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尽落，月色如洗》桑念君来

3、二.宫宴不觉月色美 （二）“是

　　（二）
　　“是。”紫鹃咬了咬唇，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两人就坐在桌旁，等着蒲雪。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喝着茶。
　　虽然知道蒲雪模样不会差，但也没有想到，洗漱之后的她，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裙，是那么动人。
　　出水芙蓉，不媚不妖。
　　璟轩一下子跳起来：“蒲雪，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这句话是真心赞美的。
　　当即就让蒲雪红了脸：“谢王爷。”
　　容娴笑了笑:“可不是，小姐这模样，真真儿是倾城的呢。”
　　“墨璟轩，说什么有姑娘长得比我家黛儿还美，哪呢？你人呢？”门外传来的声音，把几人的思绪全部拉了回来。
　　“北连禹，不是我说你，这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和我一样咋咋呼呼的？”璟轩抬腿就往外走，这番话引来了容娴容魇的白眼。得，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北连禹带来的影卫和影一他们蹲在同一棵树上，不由得为自家主子害臊。耳边尽是影一压低的笑声，瞧瞧自家主子多淡定。他瞪了一眼，你家主子好，又不是你好，你乐个什么劲！
　　“诶，你这话就不对了，谁愿意像容魇那样成天板着脸。”北连禹拿着扇子拍了他一下。这下可好，容魇也被拖下水了。
　　从屋里走出来的三人刚好听到。容魇脸一黑，那碧绿的眸子眯了眯，让北连禹心尖颤了颤。
　　“那个啥，容魇啊，我……我我我没说你。”北连禹退后了几步，又轻咳了几声，“那个小姑娘在哪呢？”
　　蒲雪下意识地抬了抬头，因为这里的小姑娘，貌似只有她一人。
　　这可让北连禹呆了呆。自家女儿今年五岁，容貌全继承了他娘，自是好看，但却少了些灵气。眼前这一位，啧啧啧，人间尤物啊。现在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了，那还了得？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女儿好看？”璟轩一脸嘚瑟，揽着小蒲雪的肩膀。
　　“又不是你的女儿，瞧把你能的。”北连禹撇了撇嘴，他才不会承认呢。
　　容魇含了几分笑意：“蒲雪，这是十皇叔。”
　　“见过禹亲王。”蒲雪低低福了福身，乖巧的不像话。她听说过这位亲王，是先皇最小的儿子，当今圣上的幺弟，从小受万千宠爱，像现在的陌王爷，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免礼，免礼。”北连禹笑了笑，这孩子，怎么这么听话呢？
　　可是禹亲王为什么姓北，这个就不知道了。
　　“蒲雪，我带你逛街去，走。”璟轩笑的一脸没心没肺，一把抱起蒲雪，“咦？蒲雪，你怎么这么轻啊，要好好吃饭，知道吗？出去想买什么，告诉我。”
　　十四的璟轩比十岁的蒲雪要高好多，把她抱起来毫不费力。他真的是把男女大防丢到哪去都不知道了。
　　“反正不是你出钱，对吧。”北连禹撇撇嘴，略带鄙视，“你好歹是堂堂一个王爷，还要用人家容魇的钱。”
　　蒲雪怔了怔，他的钱？原来市井传言不可信啊。有个说书的说容将军家财万贯，却不轻易花，说钱是被管家管住了的。如今看来，果然容将军是个很大方，很有威信的将军啊。
　　不知不觉的，容魇的形象就在蒲雪的心里高大了许多。看向容魇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名为崇敬的光芒。
　　“他乐意给我花，怎么样。”璟轩哼了一声，有些得意，“倒是你，钱都在婶婶那里，你想花都没地方花。”
　　树上的影一憋着笑，道：“十七，我都说了还是主子好，谁让你不争气的？”要说这十七，那是整个影卫里性子最好欺负的，呆呆萌萌，又是生的最好看的，平日里都被影卫的兄弟们当成宝贝。他跟了禹亲王，让兄弟们叹息了好一会儿呢。
　　“因为禹亲王那里需要嘛，再说你们都跟惯了主子。”小十七摸了摸脑袋，“主子也习惯你们跟着。我排行十七，应该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十七便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轻飘飘的，却让人不敢抬头。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容魇心中微叹一口气，十七这孩子，果然还是被影一他们宠过头了。
