卷拂落在地,只剩刚选中但未展开的画卷,意兴阑珊地拍了拍手。接着,五六个手拖玉盘的内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将手中拖盘放成一排,又恭敬退下。那玉盘里百味珍馐,极是奢华。风颜白不禁蹙眉,平日在清延殿,风倾凌断不会如此讲究,到了延熙殿,风倾凌的行为举止怪异不可琢磨,难道是因为帝位的关系?
      “颜白,坐下一起吃吧。”风倾凌屏退了所有内侍,昏暗空荡的延熙殿内只剩他和风颜白两人。风倾凌席地而坐,执起玉壶为风颜白斟了杯酒送到风颜白面前。
      风颜白怔怔接过,刚想谢却被风倾凌一把抓住右手猛力拉坐在地上。捧在风颜白手里的酒水因为外力泼洒在风颜白和风倾凌身上,弄得二人十分狼狈。风颜白蹙眉,望着满身酒水的风倾凌欲言又止。他实在想不出风倾凌今日这反常举动,可又不知该如何劝解。正当苦恼之时,风倾凌又递上一杯重新斟好的酒,笑道:“颜白勿怪,此杯当朕赔罪。”
      “陛下说笑了。”风颜白见风倾凌道歉,立刻拿过酒杯,俯身道:“是臣不对。”
      风倾凌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手搁在头下,一手擎起酒杯,笑道:“颜白,你从来都没有错。”说罢,将酒杯往风颜白手中酒杯上轻轻一碰,双杯相触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风倾凌满意地将酒灌入吼中,眼神迷离而莫测。
      风颜白不敢怠慢,仰头同样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汁顺着口腔流过咽喉直顶肺部,风颜白一时难以承受这样的灼热刺感,肺部一阵剧烈地触痛,猛地咳了起来。风倾凌满意地望着剧烈咳喘的风颜白,漆黑地瞳仁漫出一片迷蒙神采。任何人喝了那酒都会有那样剧烈的反应,而咳喘过后便是难耐的燥热,除非……风倾凌没有想下去,他清楚的知道药效,曾经多次拿那些男宠试验为的就是今日,看着那些男宠放荡的叫喊,风倾凌无比快意。
      “颜白,你从来都没有错,只有朕才是错的。”风倾凌勾住风颜白脖颈,贴在风颜白耳边淡淡低语,带着一丝暧昧,将唇贴在风颜白耳后。
      风颜白已然意识到风倾凌的举动,强压而下的燥热却一层一层冲上他所设的防线,直到风倾凌将手探入自己内衫之中,那道防线终于崩溃,燥热肆无忌惮地直抵脑部。
      “倾凌,不可以……”这是风颜白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反抗,接着,风颜白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那无边的欢娱……

