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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亲爱的小公主 友谊,在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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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王子的公主
“每位少女心中总有一个白马王子。
但王子终究是王子,永远是那么遥不可及。
别灰心,我的好朋友,
请让我成为你的王子,
一辈子守护着你——我亲爱的公主。
谁说女孩子之间不可以幸福?
我亲爱的公主,请答应我:
我们会从此变得坚强,
一生一世,至死不离!”
当学校的广播员在优美清纯的钢琴声中朗诵着暖暖写给我的短诗时,我和暖暖正蜷缩在校道的长椅上,吃着热乎乎的烤白薯。她轻轻地拍掉挂在我衣领上的顽固的雪花,眼神里写满了温柔和怜爱,仿佛就是一位体贴的王子,许诺要保护公主一辈子的王子。
“在想什么呢?”暖暖望着我,脸上笑靥灿烂。她穿着鹅黄色的大衣,黑亮帖服的秀发垂至双肩,身后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宛如一位超凡脱俗的仙子。她那精致的五官也提醒着我,她是个女孩子,不可能成为我命中的王子。暖暖,只是一个伪装王子的公主。
“没,没什么。我们回课室去吧。”
她点点头,双手轻轻一撑,便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动作轻盈,如一只灵敏的小燕子。
“我的脚麻了。”我抬起头,用撒娇的眼神看着她。她莞尔一笑,便过来拉我。虽然说暖暖只是个女孩子,可我总觉得她是我能够依靠的王子。
一生一世,至死不离。
“公主。”暖暖柔美的嗓音打断了我的思绪。然后我们手牵着手,一步一步稳健地踩在积雪上。即便是在夏日,我们亦是手牵着手,形影不离,如一朵并蒂莲,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里绽放。因为我们都害怕,害怕有一天对方会突然在自己面前消失,只有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一种叫做安全感的物质才会溶入血液,蔓至全身。
“公主,你知道北大那边最近派了一些人来我们学校吗?”
“我听说过这回事,他们是来挑选保送到北大的学生的。可是名额只有一个。”我的语气里透着落寞。自从进了这所学校后,每次考试前三名一定是暖暖,我,还有秋阳。第一名总是暖暖,我紧跟着她,而秋阳则和我们隔着一段距离。似乎被施了什么咒语,这个顺序从不颠倒。呵呵尽管保送生的名额还没定下来,可大家都猜到那个位置肯定是属于暖暖的。
呵呵,还说什么“一生一世,至死不离”?终究还是伪装的王子,总有一天会撇下我,自己一个人飞向远方,飞向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北大。
呵呵,牵着你的手又如何呢?你的心始终不属于我。难道我能凭着自己的实力,在高考中成功夺得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吗?这怎么可能!
骗人的!一切都是骗人的!两年的友谊,或者说,是“爱情”,在残酷的高考面前不堪一击,濒临破裂。
高贵的公主,其实很脆弱
在我和暖暖交往之前,暖暖是一个文静得叫人害怕的女孩。她并不像她的名字那样温暖,冷漠的眼神可以瞬间扑灭你心中如火的热情。
我隐约感觉到她的冷漠背后隐藏着些什么,我想接近她,可是她冰冷的瞳仁却让我心寒。一下课,她便把自己埋在书堆里,将别人拒之门外。暖暖,就像一位高贵的公主,把自己的灵魂封锁在华丽而寂寞的宫殿中。
可是,我怎么也想象不出,高贵的公主居然也会有动怒的时候。
那是高一下学期,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季节。很自然的,我暗恋着校草秋阳。于是我给他写了一封长达8页纸的情信。可没过几天,那封信却静静地堂在垃圾桶里,封口处还用浆糊糊着。
秋阳看也没看就把它扔了!
于是我带着这封信去质问他,他嚣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头昂得比长颈鹿还高,“每天都有N个像你这样得女生给我写情书,我要是每封都看的话那多费时间啊!”
愤怒在胸中爆破。我迅速而决绝地抬起手臂。
“啪!”
