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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血染月下 ...

  •   此时正是深秋,放眼望去一片红枫血色,枯枝败叶,尽是衰凉之色。玉王爷府内,依旧一片寂静,没半点人声,只有坐在大堂正中的玉王爷抿嘴微笑着,双眼透露着狡黠,似乎在计谋着甚么。
      “王爷,这么做恐怕……”九刀走上前几步,双拳紧握,眉毛微皱着。
      玉王爷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他身旁,伸手拔出九刀配在腰间的尖刀,笑着说道:“九刀,我说过,不必担心,这只是给予他们一点报复。”
      九刀神色有些慌张,双唇渐渐变白,玉王爷此刻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而这次的目标竟然是子书大人亲近的一些人,这种事情绝不能发生,可是,他该如何做呢,此刻若是有所动作,绝对会被发现,但如果不这么做,他只能坐实了“反叛”的罪名。
      “九刀,你怎么了?”玉王爷问道。
      “属下,属下不过是身体有些不适,王爷不必担心。”九刀睫毛微颤着。
      玉王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戌时你便不必动身了,回去好好休息罢。”
      九刀弯腰抱拳做了个揖,退了出去。
      九刀在房间里团团转着,突然,他神色恼怒,一拳打在墙壁上,兀自喃喃道:“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这个时候放信鸽绝对会被怀疑的,那。”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他突然想起扶岑说的一句话,便坐了下来,口中有些焦躁地念着:“待时而动,待时而动……”
      天涯司内,扶岑和一川烟正有些摸不着头脑相觑着。
      “你说,一个叫九刀的人替玉王爷统领着将近一半的私兵?开玩笑罢!”一川烟挑着眉大声说道。
      那满脸络腮胡子的糙汉拍了下桌子说道:“对啊,他好像是玉王爷的暗卫!”
      这样就好办了,扶岑想着,随后说道:“那另一半呢?”
      “咳,这还要问吗,肯定是王爷自己统领。”那糙汉说道。
      扶岑兀自沉思着,那糙汉侧着脑袋问道:“你真的会让洒家的妻儿过上好日子?”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扶岑冷冷说道。
      “好!洒家愿追随你!”那糙汉猛地抱拳做了个揖,爽快地大笑起来。
      一川烟走过去勾住他的肩膀说道:“如今与我们一伙你自不必东躲西藏过日子了,不过,这段时间且不要露面。”
      “得咧!”那糙汉说道。
      九刀在想些甚么,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何只字不提,扶岑紧凝着眉,走出天涯司。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有些飞虫在空中莹莹闪亮着。我打开了窗子,将手伸到窗外,寂寥微凉的风吹过,旁边的一颗古树落了几片枯叶下来,有一片恰恰巧落到了我手上,我看着那上面的被虫子咬过的印记和枯黄的斑点,瞬时感叹起光阴荏苒。
      远处一阵纷扬的马蹄声,可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却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瞬之间的脚步声,很微弱,甚至可以听出是刻意隐藏的,人数大概很多,不过却也没法准确判断。
      为甚么这种时候会出现这样的声音?我兀自想道,瑶城是官兵重守的繁华城镇,不管何时一向安定,井然有序。这声音明显不该出现在瑶城。
      我转身从包裹里取出玉笛,侧身躲在窗边,果不其然,楼下的街巷里闪过许多黑影。还有,还有更多,是一群!我一时心惊,不知此刻如何是好,思索着是下楼去还是继续呆在房里。
      此刻玄殷正缓缓地拔出那把名叫“寒蝉”的剑,剑光映入她眼中,尽是杀意。
      如妆甚么也没察觉出来,坐在木椅上呷茶发呆。
      还是下去罢,不然不知那些歹人想做些甚么事,我起身走到门前。突然,楼下婉转明媚的歌声一时成了尖叫声,琵琶促弦弹拨突然发出尖利的声音,随后戛然而止,这是断弦时才会有的声音。传入耳中的尽是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救命声,求饶声,椅子桌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喧哗吵闹,陷入一片绝望的哭声中。
      渐渐有脚步声漫到楼上,我一时惶恐难安却又无比气愤,拿着玉笛冲出门外,迎面而来是两个拿着尖刀的黑衣人,全身包裹得严紧,只露出两个罪恶的眼睛。
      两人拿着尖刀向我挥来,我随即蹲下,那尖刀直愣愣地插到了旁边的木板上,我趁此机会往两人背后使了一棍,两人踉踉跄跄一时不稳,我再踢了他们一脚,两人便顺着楼梯滚到楼下去了。
      我一步作两步跑到了楼下,此时玄殷已与那群黑衣人周旋了起来。只见她秀丽颀长的剑刃如弱水一般划过几人的脖子,那些人便倒在了地上。几人将她团团围着,却奈何不了她,自古以柔克刚者多矣,玄殷则将这剑法使得凌然决绝。
      我正想过去协助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叫声:“辞啊……”
      我立马转身,只见言伯张开双手作护住我的模样,一只尖刀从他的心口处迅速穿了过来,血溅在我脸上,衣裙上。
      我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布满了血丝,流下了眼泪,大喊道:“言伯!”
      那只插在他胸口的尖刀往后抽了去,言伯倒了下来,我急忙伸手抱住他,大喊着:“言伯!言伯!”
      他双手沾满了血,孱弱地四处摸索着,抚在我脸上,微微弯曲着,慢慢滑了下来,带下我耳朵旁的一些头发,在我脸上留下了一道血迹,最后微微地碰触我的手,用尽全力说道:“如……”他没说完话,彻底倒下了。
      我晃着他的手,哭喊着:“言伯!言伯!别睡!言伯!”