      “哼,你个世乐崽子,居然敢来这里!”簌簌而下的大雪落在风倾凌身上,将十一岁的少年冻得满脸通红。
      风倾震裹着厚实的锦衣,双手环抱胸前,盛气凌人地瞪着面前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六弟。风倾凌与风倾震都是承祚帝的儿子,但是风倾凌因生母是世乐人便不被兄弟喜欢,而父亲承祚帝更是避之不及,若不是世乐妄图控制南浔以和亲之名将锦凌公主嫁予南浔国君,恐怕承祚帝不会日日过上这提心吊胆的日子。
      “三皇兄,我想和你们一起蹴鞠。”平日胆小怯懦的孩子怯生生地看着对面一群面色不善的兄弟,愈发胆寒。若不是母亲叫自己和哥哥们处好关系,他才不会冒着风雪在园中和这群人嬉闹。兄弟,他可不当他们是!心里虽然这么想,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害怕模样,期期艾艾道:“三皇兄,可不可以?”
      风倾震狐疑地看了看向来胆小的风倾凌,嗔笑道:“就你这世乐崽子还想和我们一起玩?”说完,身后一群皇子跟着风倾震笑了起来。
      风倾凌最厌恶风倾震这种盛气凌人的表情,他恨不得立刻揍风倾震一顿,让风倾震知道他这个“世乐崽子”可不是好惹的!然而,理智战胜了愤怒。风倾凌依旧不依不饶道:“父皇说兄弟间要相亲相爱……”风倾凌说出这话时心里却咒了承祚帝千百遍,“相亲相爱”用在皇子之间根本就是幌子,而且兄弟们对自己的斥恶若不是承祚帝的默允,他们会如此嚣张毫无顾忌!
      “哦?”风倾震一脚踏在雪上,另一脚碰了碰雪地上的蹴鞠,扫了眼风倾凌,又望了望风倾凌身后刚结冰的池塘,忽然咧嘴笑了起来:“既然六弟这么说,那三哥我就答应了。”
      “真的?”风倾凌一听风倾震应允立时跳了起来,忙上前一步,欲要拿起蹴鞠和风倾震一起玩耍。没想到风倾震却抢他一步,一脚踢在蹴鞠之上,蹴鞠受力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最后“嘭”的一声落在刚结了冰的河面之上。
      风倾凌知道风倾震想做什么,却不便发作,只能装着茫然,指着河面上的蹴鞠,故意问道:“三、三哥,蹴鞠……”
      风倾震嘴角上挑,同样指着那蹴鞠道:“既然‘相亲相爱’,就帮我把蹴鞠捡回来。”
      “可是……”风倾凌眼中渐渐漫出一片氤氲,点头嗫嚅:“好。”
      风倾震没料到风倾凌答应地会如此爽快,就见风倾凌快步跑向河边,右手攀住一根枯朽的柳枝,左手伸向冰上蹴鞠。那蹴鞠与风倾凌相距甚远,风倾凌试了几次都碰不到蹴鞠,无法风倾凌只得捡了根树枝小心翼翼的够拨蹴鞠。
      风倾震看着风倾凌狼狈模样满意至极,不过他更满意的是看风倾凌跌落到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刚这样想着,就听见风倾凌一阵慌叫,风倾震心下大喜,以为风倾凌跌入河中。怎知那头,风倾凌弱小的身子被一只手牢牢环住,而落在冰面上的蹴鞠则被那人挑起飞落在风倾震脚边。
      “风颜白!”风倾震捏紧拳头,愤怒地和风颜白对视。这本是他设好的局,没想到却被风颜白毁了!
      风颜白将风倾凌拉回岸边,拍了拍风倾凌肩头落雪,侧头望向风倾震。那是让风倾震震慑的目光,从风颜白眼中射出,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迫得风倾震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风颜白叩见三皇子。”虽然眼中带着另人折服的威严,但风颜白还是不得不低身对风倾震行礼。
      风倾震暗自喘息,冷斥道:“素王也想和本王‘手足’相敬么?”他说得这话异常刺耳,人人都知风颜白乃承祚帝养子,虽然得封素王居清延殿,可身份相较之下自是不及正统皇子。
      风颜白面色不改,单膝跪地,昂首应道:“微臣不敢。”
      “好个不敢!”风倾震知道风颜白不敢造次,憋闷已久的怒火陡然爆发,一脚踢在风颜白肩头,直将白衣温和的少年踢倒在地,“来人,把他拉进天牢!”
      “是!”
      风倾震身后两个护卫领令而出,一左一右扣住风颜白双手,硬将风颜白摁倒在地。风颜白刚被风倾震一脚踹开,此刻双肩被缚,浑身吃痛,他却咬牙不吭一声,望着身旁冷眼相望的风倾凌竟微微笑了起来。
      风倾震不满地瞪了眼风倾凌,挥手就是一拳,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风倾凌右脸之上,骂道:“物以类聚!”说罢,指了指风颜白,甩手带着一群人离去。
      风倾凌原本冷眼旁观,此刻见风颜白因自己被关入天牢,而风倾震暴戾无端地给自己一拳,在隐忍的性子也终究难以控制!风倾凌恨恨抹了抹嘴角渗出的血渍,转身朝皇临殿走去。

      承祚帝风勿恒望了眼素来不喜的六儿子,厌恶地撇开头。
      “父皇,素王他被三哥打入了天牢。”风倾凌低头不去看承祚帝,他能感受到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眼里的厌恶之色。如果能让承祚帝立刻死掉该多好。这是他经常想起的话。如今,他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生身父亲消失!
      承祚帝面无表情的应了声:“恩,你要让我放了他?”
      “是。”
      承祚帝扫了眼阶下看不清神情的儿子,挥手道:“凭什么?”
      风倾凌双手紧紧攥住:“凭儿臣的性命!”
      “哦?”承祚帝脸色有些转变,笑道:“你的命我不要,不过你和你母亲若自动搬离锦华宫,我倒可以考虑。”
      风倾凌明白承祚帝的意思,作为南浔国主,承祚帝日日活在世乐公主眼皮之下,恨不得早日除去锦妃,然而世乐国强,除掉锦妃无疑给世乐一个出兵的理由。如果锦妃自动搬离锦华宫岂不甚好?风倾凌暗笑,承祚帝果真称得上老狐狸,任何机会都不放过!心中虽然很不情愿,但风倾凌一想起风颜白那温和的的笑便不待考虑,慨然应道:“好!”

