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换一杯寂寞》离原岁枯

1、一杯酒换一杯寂寞

　　“寂寞是什么？”十六岁的少女疑惑地歪着脑袋，纯真脸庞，真挚眼神看牢我。
　　我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果然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我撩撩额前的头发，并不打算出声。“阿姨，告诉我。”神情很认真。
　　我拉她到跟前：“好，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问？”
　　“我有个好朋友，她……她有一个要好的男孩子，我问她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她说是寂寞。”低着头一脸不解的神情。
　　呵，有这样的花样少女么？那么点大，寂寞？
　　“去，帮我拿一杯香槟，我拿一杯寂寞来与你换。”
　　“阿姨，你欺负我年纪小，寂寞怎么能换呢？”小侄女噘起嘴，走开去。
　　过了一会儿却果真拿了杯香槟给我：“看阿姨怎么换。”
　　我接过香槟，慢慢地喝下去。把空酒杯递还给侄女。
　　“这杯就是寂寞了。”
　　“阿姨你骗我帮你拿酒，太过份了。”小侄女不高兴了，旋转身就走，白裙子转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那么年少。
　　那杯可不就是寂寞么？香槟已入喉，而生命之杯空空如也。且行且看的人生，前事让我们怅惘，而来路尚未知，行走的每一秒里都不敢奢望有一双相携的手。冷时抱紧自己，孤寂长夜里也不过是自说自话。
　　年少时就已经悲观，不相信能够找到那样一个人，相信他能够符合自己的所有想象。世上也许确实有这样的人存在，但是怎么能遇上，怎么能恰恰好对方又喜欢自己。可是若不等待，又不甘心。所以在矛盾里渐渐也就长大了。也许理科女生的其中一点悲哀就是学了概率论，于是用概率来算，呵，那希望就渺茫得好比在宇宙里遇见一颗星了。各有各的轨道，能遇上已属不易，更遑论并肩走一段。
　　所以，寂寞，无非是连一个可想念的人都没有。空落落。而那杯香槟不过是年少时的梦，稍稍抚慰心灵，慢慢也就淡了。
　　而结婚，恐怕也是因着寂寞的关系。即使遇不到，也仍希望归家时有一盏灯，能温暖萧瑟寒风里一颗漂泊的心。家这个词太有诱惑力，我们无法抗拒。骗不了别人，骗骗自己总是行的。至少每天回家后有一个人可以说话，累时可以互相依靠，不会自己失踪了半个月还无人知晓，大概就是为着这样那样的一点微薄的幸福，我们也就义无反顾地投入那个传说中的坟墓了。
　　寂寞呢？还在那里。在一个又一个恍惚之间。
　　不要闲下来就好，忙了累，累了倒头就睡，睡醒了再忙。不要给自己任何机会去奢望，也就是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