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镜》刹那天地

2、胜利

　　一个星期后，正是青春学院与立海大附中的冠亚军决赛。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球拍上，可小小的网球，从未像现在这般难以控制。眼前的对手，黛色的眸子中闪现着熟悉的火光——让人憎恶的欲望。
　　手冢皱眉，努力想逃开真田展开的炽热情网，却无法逃开他强大的风林火山。他的领域被轻易攻破，比分上升到了0-4。纤细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几乎难以忍受的疼痛传递到神经中枢。
　　不行了吗？手冢国光？锐利的黑眸紧紧追随着对面清艳绝尘的身影，犹记得，那天下午，他粉红的唇因喘息而张合，纤细的腰脂因冲撞而摇摆。强烈的兴奋冲击着大脑，发出的网球，更为凌厉无匹。
　　你怎么了？手冢部长？柔情的金眸担忧地望着远处颀长瘦弱的背影，犹记得，双部之战，他的右手紧紧抓住左肩，金褐色的秀发遮住了美丽的凤目。无尽的担忧涌上心头，栏杆上的手，无意识地握紧。
　　仿佛感受到身后温柔的关怀，在交换场地时，清冷的凤目撞上了越前猫漾的圆眸。一时间，越前觉察到了一贯平静的凤目中无法掩饰的惊惶与……恐惧。
　　是的，恐惧。以往与部长完全无关的情绪。越前好庆幸自己是站在观众席上，这样自己就可以平视以往高高在上的凤眸。平静地开口：“部长，我可要先声明，不要输了。”一如当年，经典的双部之战。
　　“我是不会输的。”黯淡的凤目变得流光溢彩。越前有些微微的醋意，却也不得不承认，那场比赛，能让部长忘却心头的阴霾——不管那是什么。有些微的郁闷，为什么，自己的网球，未能征服部长？

　　再次站上球场，俊美的容颜恢复了平静，凤眸隐现威仪，俨然是真田所熟悉的青学帝王。场上的气氛蓦然变得紧张而肃杀，这是他的绝技，千锤百炼领悟之极限，带给对手的，只有冰冷的绝望。
　　逐渐地，场上攻守互换，比分开始一面倒。手冢，这个球场上的冰冷帝王，逐渐掌握的所有的一切。越前的猫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知道，他的部长，是天生的王者，为网球而生的男人。
　　整个球场沸腾了，青学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可是，球拍砸在球场上沉闷的响声，为这曲欢乐的奏鸣曲，划下了休止符。
　　“部长！”平日懒散的少年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恍惚间，记忆回到了从前——那个孤独地跪在场中，强忍痛苦的少年。你为什么，总是傲然地站在远方，不愿等一等，让我追上你？
　　场上的少年，单手撑地，站了起来。美丽的凤目中没有对手的存在，只有手中黄色的小球。上抛，挥拍，标准有力的削球！比赛，再度开始。
　　5-6．30-40，真田的胜利，只差了最后一个球，可他却无端地开始恐慌，开始害怕。他的对手，清澈的目光完全没有停留在他身上。在他的心中，与之对决的，究竟是谁呢？
　　“我不想再和你打了。”近乎求饶的话语脱口而出，真田潜意识里开始害怕，对面纤细却决不柔弱的身影。
　　没有回答，琥珀色的眸光，与金色的猫眼视线交缠。抬起疼痛无比的左肩，温润的凤目柔情似水：越前，我从来没有担心过我的失败，为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坚定的猫眼读懂了凤眸中的内容，因为，青学有我！
　　最后的一球落地了，5-7，已经抬不起来的左手，果然是赢不了立海的皇帝。越前仰起头，天空好蓝，蓝的有些刺眼，令人……有流泪的冲动。

　　“很高兴吧！真田副部长，亲手打败了手冢国光。”站在场下的切原赤也，原本澄澈的翠绿色眼睛，泛出嗜虐的血色红光。
　　“今天你是替补，给我好好扮演你的角色。”真田冷硬的面部线条，看不出一丝感情。在切原明显嘲弄的目光中，穿过休息台。他真的不想再面对，那双漠然的凤目。
　　不惜牺牲彼此间的友谊，也想看到那如冰雪般白皙晶莹的容颜染上情欲的绯红。可事后，没有悲伤的眼泪，也没有愤怒的指责，唯一存在的，只是彻底的无视与忽略。你的心中，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吗？