秋阳的俊脸上爬着十道清晰的指印,左右各五道,像一只大花猫。
我回头,原来,另一巴掌,竟然是暖暖打的。
暖暖冲我冷冷地说,“我只是不允许他再伤害别的女孩而已,不要太感动了。”
“438!”秋阳狠狠骂道。
“再伤害”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秋阳伤害过其他人吗?我反复咀嚼着暖暖的言辞,百思不得其解。
晚自习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学校没有宿舍,家又离学校那么远,于是我便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公寓,钱自然是父母出的。月光洒了一地,满世界的银白,清冷而孤独。
远处有一个寂寞的身影,她倚着一棵大树坐着,双臂环着膝盖,把头深埋在双臂中,肩膀不住地颤抖,像一直受惊的小鸟。
“呃,你好。”我友好地递给她一包纸巾。
女孩儿缓缓抬起头来。这个落寞而脆弱的女孩,居然是暖暖——那个骄傲高贵的公主。在微弱的月光下,我隐约看到她手臂上的瘀伤,还有她凌乱的长发企图掩盖的额头上的伤痕。
“暖暖,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的语气依然冰冷,“我要回去了,再见。”说着她低着头快步离开。
“暖暖!”
瘦弱的身躯停在那里,“什么事?”
“为什么你总是不让别人帮助你呢?”
“你帮不了我的。我被人打成这样不敢回家,今晚要露宿街头了……你怎么帮我……”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到我的公寓休息,好吗?”
“雯……”她终于回眸,月光在她的眼睛里被剪成岁岁的银光,“你真好……”
她说她要当我的王子
公寓里。
我把跌打药拿给躺在沙发上轻声呻吟着的暖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你打成这样?”
“是秋阳手下的人,”暖暖解开衣扣,腹部嵌着一块瘀黑,“因为这里面有他的孩子。”
我傻傻地愣在哪儿,半个世纪没回过神来。
“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爱他!”她的眼神里溢满了幸福,可是几秒钟后,她的语气却充斥着愤怒,“然而他知道我怀孕了之后就不要我了……我真傻,我明明知道他身边总围绕着一大群女生……”
我刹那间明白了暖暖那句“我不允许他再伤害别的女孩”的意思了。暖暖的心受了重伤,所以才会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伤痛。望着无助的暖暖,突然,心生怜爱。
后来,我陪暖暖去看医生,打掉了孩子。暖暖嘱咐我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否则她会被学校开除的。我点头答应,看着暖暖苍白瘦削的脸颊,突然有一种想抱紧她的冲动,“暖暖。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孩?男孩不是说过会保护女孩的吗,为什么他们到最后却忘记了誓言?”
“因为他们的心太嬗变了,他们无法带给我们幸福……”暖暖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望着我的双眸,“雯,你相信我吗?虽然我也是女孩,但我会保护你,给你幸福的,真的!让我当你的王子,好吗?”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可是当我对上她诚恳的目光后,我知道她就是我的真名天子。
然后我重重的点点头。
“一生一世。”
“至死不离。”
如水的时光
我说暖暖以后就住我这儿吧,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免得秋阳再找你麻烦。
暖暖说遵命,公主殿下。
然后我们一起去购置一模一样的毛巾,一模一样的辈子,一模一样的牙刷,一模一样的枕头。我看见暖暖的脸上绽放出孩子般的笑容。
我渐渐发现暖暖其实是一个友好善良的女孩,只是,坚强的她总是把她心底的伤隐藏在冷漠高傲的外表背后。
日子开始趋于平静。
晚上的时候,两个女子牵着手一起入梦。
放学的时候,我们会背着款式相同的书包,穿越人来人往的校道。牵着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甩呀甩,单纯的脸蛋上没有一丝忧愁。橘红色的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拖得好长好长,刹那间有种天荒地老的错觉。我们甚至没有想过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会持续多久。
走着走着,居然迎面碰上秋阳和他的新女朋友。心里超不爽。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我冲暖暖眨眨眼睛,做了一个“打”的手势。她点头,会意一笑。然后,我们一边甜甜地向秋阳打招呼,一边笑靥如花地迎面朝秋阳走去。
“Hi!”秋阳眉毛上扬,得意地挥挥手。
“啪!”
