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一语断千魂》惊语

3、第二章 开国四仙 传说开国四

　　深夜，池塘边的兰亭下，斑驳陆离的月光如水流般四处流淌。落在荷叶上、蔷薇花瓣上、以及兰亭的飞檐上……
　　静谧得仿佛一个人影也没有。
　　“终于来了。”兰亭下的身影抬起早已凉掉的茶抿了一口，语气不大愉快地说，没有看正缓慢走上来的，面带微笑的荆太师。目光所及之处，只是忽而远逝的池中鱼。
　　“老夫迟到多时，让陛下久等了。”荆太师语气中竟带着一丝戏谑的滋味，连对一国君主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行。好像对方的身份地位和他完全平等一样。
　　“既然这里没有人，我想就不必再演了吧。——青雾。”
　　白轩话毕浑身散出幽幽的青光，转瞬之间，他的头发倏地散落下来，银白色的长发及腰，在微风中如半透明的丝绸般随风翩舞。这位男子瞬时由一身金银相间的衣袍爬满了翩翩白衣，目光深邃如夜空，冷峻银白的眉毛飞鬓入角……幻化成倾国倾城的美貌，连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站在他面前也失去了神采。
　　“可能是演习惯了，不知不觉就真的把自己当作一位白鬓长须的老者了。”荆太师的声音也渐由沉稳的老者变成了磁力十足的年轻人。
　　不到一眨眼的功夫，这位白鬓长须的老者，转瞬即逝间他脸上由时间所刻画的痕迹被月光抹去，白发由上至下爬满了绸带般的黑色，原本就不算陀的背更加直立起来……只是一瞬间，也化作一位容貌惊人的翩翩公子，儒雅亲切。
　　而那双汇聚了世间智慧之灵气，仿佛一眼望去能看穿一切的双眼，依旧如初。只不过轮廓变得更加俊美了。
　　“雾，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白秋挑起一边的眉毛看他，“司颐伍（司太保）出手向来不分轻重，万一使者——”
　　“不必多虑，你就随他去吧。——我们开国四仙一路陪着这四国的几代君主和朝廷忠臣走来，哪里曾看过武太保受过这样的气？——就算打死了。”青雾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月光顿时暗淡了许多，“也对我们的计划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开国四仙，乃是在魑魅魍魉横行跋扈的时代便存在的神仙。
　　赤墨（只有此神仙为女人形态）、青雾、白秋、金枫（在十年前的赤金之战中魂飞魄散）四位仙人在天帝整治妖魔界时立下汗马功劳。天帝特赐封他们为“开国四仙”，帮助人间的四位君主打造一国根基。并以他们的神名定为各国的名号，青雾国、赤墨国、白秋国与金枫国，以显其威名。
　　人们一直以来只把开国四仙当成一个传说，并没有人真正见过，就连被辅佐的四国君主，也没有得以特权见上他们一面。四仙幻化成普通人混迹在帝王们的身边，身份或是朝廷重臣（青雾——荆太师）、或是得宠的贵妃（赤墨）。——只有白秋是个特例，由于世袭上来的君主白轩本身软弱无能又没有丝毫的魄力，根本无法控制一国朝政，白秋不得不杀死真正的白轩然后利用他的皮囊揽下一国的主权。
　　而现如今，赤墨仙所依附的赤墨国国力乃居于四国之首。赤墨动了歪念，试图怂恿赫渊吞并其他三国，以扩大本国领土。十年前的赤金之战，金枫国已全部沦陷在赫渊手中，至此以后，赤墨又觊觎着青雾和白秋两国的领土，发起战争的心蠢蠢欲动。
　　“二十年了，——已经整整二十年了。”白秋平静地望着池塘里的鱼儿倏地开口，“连时间都淡化不了赤墨吞并青雾、白秋两国的野心。自从金枫迎娶金枫国公主之后，她就狠心地舍弃我们四仙的情分，甚至因为金枫变心的事情而迁怒于我们，总是想方设法要毁掉你我精心所守护的国家。”
