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秦娥》温落苏

5、见鬼 老话说得好

　　掌柜的大婶听我讲述了一个善良少女被骗深山顽强求生的奋斗史，好心的决定把顶楼自家的住所借一间给我作为今晚的落脚处。

　　“感激死了～掌柜大婶～～”喵～蹭过去～
　　“好了好了，你歇会儿就上去吧，房间老头子应该都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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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楼是座三层小楼。

　　大婶说，这栋楼翻新之前也是栋仿古建筑，好像是说古代这儿就有一栋这么样的楼，后来被火烧了个干净，后人就仿着又盖了起来。后来年事已高就塌了，不过物什还在。后来到解放后又再次仿着盖了起来，最后被掌柜的夫妇俩买了下来翻新一番作酒家使用。

　　现在的凤楼，一层为大堂与餐厅，二层是厨房与掌柜夫妇的住所，三层则是个储物的小阁楼，外面有一条景观小廊，就是类似阳台的地方。
　　掌柜大婶说，想散散心可以上三楼的小廊，山景不错。听过我对书画有研究后还大方的让我去阁楼里瞧，说是有很多翻新这栋楼的时候留下的旧书匾什么的。

　　我现在就是在这个小廊上。

　　“呼……”深呼吸一口大自然的空气，连灵魂都感觉清新无比。

　　旧书匾啊……会是什么呢？
　　站在小阁楼的门前，我又犹豫了。

　　——人家好心好意留你住宿已经不错啦，还到处乱闯岂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可是好不容易来一次啊，深山里的古旧书匾呢～！
　　——古旧书匾就是很贵重的东西啦，怎么好意思随随便便乱摸乱看。
　　——又不会弄坏，小心一点就好啦～都上到三楼了，一不做二不休吧～～～

　　一不做二不休～～！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覆着尘埃的阁楼里吹过一缕穿堂风，贴着耳边而过，仿佛带着某样说不出的情绪。
　　银白的月光从窗口泄下，投在地面如幻觉般优美。

　　房子里并没有想象中储物间的混乱。

　　月光下，几口大箱子整齐地放着。未被照到的黑暗中隐约看见还有些古式书架靠墙摆着。
　　我抚了抚箱上的微尘，打开了离我最近的箱子，里面是几摞线装书。蹲下身随手翻了翻，都是些百家姓千字文啥的私塾启蒙书，并不是古本。
　　唉，有些失望的说。

　　我合上箱子，撑着膝盖站起，刹那间眼前晃了晃——

　　某样东西的反光。

　　我无比相信反光的那样物体是搁在墙角的书架上，可问题是书架的位置并不在月光下！
　　那诡异的反光到底从何而来？？？
　　越想越觉得发毛，微弱的穿堂风吹得我从颈后凉到了脊背。可是，身体却不怕死地往墙角挪去，然后，伸手，触到了某样东西。

　　一个锦盒。

　　心里面有个声音在说，既然都一不做二不休了那就壮着胆子打开它！去他的诡异，老娘从小看东瀛鬼片还会怕你不成？！（好啦好啦我说实话，其实是一定要捂着被子按静音才敢看的……T_T）
　　还是听从自己心里的话，动作迅速手脚麻利地把锦盒打了开来。

　　空的。

　　切～老娘还以为是一截手指一颗眼球一把沾血的匕首啥啥啥的呢，失望～

　　不过，我却强烈地认为里面应该要有东西的。

　　应该是一管箫。羊脂白玉，举世珍藏。

　　甩甩头，今天受打击受多了咋的，怎么总是想些有的没的？先是诡异的反光，后是不存在的玉箫。
　　还是下楼去早些睡了吧，免得继续乱想～

　　刚想盖上锦盒，却发现盒底垫着的布帛似乎与四壁的不大一样。

　　好像……有字。

　　莫非上面是独步武林绝世神功＋权倾天下岳氏兵法＋富可敌国藏宝图？！！
　　想到就要发达了，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起那张薄布摊开——

　　箫声咽
　　秦娥梦断秦楼月
　　秦楼月
　　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乐游原上清秋节
　　咸阳古道音尘绝
　　音尘绝
　　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切～李小白的一首破词，上面还宫商角徵羽地附了个小谱，谁看得懂啊……失望～
　　“唉～～”，我撇了撇嘴角，无趣地把盖上的锦盒放归原处，转身准备回房却好死不死给我踢到某物跟亲爱的地板来了个晚安之吻。