      “颜白……”沉溺在欢欲中的风倾凌紧紧抱住身上的温润男子,一声又一声的呼喊着风颜白的名字。思绪随着一阵又一阵的抽动不断翻涌,直至那刻高潮的来临。

      雪落无声,降在南浔帝都重重宫闱之内,将所有颜色都染成一片素白。风倾凌脚踏在厚厚积雪之上,靴子与雪擦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是很少走这条路的,自从十一岁搬离这个皇宫,他便只是常去东门的清延殿。相较于奢华的皇临殿,风倾凌更喜欢素雅的清延殿。那里有风颜白教他习文舞剑,教他兵法作战,没有兄弟间的尔虞我诈,也没有承祚帝的冷眼。在风倾凌搬离锦华宫的十年里,承祚帝的其他的七个儿子中有四个都相继死在了勾心斗角的帝位之争中,活下来的也只有一直被瑾宸后护住的太子,以及三皇子倾震和跟随倾震的五皇子,还有一个半痴半呆的七皇子。他们似乎忘记了风倾凌,那个表面怯懦,但阴骘乖戾的六皇子!
      奢华高大的皇临宫因为承祚帝的出游而少了些看护,风倾凌沿小道穿过宫墙来到皇临宫前,借着无边墨色,悄悄潜入了承祚帝的宫殿,摸到承祚帝塌前,风倾凌打开塌前燃置熏香的玲珑玉樽将一块极小的黑色什物放了下去……

      承禧十一年冬,刚从外出游而归的承祚帝第二日突然病倒,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承禧十一年腊月初一,承祚帝薨,因承祚帝未留遗诏,朝廷间为王位之争掀起一番血雨腥风。半月后,皇六子风倾凌及素王平定叛乱,承禧十一年腊月三十,风倾凌登基,是为延熙帝。第二年初,改元景兴。
      “颜白,那皇位是你的。”刚即位的风倾凌望着副园内的雪喃喃道。
      风颜白一袭白衣临风而立,脸色微白:“颜白做这么多只为陛下。”
      风倾凌回首看着温润如玉的男子,忆起儿时相互扶持的点滴,轻轻叹气。十年的朝夕相处,十年的谋划,一夕间屈辱变为荣耀,这一切全是风颜白的功劳,与他风倾凌无关。到头来,该拥有的人没有拥有,不该拥有的人平白无故的得到了无上权利。只因风颜白的那一句话——“我不是正统风氏皇族。”

      交缠的两人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转醒,风倾凌赤身贴在风颜白胸前,无尽满足。昨夜后,风颜白再也不能拒绝他了,他把自己给了风颜白,一个帝王的尊荣都给了风颜白,风颜白接受也好拒绝也好都撇不开他风倾凌!
      风倾凌嘴角再次挑起,贪婪地吻在风颜白温润双唇之上意犹未尽,直到身侧人醒来也不愿离开。
      “恩……”风颜白慢慢转醒,只觉得唇上有股暖暖触觉,蓦地睁眼却见风倾凌正紧贴自己。风颜白猛地想要推开风倾凌,然而身上人却越缠越紧,更是将风颜白带压在了身上!

      “陛下,该早朝了。”刚激起的兴致陡然被浇灭,风倾凌依依不舍地离开风颜白,不耐地冲门外内侍吼道:“朕今日身体欠佳,免朝一日!”
      “风倾凌,适可而止!”就待风倾凌刚斥退内侍之时,风颜白趁机起身,披起衣衫看也不看风倾凌。昨日的举动是他一生所不可接受,他能原谅风倾凌不立后,但不能原谅风倾凌用如此手段胡作非为!
      风倾凌散漫起身,赤身裸体走向风颜白,面上带着不可琢磨的威严,他一把扯下风颜白刚披上的外衣,嗤笑道:“风颜白,如果想要朕治理好这个国家,从今日开始每晚必须来延熙殿!”
      “你拿国祚苍生威胁我?”风颜白挡开风倾凌双手,同样冷笑:“我原以为在承祚帝七个儿子中你是最特殊的,没想到和风倾震他们一般!”
      “我和他们流着同样的血,你应该早就料到我和他们无异!”风倾凌驳斥,挥手拿起昨日被丢在案头的画卷,展开:“只要你答应,我便娶了这女子!”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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