整齐而响亮。
秋阳的脸上再次挂满十道指印。
“哈哈,大花猫。”我们迈着轻盈的步伐扬长而去,留下一串银铃般清脆的笑声。背后传来秋阳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呵呵,活该!
周末的时候,我们穿着新买的情侣装T-shirt逛街。比起情侣,路人觉得我们更像一对双生儿,一对形影不离的双生儿。暖暖穿男装的那件,宽大的衣服套在她纤瘦的身上,更显得她瘦弱单薄。我忍不住紧紧地搂着她,害怕她会突然被风刮走。我真的害怕有一天王子会离我而去。
暖暖笑着说我怎么会舍得离开我亲爱的公主呢?
是啊,暖暖已经对我起过誓:一生一世,至死不离。暖暖会信守诺言的!
一定会的!
于是我牵起王子的手,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
这座城市冬天的时候也会飘起雪花,即便把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仍然十指冰冷。我和暖暖却依然手牵着手走在放学的路上。鼻子中呼出的热气凝成一团白烟,瞬间又与空气融合在一起,消失了。
“公主,你站在这里等着,我很快会回来的。”暖暖突然松开我的手,奔向远方。
雪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我孤单地站在一片白茫茫之中。暖暖,你不要离开我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很快,暖暖回来了,手里多了两块热气腾腾的烤白薯,“公主殿下,这是给你的。”
当我接过烤白薯的时候,温暖从指尖一直传到心脏。暖暖,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对不起!从那一刻起,我就坚信,暖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走掉的。
我一直捧着热乎乎的烤白薯,舍不得一口将它吃掉,直到进了课室,我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着。我故意背对着暖暖,为的是不让她看见我微红的鼻尖。
决裂
我发现暖暖在我心里的位置越来越重要了,就像学校里的许多小情侣一样,我担心毕业后我和暖暖就会各奔东西,天涯各一方了。友谊也好,爱情也罢,我只是不愿意和暖暖分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故意拆散我们?
最近北大那边的人来挑选保送生,名额只有一个。虽然名单还没定下来,但大家都清楚那是属于暖暖的。
但是暖暖居然跑去跟班主任说,如果最终那个保送生是她的话,她放弃这个名额。
这就意味着,保送生很可能会是我!
可是,这件事不知怎地在学校里传开了。
“看哪,那不是赵雯雯吗?我们光荣的保送生哩!”
“她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别人把这个位置让给她,她连北大的影子都看不到呢!”
“哼,就是嘛,白让她捡了个便宜!保送生这个位置她是凭实力得来的吗?是运气!”
我低着头,让长长的刘海遮住那双看不出任何感情的眼眸。暖暖把双手搭在我微微颤抖着的肩膀上,“公主,别这样,她们是妒忌你,尝不到葡萄便说葡萄是酸的。”
可是,我明明已经尝到葡萄了,为什么,心却是酸酸的?
不知怎的,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我猛地推开暖暖,大吼道:“你把保送生的位置让给我到底有什么居心?你是觉得自己很伟大,还是看不起我?或者是想看着我被唾沫星子淹死对不对?”
“不……不……”暖暖掩面而泣。
我知道,那一刻,自己已经亲手把一份感情狠狠地摔到地上。
碎了。
一生一世,至死不离
班主任来上课的时候,我在全班同学面前,平静地对班主任说,如果北大的保送生真的是我,我也放弃这个机会。
全场哗然。我却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
吃完午饭,暖暖突然说,我们出去聊聊吧。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不,”暖暖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午后里显得坚定有力,“这样不是很好吗?谁也不必为了去北大而撇下对方,王子和公主又可以在一起了。”
暖暖背倚着栏杆,手肘向后支在栏杆上,“我们都是文科高才生,复旦不是更适合我们吗?我们一起,杀进复旦,好吗?”
说着,暖暖伸出手掌,手心向上。
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我们一起杀进复旦。
我们永远会在一起的。
一生一世,至死不离。
于是,我把手掌稳稳地印在她的手掌上,闭合了光影。
阳光倾斜而下。灿烂的笑容在两张年轻的脸蛋上绽放,就像这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