　　“好啦好啦，走吧。”璟轩撇撇嘴，先走了。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了将军府。于是……
　　“蒲雪，想吃什么尽管说，权当是见面礼了。”璟轩一路抱着她，倒真是一副慈父的样子。把男女大防抛到了九霄云外。
　　“陌王爷，先放我下来吧，这……这与理不合。”蒲雪的眼神胡乱地飘着，有些慌乱。
　　“你还是个孩子，我看谁敢说三道四。”璟轩哼了一声，用威严的目光扫了一圈。
　　他现只知道蒲雪比他小了四岁，是个孩子。从没想过“男女七岁不同席”。
　　后面的北连禹掩嘴笑了，悄悄对容魇说：“瞧他那个样子，要我说，还是赶紧自己找个女人，生一个。”
　　容魇有些失笑，摇了摇头。
　　那天璟轩给蒲雪买了很多东西，吃的玩的。糖葫芦，糖油粑粑，拨浪鼓……还有衣裳。蒲雪有些不好意思，她可没忘，这钱是容将军的。
　　“那个……”蒲雪走到容魇身前，小脸飘上了一抹红，“钱我会还的。”
　　容魇愣了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这是出自真心的笑，不带一丝造作。看在蒲雪眼里，就是冰山初化，于是脸红的更厉害了。
　　“蒲雪，没事的，这点钱还不算什么。”容魇敛了眉眼，一派温润如玉。
　　蒲雪纠结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未吃过的糖葫芦，送到他嘴边：“给你。”
　　璟轩惊讶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自己这个好友长这么大，没笑过几次，多笑笑也是好的。
　　身后的北连禹眨巴眨巴眼，表示被吓到了。他笑起来是很好看没错，但是，要不要这么突然？
　　容魇看了看她，咬了一口糖葫芦，高贵不失优雅。引得街上众人频频回头，好奇地看着这一行人。开始窃窃私语。
　　当然，他们是不会管的。
　　影一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默默地跟在后面。不禁感叹：影卫统领，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啊。不过，这是主子的命令。
　　“那个，你累不累啊。”身旁传来一个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童稚。
　　“回小姐话，属下不累。”影一脸一红，赶忙低头回话。这孩子，长得还真是可爱。
　　一行人就这么回府了，北连禹也回了自家王府。
　　“容魇，蒲雪会怎么判？”璟轩为熟睡的蒲雪掖了掖被角，走出了房间，转头问那个逆光坐着的人。
　　“发配边疆，充军妓。”容魇沉默了一会，轻声答道。
　　“还好还好，那十八骑作风端正，还有你在旁。”璟轩松了一口气。
　　那十八骑是镇守边疆的雄狮，由容魇亲自带出来的兵，虽说是汉子，却没有不良作风，倒是信得过。这也是璟轩放心的原因。
　　“墨璟轩，为什么这么在意她？”容魇翡翠色的眸子里，划过了一抹不解。他其实想不通，萧小姐和他才第一次见面。
　　“啊？有可能是因为她比较惹人心疼吧。”璟轩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
　　容魇抿了抿唇，望向了窗外。
　　到了晚上，璟轩，容魇带了蒲雪入宫。
　　歌舞升平，当真是君臣一家的好景象。
　　蒲雪愣愣地坐在容魇身旁，她左手边就是璟轩。这奇怪的位子，让各大臣看的都蒙了。不乏有见过蒲雪的人，都不禁小声议论了起来。
　　“皇上到，皇后娘娘到，太后娘娘到——”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
　　真真儿是一派祥和啊。容魇垂下眸子望着那个呆呆愣愣的孩子，问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爹爹以前没有坐在这么前面过，这是不是于理不合？”蒲雪咬了咬嘴唇，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被这么看着，容魇觉得又好笑又心疼，将那个高冷的形象丢到了九霄云外：“那你觉得我坐在这是不是于理不合？”见她摇头，又接着说，“那就好了，你是我和璟轩带来的，这不就合情合理了吗。”
　　“蒲雪明白了。”蒲雪眨了眨眼，低头答道。一副柔顺的小白兔的样子，无比乖巧。
　　见此，容魇眼眸暗了暗。这只小白兔，到了边疆，能行吗？想到这，不禁摇了摇头，自己何曾对一个女娃这么上心？
　　宴会期间，蒲雪看着同席的孩子都有娘，有爹在身边，于是就想起了自己。如今双亲被杀，自己一人在这京城又该怎么办，又或者说，之后会被怎么判？
　　突然发现，自己是孤独的。
　　蒲雪垂下眸子，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她不知道有个人，一直在观察着她，一双眸子里混杂着别样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