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萧然》二吃

65、一番一番 岁月静好

　　萧沉衍正式调任到江州市局后，队里给他办了个欢迎会，提出这个想法的人是姚飞，策划组织也是他一手包办的，哦，不对，是和他女朋友一起组织的。
　　队里不多不少有十来个人，加上陶然和徐轻阳，差不多有十五号人。
　　姚飞听了女朋友的意见，在江大附近的馆子里包了个大包间，这家店菜色不错，价格实惠，又身处百年名校江大的边上，深受学生党的喜爱。
　　至少徐轻阳念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和室友来这家下馆子。
　　陶然跟着萧沉衍进门的时候还恍惚了一阵，她在江大读研的时候，也经常和室友来这里吃，顿时心生感慨，颇有些怀念学生时代。
　　萧沉衍握着她的手落座，他们来得比较迟，队里的同事几乎都到齐了，以至于陶然跟着萧沉衍落座的那一个过程，在场的十三个人二十六只眼睛都是齐刷刷地盯着他们瞧，陶然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姑娘脸皮薄，一下子就红了脸。
　　她用力挣了挣被萧沉衍握着的手，示意他赶紧松开，谁知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微微挑眉似乎略有疑惑。
　　陶然冲着他眨眨眼，努了努嘴示意他松手，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竟然毫无反应，就这么拉着她坐了下去。
　　陶然:“……”
　　你不要脸我还要啊！
　　桌上的凉菜都已经上齐了，热菜也上了三个。
　　姚飞作为组织人，站起来给兄弟几个倒酒。
　　一边倒一边笑着说:“来来来今晚有二队顶着，为了正式欢迎萧队，咱们今晚可要好好喝一个。”
　　都是群年轻小伙子，平时就对萧沉衍很是敬佩，如今他这也是正式入职江州市局，没有姚飞的起头，他们也有这个给萧沉衍接风的想法。眼下姚飞一带头，气氛立马就起来了。
　　姚飞一圈酒倒下来，等到要给陶然倒的时候，被萧沉衍伸手制止，“给她一杯牛奶。”
　　姚飞一愣，看了一眼自家女朋友杯子里的啤酒，又看了一眼陶然，最后又把目光落回到萧沉衍脸上，“哎好！”
　　说完屁颠颠开了包间门，叫服务员去拿了两杯牛奶和一大扎鲜榨椰汁来，在此之前，他把徐轻阳面前的啤酒给撤走了。
　　徐轻阳眨眨眼，我靠，什么情况？明明没有人家那么温柔体贴，就不要学好吗？
　　她吹了吹刘海，瞪眼。
　　牛奶很快端上来，两位女孩子一人一杯，边上的椰汁也是给她们准备的。
　　陶然算是第一次和局里的这群人一起吃饭，就连以前她爸爸那会儿，她也没有这么和一大群刑警待一起过。
　　在她印象里，刑警就应该像她爸爸那样，严肃认真，身上有那么一股子锐利的气势。
　　可眼前这些人显然不同，大概是都年纪不大，聊起天来也都放得开，吃到后来已经说不清楚到底是吃饭还是划拳了。
　　本来他们打算吃完饭就转战KTV的，可萧沉衍嫌那儿吵，大家伙儿就在原处聊天玩儿起了游戏。
　　是学生时代最喜欢的游戏之一——真心话大冒险。
　　姚飞用空的啤酒瓶转的圈，瓶口对准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来回答提问者的问题。
　　第一次栽了的是坐在林木边上的一个大小伙子，刚毕业，被分在他们这队里学习，和姚飞他们这群老油条比起来，明显还很青涩。
　　姚飞从桌上拿起打火机，想抽烟，看了眼两个女孩子，终究是有所顾忌，只是“啪嗒啪嗒”一下又一下地点火玩儿。
　　他笑了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小伙子摸了摸脑袋，姚飞平时爱胡闹，队里人都知道，他不敢轻易惹他，于是保守的选择了真心话。
　　姚飞“嘿嘿”一笑，“第一次……是在什么地方啊？”
　　话音一落，突然诡异的安静了几秒钟。
　　卧槽！大家都没料到当着两位女孩子的面姚飞就敢荤素不忌，而且其中一位还是头儿的人。
　　果不其然，萧沉衍闻言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淡淡的瞥了一眼姚飞。
　　姚飞装作没看见，兴致勃勃的看着小伙子。
　　小伙子一下子红了脸。
　　大家伙儿没忍住，一个个笑得幸灾乐祸，看着这纯情样儿，别不会还是个雏儿吧？
　　说不定。
　　谁知……
　　“在火车的洗手间里。”声如蚊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也许是这个话题本就敏感，大家伙儿关注度奇高，小伙子这句话一出来，众人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
　　陶然红着脸抬头偷偷看了眼，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这群人里就属他最老实，没想到也这么的……
　　所有人都是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尤其姚飞，嘴里念叨着“我滴个乖乖”，把瓶子递给小伙子，示意他开始下一轮。
　　之后几轮，在场的人几乎都中了招，唯有陶然、萧沉衍、徐轻阳和史柯凡没受牵连。
　　姚飞愤愤不平，他已经中了好几轮了，拿过酒瓶，眼珠子转了几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萧沉衍和陶然，偷偷控制了力度，其实他也没有把握，最后会不会转到萧沉衍，也只好赌一把了。
　　大概是怨念太强，居然真的被他转到了。
　　他眉毛一扬，笑嘻嘻地问:“萧队，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萧沉衍看他一眼，“真心话。”
　　谅他也不敢问什么。
　　姚飞笑，还真就没问什么，就只是八卦心太重，“对嫂子印象特别深的事是什么？”
　　众人“哦”了一下，放水得太明显了，姚飞“嘿嘿嘿”地笑。
