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录》于筱

3、恐惧

　　 有一种声音，伴随着恐惧深入了骨髓，只要接触到就会不自觉的从心灵底端蔓延出来。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到现在也没法想象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样坚持下来，直到现在，我才敢承认，当时的我一直都在害怕这个时刻的到来，和他面对的时刻。
　　——
　　我在逃避。
　　我想要逃得远远的，永远永远不要见到他。
　　我宁愿继续在街头流浪，倒腾着垃圾箱里的各种脏乱的垃圾。
　　我不要被抓回去。
　　我猛地反应想要逃，抬起脚。
　　“嗯…这小伙子不错啊！”冰冷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哎，伙计们，抓住他，回去给你们多加餐。”
　　转眼间，我的周围被几个刺着纹身的人堵住，我的脑海猛然空白，开始毫无章法的挥拳头，那几个大汉显然也是经常做这种事情，三俩下就把我牵制住，一人架着我的一条胳膊，我的脸、胳膊、腿…很多地方都火辣辣的疼。
　　男人慢悠悠的踱步到我面前，捏起我的下巴，好似仔细的左右看了看，突然毫无预兆的…
　　“啪~”我的头被迫向一边偏去，我的嘴角慢慢渗出了血，而我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我的世界突然灰暗了，像曾经千千万万个日子里我蜷缩在角落，看着可以称为伙伴的人在被他惩罚，也是这样满脸的不屑。
　　渐渐地，在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我从来不愿去回想的名字。
　　魏爸爸 。
　　——
　　老魏甩甩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随意的擦手。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每次惩罚完不听话的人，他就会这样慢悠悠的等着你喘气，对于他来说，听不到你的反抗才是最满意的。
　　“臭小子…怎么样啊？挨打的滋味不好受吧。”
　　“哈哈哈…”
　　“你们俩过来，轮流抽他巴掌。”
　　“哼，臭乞丐，脏了老子的手。”
　　…
　　我的眼神好久都在涣散，灰暗的世界里静悄悄的。
　　灰暗的，什么都是灰暗的。
　　灰暗的天空，灰暗的角落…
　　为什么没有光。
　　——
　　“呜哇儿，呜哇儿，呜哇儿…”
　　绵长的警报突然响起。
　　老魏慌了起来，踹了旁边人一脚，朝我嫌恶的唾了一口，那几个架着我的大汉也一改之前的凶相，扔下我，几个人慌慌张张的上了旁边那辆小黑车，不一会就绝尘而去。
　　我的身体在他们逃跑的时候被踩了几脚后越发沉重。我无力的呼吸，双眼发黑。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我正闭着眼喘气，旁边有个弱弱的声音：“啊…你没事吧！”是刚刚的女孩，我就是为了帮她呢，还好最后她没被带走，不然可就白费了我这一道功夫，虽然到最后我也慌了阵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女孩柔弱的声音好像带着些颤抖，应该是哭腔，“谢谢你，没有你，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毫无章法的道了一通谢谢，然后又不安心的说：“我刚刚趁着他们不注意，拿了自己的手机报警，谢谢有你拖住了他们，不然…”
　　哦，原来是她呀。
　　我们这也算互救了吧。没有我，她不能顺利的打电话报警；可若没有她报警，我也会被他们打残，然后再抓走这女孩。说是互救，也是自救。
　　我睁开眼看她。
　　我想，我的嘴角上扬了吧，不然怎么嘴边有丝丝的疼痛传来。
　　“哎，我在这！”女孩突然向远处招手，那边的黑巷中冲出来一对哭着的夫妻，他们都保养得不错，看起来都很年轻，紧接着后面跑过来几个警察。
　　女孩也冲了过去，和母亲拥抱在一起，接着忍不住的大声嚎哭起来，旁边的父亲也是拍着女儿的背，无声的抹眼泪。
　　我只能感受到耳边嗡嗡的响。这种场面就是烦躁。
　　我终于恢复了些力气，开始仔仔细细的感受自己的身体，嘶，都下的是狠手。还好肋骨没断，只是胸膛处受的伤重些。手上胳膊上也都是若有若无的伤，我忍着痛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巷子的墙边，因为天晚的关系，我的位置恰好隐藏在了阴影中。
　　默默的看着他们痛哭流涕，说不清自己的内心在难受些什么。
　　大概是羡慕吧。
　　亦或者是嫉妒？

作者有话说

　　脱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