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若夕

1、第 1 章

　　新年伊始，这座北方的城市却没有太多的寒意。只是一向多病的老妈再一次被流感所侵袭，三日中西药物的结合却丝毫未见什么起色，我把她拖进了医院寻求医生的帮助。反正最近正逢自己在休假，索性就陪着老妈一起挨时间。
　　在第三天，我为了接收一个重要的邮件，推迟了去医院的时间。本以为老妈在输液时会觉得一个人闷得慌，岂知她正和输液室的另一位病友聊得兴高采烈的。
　　“这就是你的女儿呀！”那位林姓阿姨蛮热情的。
　　“嗯，我看挺不错的，很合适，你回去商量一下，明天给我消息。”她笑眯眯地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真是莫名其妙！
　　老妈刚进家门，就大声叫道：你林阿姨想给你介绍个男朋友，是她的外甥，听说男方各方面十分优秀，你一定得去见了面。
　　刹时我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头二个大，而此时正在下厨的老爸也以百米的速度地冲了出来。
　　“只要人品好就行。”他老人家的语气还一本正经的。
　　选择休假回家休息些日子，本想是有机会陪陪父母，谁想到还能惹上这种麻烦事，还真要命！
　　从工作后，我就留在了一座有海的城市。工作生活中接触的异性朋友不少，但是自己却从不曾动过心。随着年龄慢慢的增长，自己对感情也是愈发淡漠，也愈发不上心了，只觉得一个人的生活随性又自由，也没什么不好，竟也很习惯这种生活状态。
　　又或许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还为那个曾经的身影留有岁月的痕迹，却又一时说不太清楚。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事，有些人，有些记忆，已经十分模糊。
　　“男方只比你大二岁，真是十分的合适。”老妈的神情好像明天就可以谈婚论嫁了一般。
　　经过底气不足的挣扎，我还是臣服于父母的苦口婆心。在婚姻问题，自己一向不是他们放心的对象。这次索性就当成全他们，破例一次好了，不过剩下的事可就由不得他们了。听到我肯定的答案后，二位老人才放下心来。
　　见面时间订在了第二日的晚上七点，一家当地很有名的日本料理店。林阿姨的女儿小薰陪我一同过去的，她觉得年轻人的品味应该会很相似，所以老人家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小薰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看上去一副家教很好的样子。在到料理店之前先拨了电话，确认她的表哥已经达到后，就说什么也不陪我进店了，直言她可不要当什么电灯泡类的。
　　我只她硬着头皮敲开了订好的包间，“请进。”里面传来很好听的男中音。
　　房门推开得那一瞬间，我对上了那张记忆中熟悉的面孔，十年后的再次相遇竟然会在这种状况下，还真是讽刺。
　　“这些年过得好吗？”林谦一如既往的帅气，十年的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是当年的青涩被现在的沉稳所代替。
　　“你知道今天的相亲对象是我？”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听阿姨说起了你的名字，就来了。”
　　自己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对对方的名字自然也没兴趣知道。或许老妈也提起过，只是被我完全突略。
　　林谦，就是在自己心底留有痕迹的那个人。大三那年，一次偶然与林谦相遇，那时彼此也并不熟悉，不过我却对他心存好感。
　　却因为那时年少，我又是凡事不愿意争取的个性，很怕得不到对方同样的回应。就常常以刺猬的外表去面对他，最终无疾而终。
　　临近毕业时的一个雪夜，听得其室友的一番话才得知：其实林谦一直都很喜欢自己，平日里也是纵容着我的傲慢，包容着我的一切，默默地在一旁守护着我。毕业前夕，见我的态度依然如故，确定我是不喜欢他的，最后才决定放弃。
　　那个夜晚，我在学校的操场上，一个人默默地流泪。那是我第一次为了一个男孩子流泪，却又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不愿做任何的挽回。
　　毕业以后大家就会各奔东西，我早就选择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城市，感情应该没那么重要，也希望那晚自己的泪可以祭奠那段不曾开始过的感情。

