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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入虎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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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丹枫与两人在树林间悠闲地骑着马,刚才还气冲冲的他如今倒仿佛是消了气。
突然,一尖锐的女声传来:“救命!救命啊!救命!”快要散架的马车载着小云蕾沿坡滚下。
张丹枫一惊:“是她?”他连忙策马上前。那两名黑衣人紧跟其后。
叶盈盈也纵马前来,两个黑衣人很快盯上了她,拦住去路。她正想法脱身,更多的黑衣人包围过来。无奈之下,叶盈盈只得拔出宝剑。
张丹枫焦急地催着马,云蕾那不绝于耳的“救命”声直叫得他心慌意乱,却怎样也赶不上她。马车轱辘开始摇晃,地面很不平,前方一个大坑,车轱辘一歪,云蕾连人带车一起翻进坑中。“啊!”云蕾尖叫,显然伤得不轻。
张丹枫心一紧,连忙跳下马。看着翻倒在坑里的残损马车,他更急,也不管那么多,直扑向昏厥在一旁的云蕾。他抱起她娇柔的小身躯,看了看她脏兮兮的小脸蛋,却是毫发无伤,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啊,幸好没事!这个云蕾,怎么会在这儿?”他不及多想,横抱起云蕾,把她放到通风处,帮他掸身上的杂草灰尘。
不多时,云蕾悠悠转醒,睁开妙目,有点惊讶:“是你?张丹枫?”
“你还认得我呀?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我爷爷呢?这是什么地儿呀?”云蕾开始四处张望。
“啊?你跟你爷爷在一起吗?我怎么没看见他?”轮到张丹枫奇怪了。
突然,传来一声狼叫,云蕾吓得大哭:“有狼?我害怕,我要找爷爷!”
“哎,你别哭啊,我带你去找。你一哭,我什么主意都没有了,还怎么带你去找爷爷啊?”张丹枫好言安慰。
“你又不知道我爷爷在哪儿,你怎么帮我找啊?”云蕾哭得更厉害了。
“你别哭,我就带你去找爷爷,怎么样,啊?”
“我不哭,那你说他在那里啊?”
“好,那你跟着我走,我一定帮你找到爷爷,怎么样?走吧!“张丹枫牵起云蕾的小手,一步一步找着路。
两个人走了半天,突然,张丹枫一脚踏空,踩进了一个陷阱。一下子,张丹枫的大腿被陷阱里的竹签刺中,血流如注。他闷哼一声,硬是忍着没叫大声。因为,他死死护在胸脯上面的云蕾已叫个不停,若张丹枫这时示弱,定会让两人都失了方寸。他拼命忍着剧痛,将云蕾一点点托了上去:“爬上去,爬上去啊!”
云蕾费力地爬出了陷阱,伸出小手试图去够张丹枫:“哥哥,我够不到你,怎么办?”
张丹枫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错刀,递给云蕾:“你拿刀,割几个树枝!”
云蕾笨手笨脚地割了一截树枝,伸向张丹枫:“哥哥,我拉你上来!”张丹枫紧紧抓住树枝,云蕾使尽力气,将他拉了出来。一出陷阱,张丹枫再也忍不住,瘫倒在地:“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怎么啦?”
“下辈子,我一定会变成一只大野猪的!”
“大野猪?”
“你不知道,这要是一个普通的坑就好了,可是偏偏,是猎人挖的陷阱!一个人要是掉到猎人挖的陷阱里面,下辈子,一定会是一只大野兽!”
“不会的,人怎么会变成野兽呢?”云蕾不相信。
“你没打过猎,你当然不知道了!以前,都是我打野猪的,没想到,下辈子,就该让猎人打了!”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就是猎人挖的阱呢?”
“你看,下面都是竹签嘛!”
云蕾惊叫:“你的腿流血了!”
张丹枫不在乎这个,倒是对“变野兽”的事耿耿于怀:“我下辈子不想变成大野兽!”
云蕾见他不开心,默默地拿出一方白手帕,替张丹枫包扎起流血的伤腿,打了个漂亮的结:“还疼吗?”
张丹枫被她打的结吸引了:“哎,你打的结真好看!”
云蕾有些生气,这个小哥哥怎么这么奇怪,偏偏对打结这种小事感兴趣。她嗔道:“你的腿还疼吗?”
“疼?我从来都没说过疼啊!”
狼声再起,云蕾蜷缩在树边:“有狼,我害怕!”