　　“太美丽的女人就是蛇蝎呢，这句话用来形容赤墨再贴切不过了。想当年我们三仙为了争夺赤墨一人的芳心而闹得不可开交，可谁知她早已将芳心暗许给金枫。——只可惜金枫竟爱恋凡间女子……还生了一对兄妹。怪不得赤墨心里埋藏的嫉妒会演变成疯狂的仇恨呢。秋，我想她一定是觉得非常不公平吧。”说到这青雾眼底泛起笑意，“当时我还记得她骂金枫是‘瞎了眼的蠢货’……话说回来当时那一幕还真是让人感到无比的尴尬呢。”
　　“那对兄妹，现如今是金枫国唯一幸存的、血统纯正的王室接班人。雾，听说他们现在就在你青雾国境内，身份只是普通的市井百姓吧？”白秋问道。
　　“正是。”青雾认真道，睦子随着接下来说的话而愈加深邃了，“你我都知道，金枫形体快要涣散的时候将最后的灵气注入太子的体内。他现在虽仅仅只是个凡人，但命格自出生之际便被金枫给定下。——他身上肩负着统一四国的使命，而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要协助他打造新的一国根基。”
　　“——这么说来的话，”白秋看向青雾，睦子并非冷漠，只是仿佛在望向远处，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们应该改口，称太子为陛下吧。”
　　“现在就称呼他为陛下还为时过早。坦白地说，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将来可是要有不计其数的苦头等着他吃呢。不过，我已决定要对他宣誓忠诚，并将要陪他一直走下去——直到他被历练为一代出色的君主为止。”
　　“感觉真有些不公平呢，雾。连殿下也要无缘无故给搭进去。对于那个丫头，我还真是有些不舍呢。”白秋扶着精雕栏柱惨淡地一笑，略显哀伤的目光使得池中的鱼儿都落了泪，“没有了殿下那个孩子，我的生活恐怕又要陷入无边的寂静之中了。——况且，以金枫足以迷倒所有女人的能力，他的儿子在这方面也丝毫不逊色吧（说到这儿嫉妒地眯了眯精美的双眼）？我猜赤墨要走殿下，八成已经知道了金枫的儿子尚且存活于世的事实。——真惹人嫉妒呢，他身边注定要有很多女人为他牺牲，殿下恐怕也难以摆脱这样的命运吧？我宁愿自己自私一点，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虽然可能会有青春逝去的那一天，但至少在她风华正茂的时候，我可以陪伴在她身边。”
　　“你少自作多情了，秋。”青雾语带嘲讽道，“我猜殿下巴不得想离你远远的呢，别忘了你对她到底有多苛刻！从□□着她练习男子才练的剑术，还把她像个男孩子一样不假思索地扔给武太保！那可是武太保啊！难道你忘了就连御林军都受不了武太保严苛的训练方式，更别提是像殿下那样娇嫩的小丫头了。——况且一向具有反叛精神的殿下，一见到你便瞬间乖得不得了，那还不是由于怕你么？”
　　白秋顿时无话可说因为他发现真的是由于自己的私心——从殿下很小的时候起他就祈祷着她会永远待在自己身边，明明已经看透了伴随着她日渐玲珑将会有无数男人争相夺之，所以才用这一招去消减她身上日渐显露的女孩子气。
　　“——虽然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司家和武家的那两个小伙子这几天也在为殿下的事情而暗地里独自难过吧？司太傅向我诉苦靖天几天来几乎快把府上所有的酒都扫荡光了。而且那天我无意中看到武太保粗鲁地把哲玄从御书房给拉扯了出来，还警告他如果在沉溺在书本里便打断他的腿。”青雾苦苦一笑，“两人的表现都这么明显了，殿下却仿佛视若不见——”
　　“恐怕从一出生起，殿下的心就已经属于那个人了……”白秋冷道，忽而产生好奇之心，面向青雾，“太子现在姓甚名谁？”
　　“墨羽轩。”青雾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回答，语气中带着不可压制的得意，“两岁的时候便已被吾国的户部尚书大人收留，尚书大人对外封锁了全部消息。”
　　“那金枫国的小公主呢？”白秋又问。
　　这下青雾沉默片刻才开口，话语中带着些许寒意。
　　“云姬……从幼年时起，便已沦为青楼里的娼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