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踩着购物车的沉思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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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过去了。
最终拿到的成绩单，没有带来惊喜也没要带来惊吓。可谓是平淡无奇，完全是早已料到的分数。而皮特罗，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一科都没挂！几乎每科都恰好卡在D-，完全不偏科，分数可稳定，我们是不是该将他称作新世纪好学生？
总之，在皮特罗不厌其烦的和我得瑟他没挂科时，圣诞节悄然而至。
街道上的圣诞气氛浓郁，每隔20公里就差不多就有一个戴着卷曲白胡子装饰，头顶红色圣诞帽的可怜家伙，心不甘情不愿的扮演着圣诞老人。不仅要向那些冷淡到极致的行人分发莫名其妙传单，还要忍受被熊孩子包围的痛苦。
我给予那个被小孩子拉扯着白色长胡子的圣诞老人一个同情的眼神，在心中默默为他画了个十字架，便裹了裹外衣快步离开了。
说起来，今年的圣诞饰品不知道买了没有。
有些头疼的呼出一口气，看着白色雾气逐渐上升消逝在空气中——为什么这种事情都要我考虑？再这样下去我估计我都要未老先衰了。
为什么我的生活那么不正常。
推开家门，将长外套脱下挂在门口的落地挂衣架上。像是想抖落身上的雪埃般抖动了一下身子，环视了一下屋内，果然找不到一丝被装饰过的迹象。简洁的装修方式以及冷色调的家具搭配，在冬日看起来真是让人直打寒颤。
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奇怪响声，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毫不在意的走到厨房去喝了口凉水。放下杯子时无奈的抿了抿嘴，盯着玻璃杯默默发了一会儿呆，良久才重新回神。
“我去买圣诞饰品。”
站在原地朝楼上喊着，因为长时间未开口说话，声音变得有那么一些奇怪和低哑。楼上的噪音停顿了一会儿，接着便传来回应：
“好，谢谢我亲爱的女儿——”
从楼上传来的女声奇怪疯狂，语末上扬的音调将说话主人描摹的活像一位疯子。
吞咽下一口唾沫，重新回到门口将挂在衣架还不到三分钟的外套取下。随意将其往身上一披，捋了捋刚刚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便重新踏出家门。
今年的初雪迟迟未降，气温却是冷的打紧。街灯上的红绿霓虹灯装饰，以及那些长青的冷杉树，失去了皑皑白雪的点缀，看起来可谓是别扭的很，就好似没撒糖霜的甜甜圈。
有些失神的瞪着干涩的双眼注视着对面的皮特罗家，漂亮的玻璃门上挂着圣诞节环，透明的玻璃上凝着厚厚的雾气，让人无法看清屋内的景象。
有点想叫上皮特罗……
寒假开始之后见面次数就不想上学日那样多了，就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门，皮特罗他也算是很少出门的那种阿宅。我几乎能想象到他窝在他那脏乱差地下室里，喝着热巧克力，熬夜补漫画的场景。
现在只要我走过去敲敲门，就能拉上皮特罗和我一起进行无趣的圣诞饰品选购任务，可惜，我又再一次，莫名其妙的，怂了起来。
说不定人家在忙呢，说不定他不在家呢，再说他也没义务跑出来和我一起顶着严寒来回跑。我在心中想了几百个皮特罗不愿意和我出来的理由，然后默默的掐断这种无谓的臆想，开始独自朝商场走去。
但还是好想拉皮特他一起啊！！一个人感觉好惨…要不还是回去叫他？……啊啊他就不能这个时候也恰好要出门吗！
表情复杂的行走着，不断的做着心理斗争，最终还是没考虑出一个所以然。正当我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茫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简？”
有些讶异的回过身，发现皮特罗正站在他家的门口，眨巴着双眼望着我。
他披着一件棒球衣，随意的敞开着，里面穿的甚至还是夏天的T-shirt。兴许也是没料到室外会那么凉，银发的小伙打了个喷嚏，接着又用冻的有些僵硬的食指揉了揉鼻子。
“我要去超市，”皮特罗走到我身边来，他的话语声似乎还带着浓浓的巧克力味，甜的很。
“一起？”他顿了顿又向我发问。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应该是很蠢的。惊讶又欣喜，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这样愣愣的盯着皮特罗。
“你会读心吧。”最终还是梗出了这样一句感叹，对着皮特罗笑的有些无可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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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我喜欢超市！
