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亭长向晚》韩如是

2、梦去

　　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已有两个星期之久。
　　但我却没有梦见小五，一次也没有。

　　甚至我们没有再通过电话。
　　火车上听见的他轻轻的啜泣，飘忽的如同没有存在过。我都已经无法确定，那是否是真实。小五那张俊美秀雅的脸庞，压在心底，不去挂念。亦不能够挂念。
　　高中的生活与初中完全不一样。我已经被紧紧压住，没有喘息的余地，自然也没有东想西想的余地。我连同班同学都没有时间去一一认识。只有同桌乔娜，不知不觉已成为好友，挽着手臂，同出同进。看一看，发现其他的同学——女同学——也是一样，两三个人，不是同桌，便是军训时认识的同伴，聚在一起，无意扩张。
　　正好，我也喜欢这样。
　　渐渐的，也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住在学校的寝室里，在学校的食堂吃饭，课间和休息时间都贡献给乔娜，周末的时候则去亲戚家。每晚都洗衣服，隔两天洗一次头发。每天都努力学习。
　　这样平淡，这样安逸，这样简单的就忘却了小五。
　　直到那天晚上，与妈妈通电话时，她很欢快的对我说，小晚，小五也在呢，你要跟他说话么？
　　突然紧张，辨别不出胸腔中跳动的究竟是什么。我停顿了一下，方能用最正常的语气回答，不用了。我用的是无可置疑的语气，必须这样，因为如果妈妈问起来，我根本没有说的出口的理由。
　　有什么样的理由，让我不愿意跟小五说话。我的十三年的弟弟。

　　我是真的喜欢他，又有什么办法。

　　如果我的喜欢，能温暖他，能抚慰他，能填补他。可是不能。一个十六岁的、天真任性的小姑娘的喜欢，那样空洞，那样无趣。不值得他点滴回报。
　　我又怎能奢望那个梦中的他，抱着我，抱紧我，对我微笑，温柔的唤我，姐姐。
　　我本来不欠他什么，却好像已经欠了他，一辈子。

　　因为，我有妈妈，而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