张丹枫一跃而起,从地上捡起金错刀:“区区几头小狼,有什么好怕的?有本事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云蕾赶紧依偎在张丹枫身边:“你别让它们过来,我害怕!”
张丹枫想了个主意:“哎,不如我吹一首曲子给你听,你就不会听到狼叫的声音了,怎么样?”
云蕾终于欣喜地点点头。
张丹枫摘了一片树叶,放在唇边,吹起了悠扬的草原之歌。云蕾全神贯注地听着,渐渐陶醉其中,再也不感到恐惧。
周山民背着云靖走了好远,实在吃不消,央求着:“爹,歇会儿吧!”他将云靖放下,云靖摇摇晃晃立不稳,周健扶住:“云大人!云大人!”
云靖依旧喃着:“我要回去!让我回去!”
周健吩咐着:“山民,快!去给云大人弄点水喝!”
“好!”周山民不太放心地走开了。
“不行!我、我要回去……回去!”云靖如醉酒的汉子,站不稳当。
“云大人,您不能再回去了!”
“就、就算死,我、我也一定要入关哪!”云靖一如既往地执著。
“云大人!你先歇息一下,歇息一下,来!”周健扶他坐下,将心中的疑惑一五一十吐露了出来:“云大人,我真不明白!你明明是个忠臣,出使瓦迟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个苦劳啊!怎么一回来,被冤枉成叛臣了呢?”
云靖冷静下来,愤愤不平:“皇上一定是受他们蒙骗了!造成所有这一切的,那都是一人所为啊!”
“谁啊?”
“他就叫张宗周!他的先人叫张士诚,曾早年跟我大明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兵败!没想到,张士诚他们多年来,一直是图谋东山再起!而他的后人张宗周,现任瓦迟右丞相之位,他困我多年哪!两国不能修好,都是他一人所为呀!”
周健也跟着义愤填膺起来:“他们还要打仗?好不容易这些年天下太平,老百姓刚刚过上安定的日子。如果打起仗来,最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哪!我要是见了这个张宗周,非宰了他!留着他,他就是老百姓的祸害呀!”
云靖接口:“我这次回来,带的国书,就是两国修好的国书,是瓦迟和我大明修好的国书啊!我一定入关哪,我要亲手把它呈献给皇上!”
“云大人,我明白了!”周健含泪道:“您这是给老百姓办的一件大好事情!我一定想尽办法,让您入关!可是别着急呀!”
周山民跑来:“爹!”
“小山,我让你弄的水,给云大人的水呢?”
“水?我没找着!”周山民很呆呆地说。
“怎么搞的?”周健骂道。
“爹,城门又开了!”周山民报告他的发现。
“回去!我们回去!”云靖顿时精神起来。
“云大人,这、这会不会有诈?”周健担忧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回去入关要紧啊!”
周山民再次背起云靖。“慢点,云大人!”周健同样关怀。
“你到底认不认得路啊?”云蕾走了半天也没走出树林,天色渐暗,她不禁开始怀疑张丹枫。
“没问题,没问题!”张丹枫有点心虚,不由自主摸着鼻子,自语道:“老是看不见哪!”
“看见什么?”云蕾耳尖听出端倪。
“北斗星啊!”
“你的鼻子怎么了?”
张丹枫越发心虚:“没、没什么。”
“那你老捏它干吗?”云蕾刨根问底。
“啊,在找北斗星。”
“天还没黑,哪儿来的北斗星啊?”云蕾望着天空,不明白。
“你什么都不懂,就只会问!我告诉你啊,你要是迷路的话,只要捏几下鼻子,就能看见北斗星了!来,你也捏几下!”
云蕾摸摸鼻子,蓦然醒悟:“原来你说的没迷路,都是骗人的!”
张丹枫赶忙澄清:“你可别胡说啊!我张丹枫绝对不会骗人的!”
云蕾一边摸鼻子,一边不屑道:“我才不信呢!”
“我发誓,我张丹枫绝对不会骗你云蕾的!怎么样?”张丹枫下意识地往天上一看,惊喜地大喊:“你看,北斗星!还是你的鼻子厉害,我捏了几下,鼻子都快捏下来了。你刚捏一下,北斗星就出来了!哎,对了,雁南关肯定在那个地方!”
“走吧!”