好吧，也许刚刚的抱怨让你以为我恨透了这种巨型商场或者超市，然而并不。我只是讨厌极了这样那样的跑腿选购任务。这类麻烦事一向很惹人厌。只是恰好这次是超市躺枪了而已。
说真的，我特别喜欢超市里那种气味。新鲜蔬果拼上洗护用品的诡异味道，不算糟糕也谈不上好，是一种难以描述却又充满代表性的气味。概括一下，就是令人感觉，闻起来很超市。
除去这个，超市里好东西可是多的很。就算没有什么想购置的你也可以来蹭蹭空调。而且，超市里还有那个超级超级厉害的玩意儿——
“WOO-HOOOOOOOOO——！！”
现在您看到的是，年芳16快要17的简·伊迪丝，踩着超市的巨大购物车，肆意的如风般的在各色货物架中穿行的样子。……小学时候的爱好到现在都没有改变呢。
尽管这样，我还算是一个要脸要皮的姑娘。这样的把戏我也就在人不多的区域耍耍，一溜到人群聚集处，我差不多就立刻刹车，装成正常人一般挑选商品。两种模式切换自如，顺溜如泥鳅。
皮特罗在一旁静静目睹了一切。我现在都有些分不清他看我的眼神到底是无奈还是嫌弃了。
“你这什么眼神噢？明明小学的时候玩的最嗨的是你好吗？！连着撞倒三个货架的家伙还不知道是谁。”一边一本正经的研究着商品，一边睨视着一旁用看智障的眼神注视着我的皮特罗。面无表情的揭发着某人过去的黑历史，连眉毛都没有抖一下。
身侧的人耸了耸肩，开启装傻模式：“我有做过这事吗？”
“……你的黑历史多到我都懒得一一列举。”我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随意的将一个圣诞袜丢到了购物车里，然后用正常人的方式推着购物车走了起来。
皮特罗快步跟上我，叽叽喳喳抱怨了几句我的无情揭发，之后又毫不在意的弯着嘴角哼起歌来。
有时候还真是想敲开皮特罗的头，看看这个捣蛋鬼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他总是一副粗神经的样子，无时不刻的抖机灵恶作剧，活像一个烦人的小孩子。可有的时候，我又觉得这家伙其实敏锐极了。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辨析我的表情，猜透我的心思。这一切是那样相悖却又自然。
“你想来我家过圣诞吗？”
好吧，又一次。这家伙绝对是会读心的。我还真不想和我那个神经质的母亲过圣诞。
“这听起来很棒，”我应和了一句，然后像是走累了一般微倾着身子，将两只手臂交叠支撑于购物车的把手上，“可我不认为丢下我妈是一个好主意，尽管她有些……你知道的。”
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皮特罗的诱人邀请，后者默了一会儿便表示没关系。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接着说话。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沉默的空气横亘在两人中间，顿时与超市内的热闹氛围变得格格不入起来。
我有些局促的用手指敲着手臂，用故作轻松的口气打破沉默：“所以，你今年还是打算送我两张贺卡？”
“嗯哼。”皮特罗接下话茬，“你难道能想到比贺卡更好的点子吗？”
在皮特罗的打趣下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他眼含笑意，用手将细碎发丝往后捋了捋。
“哇噢我还真想不到了。”我用夸张的语气回应，“我也许可以把你送我的贺卡积攒起来，等攒够一箱就拿去买了。”
和皮特罗吵吵闹闹间，我不忘装作随意的问了一句：“那你圣诞节有什么想要的吗？”
“一箱Twinkies。”身侧的人立刻停止的无谓的嚷嚷，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
……这个送贺卡的人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我顺手从货架上拿下一包Twinkies，往着购物车里一丢，“一箱就别想了。这一包就算你的圣诞礼物了。”
话音落下许久也不见有人回应，这时我才发现原本在我身旁的皮特罗此时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我扶了扶额，颇有一种为调皮儿子头疼的中年妇女的感觉。小心翼翼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在关注我这边时便放心的一只脚踩上购物车，另一只脚踏着地面用力一蹬，又开始幼稚的踩着购物车驰骋。
说实话，踏着购物车乱穿，空气迅速掠过我的脸颊与鬓角时，我总会不经意的回想起那天早晨皮特罗捏着我的脖子，以那种快到可怕的速度穿行于萎靡不振的行人当中。
这真是我从来都没有臆想过的事情。那日皮特罗过于冰凉的手指抵着我的脖颈，动作轻柔的像提溜着一只呜咽的幼猫。以及那打在干燥皮肤上的寒风，锋利的像它下一秒就能张牙舞爪的划破我的脸。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皮特罗的这种异于常人的能力应该是惊人而诡异的。人们总是会下意识的去恐惧那些未知的异类，对于皮特罗的能力，他们可能会惊叫着逃跑，或者战战兢兢的拨打911。总之，绝对不会是亲近的去抱抱他或着顺顺他的毛。
