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流年》沅。七芷

13、风月楼（下） 紫蔷=卓文

　　“那位公子，紫蔷姑娘请你上楼一聚！”一位丫鬟在二楼清脆地喊道。
　　“鸳鸯，乱喊什么？紫蔷她什么时候要见客了？”妈妈凶神恶煞地向那位丫鬟吼道，想来平时必定作威作福惯了。
　　我看见那位名叫“鸳鸯”的丫鬟明显的抖了一下，怯怯地说：“小姐刚才在楼上也听到了这位公子作的诗，是她唤奴婢来的。”鸳鸯说完了这话，便急冲冲的进屋去了，仿佛那位妈妈是个吃人的怪物似的。
　　“那我就却之不恭啦！”我故意大声地对妈妈说，还朝着她做了个鬼脸，这才趾高气扬的走了上去，只剩下头顶快冒烟了的妈妈。

　　如果说妍儿是小家碧玉，司马湘云是大家闺秀，那么我眼前的这位就是空谷幽兰了！
　　其实说到漂亮，她也不是什么绝色，只是一双眼睛尤其惹人注目——清澈，明亮，神秘，又带着几分倔强，让人常常不自觉就沦陷在她的眼眸里！只是，她的美，太虚无缥缈了一些，就像那空中的楼阁，水中的明月一般，摸不着，抓不住。
　　“刚才公子在一炷香内做出了两首诗，更难得的是，句句都说到我们青楼女子的心中去了。紫蔷颇受感动，请容许紫蔷代风月楼的姑娘敬公子一杯！”紫蔷嘴里虽然说着感动，可眉宇之间仍是淡淡的，丝毫看不出她有什么感动之情。
　　不过，美人敬酒，定是要喝的！
　　我举起酒杯，一饮而下，只感觉喉咙里一片滚烫，从嘴里一直热到胃里。
　　天啊，这就是这里的酒么？简直比老白干还老白干，少说也有五六十度吧！幸好我的酒量还算可以，不然这一杯下去，我非得趴下了不可。我皱着眉，暗自想到。
　　“公子怎么不说话了？莫非是看到紫蔷不如其他姐姐那么漂亮，心中后悔了？”紫蔷也随我喝了一杯，但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喝了一杯白开水下去似的，真不愧为青楼女子呀！
　　我压下了胸中的酒意，连忙辩解道：“紫蔷姑娘说笑了，我来这里只是想见识一下京城中人人称赞的风月楼罢了。如今看到姑娘，如兰花仙子一般，清丽脱俗，心里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又何来后悔之意呢？”
　　听了这话，紫蔷仍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面容。
　　也对，这些赞美的话，平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她说过，她怎么又会有感觉呢？
　　那，我接下来说什么呢？
　　如果我一时不慎，惹恼了她，她把杯子一摔，说“公子请自重，紫蔷是卖艺不卖身的”，那我该有多尴尬呀！
　　那如果她接下来说“公子，紫蔷对你的才华倾慕不已，不如让紫蔷服侍你早些歇息吧“，那我又应该怎么回答？
　　我本来就只是想来看看而已，对她并没有任何的企图——我可也是一个女人呢！
　　哎，刚才一直想的就是怎么才能见到紫蔷，现在人已经坐在我的对面了，自己又手足无措起来。
　　我揣测着可能出现在青楼里的一幕幕，额头不禁冒出颗颗冷汗！
　　“公子脸色不好，莫非是喝不惯我亲自酿的‘雨过蔷薇’？”
　　“‘雨过蔷薇’？”我暗自回味了下这烈酒，想必这是她平时用来自保的法子吧！
　　“想不到姑娘不仅才貌双全，还会酿酒，真可谓‘卓文君’在世了！”
　　“卓文君？那是谁？”紫蔷疏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我吓了一跳，想不到她连西汉才女卓文君的故事都不知道！难道这里还在西汉之前的朝代？
　　不过也好，终于有话题聊了。我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放松了心情，慢慢讲到：“话说在一个名叫西汉的朝代，有一女子名曰卓文君。她美丽聪明，精诗文，善弹琴。可叹的是年纪轻轻便在娘家守寡。。。。。。”

　　不知不觉中，漫漫长夜悄然过去，东方已逐渐露出了鱼肚白。
　　故事终于讲完了，我看着窗外依稀可以看见晨光的天空，猛然一惊，连忙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啊？你说什么？”紫蔷显然还沉醉在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爱情中，没有回过神来。
　　算了，反正她说的时间我也不懂，马上回家才是王道。要是被我爹发现我夜宿风月楼。。。
　　我打了个寒战，迅速站起身：“紫蔷姑娘，时候不早了，我必须回家了，下次有缘再见。”
　　说完这话，我不等紫蔷姑娘回答，便头也不回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