　　“对不起。”美丽的凤目中，承载着真诚的歉意。作为青学的部长，这场比赛，真的是太大意了。
　　“没有关系，手冢，你的肩……”大石担忧地望着手冢单薄的左肩，很明显，他左肩的伤势比上次双部之战更严重，说不定，真的会毁了他的网球生涯。
　　手冢还未来得及回答，一个骄傲华丽的声线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国光，你是不是还欠本大爷一个歉意？啊恩？”站在手冢身后的，是一个华丽优雅的少年——紫色的发，海蓝的眸，惊世的容颜，冰帝之王——迹部景吾。
　　国光？金色的猫眸中的光蓦然亮得刺人，他们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瞳眸中印出手冢突然变得温婉的容颜，不由黯淡了下来。高架下的承诺，是否真的那么单纯，我……是否真的在自作多情？
　　无视于周围人或惊愕，或敌视的目光，迹部褡上了手冢的肩，美丽的蓝眸中闪出嗜人的光芒，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这，似乎是青学帝王最不能忍受的冒犯。
　　出乎众人意料的，手冢只是垂下了精致的凤目，一句轻不可闻的“对不起”，震撼了众人的心湖。那个冷漠的，傲然的手冢，竟然真的会向人低头，而且——那个人还是迹部景吾，几乎毁了他的男人。
　　顿时，人人都感觉到了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孩之间的暧昧。直到越前刻意打破：“迹部，你来这里干什么？”稚嫩的声音，却带上了完全不相称的敌意。Insight极佳的迹部，甚至从其中嗅出了保护的意味。
　　又是一个？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迹部的手变搭为搂，十足地召告占有：“来看看国光钦定的青学支柱究竟有什么本事啊！”他可不在乎手冢会看出越前的心思，他的国光啊！EQ向来为负值。
　　“Madamadadane，我会让你见识的。”努力维持习惯性的嚣张，指尖却不合常理地紧窝球拍。这，可没能逃过迹部的眼睛。唇角挂上不明所以的笑，但无法掩饰眼底的忧伤，经过“那件事”后，国光……还能接受吗？

　　越前站上单打一号的球场，在他对面的人——紫发蓝眸，精致飘逸如仙子般的容颜，立海大谜一般的部长，幸村精市，能让真田屈居于他之下的人，柔弱的外表下，不动声色中建立起了立海大的铁血军团。
　　“很高兴可以与你比赛，越前君。”幸村的话说得很客气，视线却飘在远方。没有回答，越前知道幸村的目光落在何处——坐在场内教练席上的人，纤细的轮廓被阳光渡出一层金色，纯洁宛如天使。
　　那目光，太怜惜，太温柔，以致于让越前浑身不舒服，到底还有多少个啊！为什么人人都要染指他的部长？撒娇的猫霎时变成了敏捷的豹，越前知道，在部长面前，他绝对不能输。

　　不愧是立海大的部长，完美的全面型选手，任何位置都可以出手。挥拍，出秋，扣杀，全部完美无缺。绝招出时，风云色变。任谁都看得出，越前与幸村的水平，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又漏过了一个球，越前的呼吸开始急促，晶莹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这个人，真的好强。我，能赢他吗？原本坚定的心情，显得有些摇摆不定。
　　透过被汗水模糊的视线，一只纤纤玉手拿着黄色小球的画面定格在他面前——是部长，琥珀色的凤眸坚定如昔，越前知道他想要诉说的意义：“越前，去赢吧！”
　　我，一定会赢。深吸一口气，越前转身面对他的对手……

　　“Game won by Echizen，7 games to 6。”一个凌厉无匹的旋风扣杀，越前结束了漫长的决胜局，击败了立海的部长，将青学引上了全国冠军的舞台。
　　“很精彩的比赛，很高兴与你交手。”幸村风度翩翩地同越前握手。小小年纪，就想要当保护公主的骑士了吗？真的是很有意思，偷眼看向站得很远的真田，幸村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你也觉察到了吧！弦一郎。

　　从嘉宾手中接过奖杯，手冢转身将它交给了越前：“谢谢你。”他是真的很感谢眼前的少年，自他出现时，手冢就明白，他是将自己的梦想带进现实的天使。那一抹绿，自一开始，就进驻了他的心田。
　　越前没有伸手接过，金眸中只映下了手冢清艳绝尘的身影，声音显得低沉而沙哑：“部长，我是青学合格的支柱了吗？”手冢微微点头，越前开怀地笑了，藏住他眸中真正的想法：部长，我可以……做你的支柱了吗？
　　话到嘴边。终是没有说出口。他的部长，太完美，也太纯粹，仿若剔透的水晶。至少现在，他还不想打破。

　　“越前那个小子，表现得太明显了吧！不过，套句他的话，还Madamadadane，啊恩？”看台上，一双海蓝的眸充斥着满满的戏谑，却有掩不住的担忧。迹部的语气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他身边深蓝色发丝的俊酷天才懒洋洋地接口：“小景，你再对手冢这么关心下去，我可要吃醋了啊！”暧昧的关西腔，透着半真半假的嫉妒。
　　“陶醉在本大爷无与伦比的美貌之下了？啊恩？”华丽的声线，高傲如昔，却又有不指名的慌乱。
　　“是啊！从我第一眼见到小景开始。”性感的音色，美妙动人，真的是让人沉醉不已。
　　“你这匹关西色狼，没事少来碍本大爷的眼！”迹部近乎气急败坏地吼，转身离开，看上去却犹如落荒而逃。
　　“小景，你难道忘了我们的约会吗？”关西腔紧随其上。
　　没有回答，迹部的脚步却慢了下来，与忍足并肩而行：“什么约会，到时候，你别碍本大爷的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