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我却意外的发现我和皮特罗的关系好似又细微的前进了一步。这真的是古怪的很，从各各方面来说都是。我开始疑惑我为什么没有对皮特罗的特异能力感到恐惧。
在某一个角落发现了皮特罗，显眼的银灰色发丝就算只是一个背影我也能轻而易举的认出他。跳下购物车，瞥见皮特罗正站在满满一柜子贺卡前发呆。我都能想象到他现在略显呆滞的神情。
故意没有出声叫他，坏心眼的捂嘴偷笑了一阵，便蹑手蹑脚的靠近皮特罗，盘算着让这个麻烦精也常常被吓的滋味。
“哇啊——！！！”
谁料正打算拍他肩吓他时，这家伙先我一步转过身，猝不及防的大声喊了一句。我一下子向后倒退三步才稳住了身形。
“Oh，Jesus！皮特你可真是个幼稚鬼！”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不满的指控着发小的恶劣行径。
他朝我挑了挑眉：“难道你不是？”
“嘁。”皱了皱鼻子，然后有些饶有兴致的询问，“你今年准备送什么样的贺卡。”
语毕我便上前一步，想细细浏览一遍所有贺卡的样式，这样在收到皮特罗送我的贺卡时，我也差不多能get到他的审美到底停留在什么程度。然而，我的动作却被皮特罗慌慌张张的阻止了。
他按着我的肩，将我转了个180度推到购物车前：“我猜我们是时候回去了简。”
“怎么我现在看一眼贺卡都不行了吗？”我带着笑意发问。
皮特罗捏着我的肩一个劲的把我往前推，声音有些局促而不自然。他语无伦次的嚷着什么礼物先被看到就没有惊喜感了之类的。
……贺卡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惊喜的。我默默在心中腹诽。可惜现在皮特罗站在我的身后，我没法看到他的表情，不然我还真想知道，他是用什么神情说出这番蠢话的。
尽管这样想着，我还是任由皮特罗将我推到了结账柜台前。看着柜台前黑压压排起队伍的人群，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皮特，我们的购物车呢？”
“……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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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总是那么漂亮。
不管是看过了多少次，年末的初次降雪总是让人情不自禁的柔和了眼眸。凝华后的水汽，裹上素白外衣徐徐落于地面，姿态高贵美丽的像是一位纯白色的皇后。
经历了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状况后，我终于精疲力竭的和皮特罗拎着购物袋离开了超市。未曾想到的是，还未踏出超市的门，透明玻璃门便映照出室外飘飘扬扬下落的点点白色结晶。
原本在我身旁安静咬面包的皮特罗一下子将他手中拎着的购物袋丢到我手上，“咻”一下子跑到室外的白雪中兴奋的瞎蹦跶，活像一个头一次见到雪的小孩子。
他先是完全张开双臂，仰着头好让那些白色的雪晶轻柔的落在他的脸上，感受它们细腻而转瞬即逝的冰凉温度。银发的少年激动的叫喊着，迎面而来的寒风拨弄着他的发丝，让那头原本就说不上温腻的头发越发凌乱起来。
我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跟着皮特罗来到室外。他此时正站在一辆已经积上薄薄雪层的小型汽车前，一本正经的用手指往平整雪堆上涂抹比划着什么。
不一会儿，他便转过身来正对着我，夸张的朝我摊开双手一副极其骄傲的样子。而前车盖上的积雪上浮夸的拼写着一个英国摇滚乐队的名字。
“Pink Floyd！！最棒的乐队！！！”
皮特罗扯着嗓子兴奋的叫着。他的双眸因为笑意而眯成一条缝，由于话语声而呼出的白雾氤氲着他冻的通红的鼻尖。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皮特罗现在对我露出的笑容，像是世界上所有幸福的，甜蜜的东西混在了一起，美好的不像话。
也许我只是不想让他难过。
我蓦地想到了之前在商场里的疑问。
直直的盯着皮特罗的脸，话语全数梗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也许是长久以来夜以继日的相处磨合，习惯了皮特罗整天咧着嘴笑的样子，所以在他抿着嘴，垂着眸的时候我才会那么的惊慌失措。
我不想让他感到难过，只是这样而已。
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踏着湿滑的深色道路，一步一步的靠近那个笑的极其灿烂的少年。
我站在他面前，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踮起脚尖替他拂去了头顶的雪屑，又不轻不重敲了敲那颗银色的脑袋。
“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6.踩着购物车的沉思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