      血,到处都是血。
      我看着他身后站着的那黑衣人,此刻一双狐狸一般的眼睛似乎轻笑着,露出不屑的神情。是你!我想起了之前将我绑到暗室的人和那斗篷人,这个人,正是那个斗篷人。
      我站了起来,瞪大双眼冷冷地凝视着他。
      “你,凭什么。”我慢慢地走近他。“你以为你是谁。”
      他眼睛似乎一直在笑,就伫立在那,我盯着他那把仍流淌着鲜血的尖刀,眼睛突然红了起来。眼前突然闪过言伯的种种举动,我和如妆常常聚在一起笑他那山羊一样的胡子,甚至伸手去拔那胡子,他从不生气,永远那么慈祥,总是称我们为“孩子们”,总是担心我们晚回家,他那么慈祥,就像药爷爷一样。我捏紧拳头,咬着牙,眼睛愈来愈红。
      “你凭什么!”我大喊着迅速冲到那人身边,用尽力气挥使着玉笛,只是他总是东躲西躲毫不在意一般。
      我有些慌乱,手中的玉笛被那人用刀敲在了地上。
      他眼里依旧带着轻蔑似的微笑,开口说道:“胜者……”
      我看着他,将脚踩在尖刀上,随即将侧边的长裙撕裂开些,握紧拳头朝他挥去。
      他躲得措手不及,又被我一拳狠狠地打在心口处,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倚在了墙壁。
      “我会让你知道,你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无能为力!”我睨着他,冷冷说道。
      我拾起地上的玉笛,一步一步向他走去,突然间,又窜出了两个黑衣人,挡在他身前,我三两下并作解决了其中一个,将他踩在脚下,双手握着玉笛往他的喉咙处狠狠地扎了下去,圆润得没有一丝菱角的玉笛此时因为仇恨已化作一柄利刃,贯穿了那人的喉咙。
      “莲辞!”玄殷皱眉大声喊道。
      我转身发现身后一人正持着尖刀向我挥来。我立马躲开,只是胳膊还是被划伤了,顺着衣袖滴落了些鲜血。
      路上,扶岑和一川烟正匆匆赶来。
      “扶岑,我们干嘛这么急!”一川烟喊道。
      扶岑一声不响地策马,自他收到那张“月下客居戌时必有祸端”的信就觉得有不祥的征兆,放不下心,便匆匆地策马赶回月下。
      两人一到月下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月下客居不断有人跑出来,里面充斥着呼喊和哭声,撕心裂肺。血溅到了门外,一直流淌到他们脚边。
      “快!”扶岑惊恐地喊道。
      他四处地寻觅着莲辞的身影,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莲辞发丝凌乱,衣裙有些破碎了,她脸上,发丝沾满了血,似乎眼睛里也流出了血一般的泪水,双目有些空洞,几乎全身都是血。正举着玉笛往倚在墙上的一人走去。
      她的身旁忽然团团围住了一群黑衣人,扶岑冲了过去,拔出巨大的剑刃指着他们,将莲辞抱住,心疼地看着她。
      “诸位,想活吗?”扶岑冷冷说道,随后抬起了头。
      那些人觉得一阵冷风略过,随后纷纷倒地。
      二楼,如妆正双手握住插在她腹部的剑刃,死死地想将它拔出去,只是手上和伤口处的鲜血越流越多,那剑刃却依旧缓缓地往前进着。
      “唔。”如妆皱着眉忍耐着,嘴角流下了些鲜血。
      突然间,魑不知从纳里跑来,扑向那歹人,那歹人受惊连忙拔出了剑刃指向魑。
      如妆身体往前倾去,伤口涌出大量的鲜血,她捂着腹部,两眼痛得发晕,倒在了地上。
      “如妆!”一川烟上楼亟亟地喊着。
      “如妆!如妆!”这声音愈来愈急躁般。
      一川烟推开如妆的房门,只见如妆倒在了地上,血蔓延着,一川烟大喊了一声,一剑杀了那歹人。
      他将如妆抱了起来,下巴枕在她的头上,叫喊着:“如妆!如妆!”
      如妆一动不动地躺在他怀里,一川烟绝望地哭了起来,泪水流过如妆的脸颊。他轻唤着:“如妆……”
      一川烟突然察觉怀中人动了动,大喊道:“如妆!”
      如妆笑了笑,虚弱地说道:“我,我还没死呢,黑煤球,别,把鼻涕流,流在我身上。”
      一川烟双眼凝着泪水,大笑了几声,将如妆紧紧抱在怀里,说道:“你管我!”
      突然间,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哨令,所有黑衣人皆匆匆退了去。
      扶岑紧紧握着莲辞的手,捂着她的伤口,皱眉心疼地说道:“没事了,没事。”
      “我没救言伯,我可以救他的,如果我早点…..”我双目空洞,渐渐淌下了些眼泪,泪水划过脸上的血痕,变成了鲜红的颜色,滴落在扶岑的手背上。
      “我明明可以早点下来告诉他们的……”愈来愈多的泪水从我眼眶里涌了出来。
      扶岑揽过我的脑袋,让我倚在他胸前,我看不见他的脸,愈来愈多,愈来愈多的眼泪涌了出来。我不甘心,不管是这世的人,还是上世的人,我都留不住,明明可以的,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生死终有命。哪天我也走了,你一定要欢笑着送我。”扶岑轻声说道。
      我一惊,抬起头,抓住了他的袖子,说道:“不许,你不许走…”
      他俯下身,亲了亲我的眼角,说道:“我骗你的。”
      扶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只是此刻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抱着她。他想对她说,一直呆在我身边好不好,我不要有人让你哭,我不舍得你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血染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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