　　斜着眼瞅了瞅刚绊到我的东西，木头材质、块头挺大、貌似是块匾。匾上的字由于我是趴着的角度问题看不清。

　　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才让我发现，问题严重了！这一跌倒不要紧，要紧的是好像有某种力量在猛力地压着我，我爬不起来了！
　　意识渐渐模糊。我张口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完全昏迷之前我只记得自己喃喃说了声——

　　“靠……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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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晕了多久，一股热浪扑面把我惊醒！

　　张眼一望，我发现自己竟身处火海！

　　也不管什么见鬼不见鬼的了，我蹭地就爬了起来，转身摸着门就冲了出去——

　　这……这里是哪里？？
　　延绵起伏的丛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眼前只有黑漆漆的天，与被大火映照得通红的夜。

　　这里不是翠华山！

　　愣了半晌，忽然觉得背后火势渐大，烤得人生疼，这才反应过来：逃！
　　我照着记忆中来时的路往小廊尽头的楼梯方向奔去，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这条小廊也仿似比来的时候要长。
　　没有时间让我继续发掘古怪。
　　快步奔到楼梯冲下去，却在踏下第一步的时候失足滚了下去。该死，怎么连楼梯都变高了，害我一脚踩空……

　　楼上已成一片火海。烫伤的手臂、摔伤的膝盖都在催促我逃离。
　　什么奇怪古怪都不管了！咬了咬牙，我挣扎着起身。
　　掌柜夫妇都是住在二楼的，我得去救他们！

　　“大婶——大……咳咳……大叔——”我大声呼喊着掌柜夫妇，呛人的浓烟完全掩住了去路，火场里噼里啪啦崩塌燃烧的声音正如地狱的咆哮，掩盖了我的呼喊。
　　“该死……”意识到自己的呼声除了吸入更多毒烟外没有任何实质性作用，我眯着眼，弓下腰，一边回想着当年军训时消防教育课讲过的逃生要点，一边摸索着向前。

　　空气全是滚烫的。

　　隐约摸到一扇紧闭的木门，我脑海里迅速闪过凤楼二层的平面图，判断这大约是掌柜夫妇的房间。
　　侧身撞开炙热的木门，房间里充斥着的全都是呛人的浓烟与无尽的火焰。哪里有什么人的踪迹，就算是有人，怕是没有烧死也被熏死了。

　　大叔大婶应该已经逃出了……我安慰自己。
　　说服自己掌柜夫妇已经安全离开，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烟越来越浓，几乎连地面都看不见了。我伏下身继续向楼梯逃去，在经过最后一道房门的时候却突然踢到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呻吟。

　　放下的心立马又悬了起来。

　　我低头审视，发现是一个身着古装趴着的男人，一半的身子还在房间里面，看来是爬出来的时候被浓烟熏晕了过去。

　　“大叔！”我直觉地认为他是掌柜大叔，毕竟大婶说过，这深山里的酒家在淡季就只有她夫妇俩在经营。

　　地上的男人似乎有些转醒，眯蒙间抬头望见了我，双眼却瞬间睁大！
　　“小……姐！属下……保……保护……不力……快……逃！”

　　咦咦咦，不是大叔？他他他，属下？这这这，什么跟什么啊！！！
　　不管了，是个活人就要努力救！

　　仿古的木质小楼里，火舌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吞噬着一切。
　　我双手托起他腋下，尝试着把他拖出火势汹汹的房间。
　　啧，这男人，身材太巨大了点吧……
　　男子理解我的意图后明显一惊。

　　“别管我……走……逃！”
　　“开什么国际玩笑，好歹是一条命我怎么可能就这样看着！”
　　“不……小姐……快逃！”

　　我正准备让他闭嘴省点儿力气好逃命，他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半支起身子。
　　呼，终于振作起来啦。我转蹲在他面前准备搀他起来。

　　“不……他们……他们一定会……在门口……不能……”
　　咦？这又是在干什么？
　　男子双眼定定地望着我，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喃喃开口：“小姐，请……一定要活下去……失礼了！”说罢使尽全力双手一推——

　　我只知道我向后飞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炙人的火红离我越来越远……

　　砰——！背后传来一阵巨痛。

　　我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