　　毕业后的十年中，自己经历了太多的喜怒哀乐，太多的悲欢离合，习惯了一个人到图书馆，习惯了一个人逛超市，习惯了一个人去看电影……
　　却仍然会经常想起他，而心存遗憾。
　　如今在这种阴差阳错中让我们再一次的遇见，结果已然未知。
　　“你还是一如当年的骄傲，这些年应该过得还不错。”林谦很了解，那种骨子透着的骄傲随着时间的流逝却依旧鲜明，是老天的一种眷顾。
　　“毕业后你一直都留在这里？”我平静地问着。
　　“因为这个城市有我太多的记忆。”林谦的语气略显伤感。
　　我的心还是不由地跳慢了半拍，自己在他的生活里已经缺席了十年，他的伤感与自己无关的吧！
　　对不相关的人，自己永远平心静气，没有情绪波动。但是对家人，对朋友，却一直很本色，而对于他，却分明将他归类于后者，所以我的刺猬的本性又一次按耐不住了。为了克制情绪，我决定转移目标到美食上，毕竟日本料理是我这几年的最爱。
　　“这次见面应该并非你本意吧？迫于父母的压力？”他突然抛出这样的问题。
　　“一个人的生活很舒服，怎么你习惯这种方式？”我的语气有着几分调侃，自己也并不觉得林谦会认同。
　　“迫于长辈的压力，有时需要做出一定的妥协。”他如是说。
　　“周末会有个同学会，你也好多年没见他们了吧！”我们那次并未谈太多，语气中难免有些生疏感。不过在离开时，林谦犹豫了一下，说了上述的一番话。
　　最终我还是去了同学会，几乎所有人都已结婚生子，外形上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女同学凑在一起谈的最多的就是家庭子女的问题，男同学则议论着当今国内外的政治经济话题，我挑了个安静的角落，一个人悠闲地喝着清水。看见旧同学们大多都生活得不错，已觉得很安心了，曾经的同窗们现今平安健康的生活着，顺利经营着各自的家庭和事业，这也是我最终选择来同学会的目的所在。
　　“不习惯她们的话题？”
　　林谦十分受女同学的欢迎，事实上，大多男同学都已身形渐宽，华发尽稀，所以他的存在很特别。
　　“看着大家过得都很好，也就安心了。”我岔开话题。
　　“大家说你距离感依旧，高傲得一如当年。”林谦脸上有着隐隐的笑意。
　　“有时候人得秉性可以多年不变，真的是老天的一种偏爱和眷顾。”我借用了那日他的“名言”。
　　“结束后我送你。”林谦的心中有着微微地叹息，眼前的这个女子固执得让人心生绝望和挫败感，一如当年。
　　“我开车来的。”实在不想成为众人的话题。
　　“那你送我，我……有事请你帮忙。”林谦的眼睛黑墨如玉，那一刻自己有些失神。
　　已近午夜，大家才在意犹未尽中散去，夜风有些微微的凉，吹在身上十分舒服。林谦坐在我的车里，却半晌无语，不是有事吗？又不说话，这人还真奇怪！
　　“把车停一下！”在途经市中心公园的喷池时，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祖父已近百岁高龄，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时日已是不多。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看到我的婚礼。我是家中的独子，也是他老人家最疼爱的孙子，所以不想他老人家心存遗憾。”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言语之间有些伤感。
　　“所以我必须尽快结婚，让他老人家可以安心。”他继续道着。
　　“前几日遇见了你，相亲对象＋老同学，心存不婚的念头，却迫于父母的压力。所以我把目标锁定了你，想请你帮我制造一场伪婚姻，这样的可信度家人绝对不会生疑。”他说完后，长长缓了一口气。
　　“你不觉得可笑吗？”自己很怀疑此事的真实性。
　　“有点。”他并不否认。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林谦神情认真起来。
　　“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样？”突然想和他开个玩笑。
　　“那就随便找个人，记得有个前辈跟我说过：如果选择了婚姻，和谁过都是一辈子。”他叹了口气，一副十分感慨的神情。在分别时，林谦眼中分明有着期待。
　　形式上的婚姻，伪婚姻，这几日感觉乱乱的，老爸老妈整天追问着这次相亲进展的后续，我有些困惑，对于和林谦的再一次遇见，自已也很想解开彼此多年的这个心结。不过以婚姻为前提，却还是不愿认同。
　　就在我患得患失的日子里，遇到了旧同学——郁风。大学时代的他与林谦相交颇深，这些年已移民澳洲，近日由于公干才回到国内。坐在一起我们聊了很多，话题中自然少不了林谦，从他口中也了解到毕业后发生的许多不为我所知的故事：
　　毕业后，林谦原本是有机会去美国工作的，他却给回绝了，说自己不合适那边的生活环境。在后来的一次聚会，林谦在半醉之时才吐出真言：我只是不想离她太远。
　　那时我才知道他依然无法把你忘记，事后我对林谦谈过，既然你还是无法放下，为什么不去争取这段感情呢？
　　可他却笑得很落寞，说只要你过得幸福，就足矣！
　　我移民去了澳洲以后，和林谦也会经常联络。虽然他说他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不过我了解那只是他的一种托辞罢了。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如当年在校园时那般，依然在远方默默地守护着，总以为没有人会原地不动，或许自己对他一直都缺失公平。
　　再见林谦，他略显不安，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而我决定还是先“刁难”他一下。
　　“先回答三个问题。”他听了我的开场白后，不由一愣。
　　我严肃地问着：“第一，在大学时，很喜欢我吗？”
　　他的脸有些微红，却还是点了头。
　　“毕业后，还很喜欢吗？”
　　“一直都是。”他的脸更红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提议的这次伪婚姻，真正的目的？”我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祖父的因素占一半，而我喜欢你的原因占另一半。不过重要的是，我相信以我的诚意和耐心，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他的语气颇为激动。
　　“你的提议我否决。”我缓慢地吐出这几个字。
　　“为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有些不忍，自己是不是玩得有些过火了？不过，这家伙还真是好风度。
　　“只要你得到幸福，我放弃一切也无所谓。”眼前这个隐忍的男人让我再一次心存感动。
　　“我不答应你的提议，是不想以这段伪婚姻为前提，可是我愿意把自己的幸福交给你。”我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他的心情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显然还无法适应，呆了半晌，才轻轻牵起我的手：这一刻我等了整整十年。他的眼中仿佛有泪。
　　“我们以后的每个十年都会共同度过，会一起守望幸福。”我们没有理由再次错过，也不要让对方再次成为彼此的回忆。
　　原来十年来所有的错过和等待，都是为这一刻的圆满而成为零乱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