　　萧沉衍侧眸，看了一眼喝椰汁的陶然，陶然回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他肯定会说自己被打的鼻青脸肿出现在警局里那件事吧？
　　谁知，他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随后低下头，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印象特别深的事……大概是她蹲在马路牙子边上哭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原本有心放水的姚飞也是大失所望，做好了被虐的准备，结果最后只是这么轻飘飘一句话？
　　陶然一脸茫然:“？？？”
　　坐在马路边上哭？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一回事？好像自从他们在一起，他对她都是千依百顺，从来不舍得让她难过啊。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茫然，他轻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第一次见你，是在公交车上，对不对？”
　　她点头，随后恍然大悟，她大概想起来了。
　　那天她刚好遇见了来江州发展的苏越，一下子勾起了埋在心底的往事，一瞬间委屈得不行，故作坚强转身之后，却在马路边上哭了起来。
　　她依稀记得那时好像的确有个声音问她:“还好吗？”
　　想到这，她突然抬头看他，眼睛很亮，却又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人是你？”
　　他含笑点头。
　　原来啊，两个人之间还有这样一段经历，而这，是她不知道的。
　　之后大家又玩了几轮，陶然今晚好像自带幸运体，竟然一次都没被抽到。
　　真心话大冒险结束后，大家就开始了闲聊，大多是那群年轻小伙子在聊，有聊游戏的，也有聊案子的。
　　不知道是谁说起了前不久的那起拐卖案，众人都是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萧沉衍，陶然有些疑惑。
　　转头看看姚飞一副憋得慌的样子，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身边的男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有话就说。”
　　姚飞“哎”了一声，终于还是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
　　“嫂子，我就想知道你当时是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人贩子的啊？”
　　这个案子发生的时候他休假不在队里，就这么错过了，回来时听说陶然还因此做了人质，又看了大家在萧沉衍面前都是一副牙关紧闭的样子，就是再想知道他也不敢问。
　　他明白老大的心情，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用刀指着脖子，怎么都心里憋屈。
　　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萧沉衍垂着眼，神色不明。
　　陶然虽觉得此时的气氛很怪异，却还是笑着和姚飞解释了起来。不过对于这怪异的氛围，她又隐约明白些什么。
　　“其实我在洗手间里就见过他一次……”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接下来的解释会很尴尬。
　　“洗手间里有三个坑，两个都有人，我就让同事先去空着的那个，自己在外面等。然后中间那个坑就传来了……呃水声……”
　　这个“水声”指的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轻咳一声，她继续说，“当时就觉得那个水声特别奇怪，后来知道他的身份后，就能解释的通了。”
　　男人和女人除了性征上的区别，还有一个明显的，无非就是撒尿的时候一个站着一个蹲着。而这个距离，也间接决定了水声的音质和音色变化。
　　再就是，作为一个女性，小解也是需要纸巾的，可陶然在他出去后，再进去那个坑，不经意的一扫眼，垃圾桶里的垃圾袋大概是新换的，很干净，没有一张多余的废纸。
　　她当时也只是觉得奇怪，并没有想太多，因为眼前的那个“女人”，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身形气质，都很奇怪。
　　直到后来在桂庭门口，看见那对组合奇怪的“母女”时，再联系先前看到的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女儿衣着时尚可爱，从头到脚，无论是脖子上的玉葫芦还是品牌裙子，都是最潮的新品，而疑似孩子“母亲”的人，穿的衣服虽然是名牌的，但却不是时下最流行的，最大的破绽还是对方脚上的那双作为失败品的鞋子。没道理在女儿衣品上如此有想法，却到了自己身上就这么一言难尽吧？
　　其实当时陶然还是不太敢确定，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好久，在触及小姑娘平静的眼神后，心里的不安就越放越大。
　　用药了。

　　直到解释完一系列她观察到的细节，众人还是一片静默，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同化作用？
　　先是局长老爸，后是刑侦男友，相处久了也会被传染，看什么都如此认真地揪着细节？
　　姚飞整个表情都是大写的“心服口服”，作为一个行外人，小嫂子能观察到这个程度，实在是不容易啊。
　　散场后，队里的年轻小伙子结伴离开，姚飞也陪着徐轻阳去看电影了。
　　她和萧沉衍拉着手，慢慢走在路边。
　　岁月静好，爱的人在她身边，她有一瞬想一直这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