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心软肺》落泪成霜

7、第 7 章

　　西雅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觉得有些苦涩，耳边的那些惊艳赞叹，在迪亚斯移开目光后变成了奚落和嘲讽。

　　“果然是这些年我对你太过仁慈了吗？”西雅一惊，对上继母，继母身边跟着朵露娜，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说：“你这个卑贱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小丑？西雅低头看着自己精心准备了三年的裙子，攥紧了手，手中，握着的是一支玫瑰，虽已干枯，却依旧艳丽，那是迪亚斯送她的那朵花，被她风干后一直精心的保存着。

　　玫瑰□□上的刺，刺入西雅的掌心，有些疼，也触动了她一直隐忍的情绪，莫名的，她有些愤怒，六年来第一次有了反抗的冲动，然而她的反抗只是一句：“我，不是小丑。”

　　继母闻言鄙夷讥笑，她打开一把金色的扇子，遮住口唇，眼角微挑：“是不是小丑你很快就知道了，也罢，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倒要看看，你何时知道羞耻。”

　　这时，钟声响起，热闹的厅殿再次鸦雀无声。一位头戴礼帽的侍者手拿文书，高声吟诵：“王子妃者非庸人所能扰以，非凡者所能及以，非愚者所能凭以，非媚着所能持以，是以，非品貌兼备者，德才俱佳者不能行以。”然后摘下帽子朝着众人优雅的一摊手臂，风趣的说道：“各位美丽的公主、小姐们，用你们的才华来打动我们王子殿下高贵冷漠的心吧！”

　　这是才艺展示？是啊，她怎么忘了，每次王子选妃除了品貌，还要有出众的才艺呢？可是，这些年她除了辛勤的劳作，就把所有的心思都用来做了这条裙子，她除了洗衣做饭，缝补打扫，哪里，又会什么才艺呢？

　　西雅眼中的慌乱使继母和朵露娜相视而笑，继母扇着扇子，附耳对朵露娜低语，不知说了什么，朵露娜笑出声来，抬眸间望向西雅，非常傲慢。

　　第一个展示才艺的是一直充当王子舞伴的朵露尼。朵露尼仪态优雅、神情倨傲。她缓缓走向舞会中央摆放的钢琴，提裙落座，伸出纤纤玉指，瞬间，优美的乐符精灵般从她的指尖汩汩而出，欢快悠扬，直到她撩着裙子对众人谢礼，舞会上顿时响起如雷的掌声……

　　迪亚斯的目光追随着朵露尼，温柔的笑着，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不同于朵露尼的艳丽冷傲，朵露娜今日打扮的清新脱俗，她亭亭玉立往会场中央一站，拉着小提琴的动作好像一只神态优美的天鹅，那行云流水的动作，那清逸流淌的旋律，让她整个人渡上了一层月亮的光辉，美的让人窒息……

　　接下来又有很多美丽的女子纷纷展示了自己的才艺，各个不同凡响，西雅蜷缩在角落，有些后悔今日穿的这么美，她，有些自卑。继母用扇子敲了敲西雅的肩膀，朝着舞台中央努了努嘴：“去吧，小丑，别让大家失望，表演的精彩点儿。”说完，自己打着扇子吃吃笑了起来，仿佛已经见到西雅出丑的样子，得意的很。

　　继母的两个女儿表现的都如此出色，迪亚斯的眼神也始终不曾驻足，面对继母的挑衅，一时，西雅心里越加慌乱，可是，这是她追寻了三年的梦，怎么能如此轻易放弃？众目睽睽下，西雅一步步朝着舞会中央走去，站定，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吸了口气，干脆闭上眼睛，樱唇轻启：“夜兮月兮心不息，

　　盼兮念兮从不弃，

　　朝兮今兮又见君，

　　君兮君兮可还记？

　　林中的鸟儿如何歌唱，

　　水中的鱼儿如何嬉戏，

　　天上的阳光多么灿烂，

　　你我的笑容多么开心

　　......

　　优美的旋律遍自西雅口中轻轻滑出，如百鸟朝凤，又如春花绽放，如冰雪初融，又如深谷幽兰，更多的，是一种伤感和牵绊......

　　似乎被西雅的歌声打动，迪亚斯的目光终于停驻在西雅身上，却眸光一憷，落在了西雅手上一物，那是……西雅紧紧握在手中的已经干枯的玫瑰……

　　迪亚斯站起身，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西雅……然后，他走过去，拿过西雅手中的玫瑰，用玫瑰挑起西雅的下巴，打量着西雅的绝美的容颜，低笑：“长的不错，歌也动听，只是......终归，上不了台面。”

　　西雅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迪亚斯，许久许久，才凄楚不甘的问：“你，不认得我了么？迪亚斯？”

　　迪亚斯微微一顿：“美丽的小姐太多，不认得！”随即转身，大步离开，没人发现他握着玫瑰的手，用力的攥紧，攥紧，直到青筋暴起，尤不自知。

　　周围从先前的沉默，爆发出阵阵耻笑。

　　“且，真不知羞耻，王子的名讳也是她随意叫的？”

　　“那种勾引王子的方式也太老土了，真是可笑。”

　　“这是谁家的女儿啊，我们耶律国还有如此厚脸皮的人？”

　　“喂喂，看看她穿的衣服，都是绣花和羽毛，连颗像样的珍珠和宝石都没有，如此，也敢来参加王妃的竞选？”

　　“......”

　　周围的流言蜚语使西雅落荒而逃，她一口气跑出宴会大厅，跑出皇宫，慌不择路的跑到一条幽黑的小径，才体力透支，不慎跌倒，冰冷的地面被她的泪水浸湿，更加阴凉，凉如她的心里，更加悲伤。难道三年前的约定不过是一场笑话？不过是他心血来潮的一句调笑？可笑的是，她居然当了真，她是有多傻？

　　西雅在地上趴了一会，才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夜色已深，不见明月，前方黑暗处走来两个人，两个流里流气，身形猥琐的男人。

　　“小妞，落选了吧，啧啧，不要紧，哥哥们陪你！”一个男子走过来捏住了西雅的下巴。

　　“哟，长的真不赖，今儿咱们哥俩有福了呀。”另一个男子嬉皮笑脸的去摸西雅的脸。

　　西雅都不知自己哪来的力量和勇气，想都没想，扬手给了其中的流氓一个巴掌，夜色中她眼里的寒光如狼一般闪烁，颤抖着咬牙怒喝：“滚开！”

　　两个流氓恼羞成怒，皮笑肉不笑的道：“行！挺狠，哥们就是喜欢你这泼辣性子，就是要看你有多狠。”言毕，就朝西雅扑了过来。

　　西雅经常劳作，也是有些力气，却终是抵不过两个成年的男子，更况且，这两个男子身法有度，显然会些武力，很快，他们把西雅推到，一个按着西雅挣扎的手臂和双腿，一个，就去撕西雅的衣裳。

　　“主子，要不要......？”

　　远处的树阴下站着两个人，身披黑色斗篷，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们目睹着眼前的一切。

　　另一男子略一犹豫，刚要迈出步去，却又侧身重新贴向大树，使自己完全隐蔽在树阴之下。

　　皆时，一匹白马疾驰而过，马还没有停稳，男子就翻身跳下，对准欺负西雅的流氓，一脚踢飞一个，又提起另一人，狠狠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那二人原本还想还手，可他们看清来人，却一哆嗦，即刻头也不回的跑了。

　　迪亚斯将西雅扶起来，一把将她抱住：“西雅！我的天使！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