雁南关大门中开。黑黝黝的门洞中,立着一个人影。那人受持用黄布包着的剑,抱着臂,一步步向瓦迟境内走去。
远方,周健、周山民与云靖向雁南关走来。“云大人,好像有点不对劲呀!”周健边走边说。迎面的,便是刚才门洞中所立之人。云靖睁大眼睛,瞪着面前的人,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风府?”他下了地,上前辨认。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大内第一高手张风府。八年光阴,张风府风采依旧,俊朗的脸上找不到一点表情,冷若寒霜。
“老师。”简洁的两个字,听不出任何语调。那样的平静,如同他的脸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风府,真的是你啊?”
“是学生张风府。”他向前迈步:“老师,一别二十五年,今天在此能与你重逢,实在是学生期盼以久的事情。”
“在我回中原故土的时候,能够见到我这个最引以为傲的学生,这、老天爷也真是待我不薄啊!”云靖露出久别的笑容:“风府啊,你怎么来了?”
“是皇上派我来的。”张风府稍垂眼睑,欲语还休。
“皇上?皇上派你接我来了?”云靖又激动又欢喜,如怀有赤子之心的孩童般:“哈哈哈哈!皇上啊!皇上啊!!”他转向周健:“你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啊?皇上派我的学生来接我了!”他和周健一般笑着,欢天喜地着,更显得立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张风府是那样沉稳,那样闲适。
“皇上没有老糊涂啊!恭喜啊,云大人!这回你就得救了!”周健笑着。
张风府的脸在抽搐。终于,他无法忍耐,强压着心绪道:“老师,你当年对我的教诲,我,张风府刻骨铭心,永世难忘。请老师受学生三拜。”他当即跪下,就要叩首。
云靖伸手去拦,张风府膝不离地向后滑行,避开他。
云靖的笑容凝结在唇边:“风府,你这是为何呀?”
张风府不答,深深叩了三叩,缓缓站起,凝重地解开了手中黄布。
宝剑露出来了,龙头金剑,尚方宝剑!
张风府将尚方宝剑高举头顶,稳了稳情绪,脸不变色、音不变调地平静说道:“云靖接旨。”
云靖一怔,忐忑不安地跪地。
气氛异常肃穆。
天真的周山民打破沉寂:“爹,这把宝剑好漂亮啊!”
“赐死雁南关外。”张风府心平气和地说完后半截话。
这听去平淡的语调,于云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愣在那里。
周健发作:“他奶奶的!原来以为你是个忠的,能够救云大人,闹了半天,你是个奸的!”
张风府被人指鼻,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就是不发作也不辩白。这等涵养,周健这些野汉真是望尘莫及。
这二十五年来,云靖看破了世态炎凉,如今的巨大变故,说是意料之外,其实也是在意料之中。他双目一闭,沉吟道:“不管怎么样,你来了,这一切就都好了。”
“老师。”张风府叹了口气。
云靖举起国书:“臣云靖向皇上呈献瓦迟国书。”
这倒是出乎张风府意料之外,他不禁放下那具有至高无上权威的宝剑。
“国书乃瓦迟王亲自提出,与我大明修好,从此永结兄弟情谊,互不侵犯。风府啊,这封国书,你可一定要亲手交给皇上!”
“国书,你带来了国书,这太好了。我们只要把国书呈给皇上,他就会明白你是忠于大明的。老师,你有救了。”张风府喜道。
岂料,仅一瞬间,张风府话音刚落,云靖高举的国书飞入空中,他仰天喷了大口鲜血。“老师!”张风府急呼。事到如今,平日再怎么能收敛情绪的他也流露真情。
澹台灭明从高墙飞下,伸手便要抢国书。张风府眼疾手快,高飞上天,打开了澹台灭明伸向国书的手。两人各运神功,一个舞黑雾,一个搅白烟。漠北、中原两大高手各使绝技争抢国书,煞是好看。
那小小的国书就在四只手的上方翻腾着,一瞬,两人一左一右出手一抓,一人抓了半边帛。
他们从天上打到地上,从地上打到墙上,谁也不肯放手,谁也不敢使劲。总兵领着众兵前来。
这时,云蕾张丹枫赶来了。云蕾扑到身负重伤的云靖身前:“爷爷,爷爷怎么了?”周健也叫着“云大人”。
云靖虚弱道:“蕾儿啊,爷爷看见你高兴啊!”
云蕾哭着:“爷爷,谁把你打伤了?”
“爷爷,爷爷要走了!”
“爷爷,你别走!”
“蕾儿啊,你这么小,今后就没有人照顾你,爷爷对不起你……”
张丹枫抢着安慰:“老爷爷,你放心吧!没人照顾她,我来照顾她!”
“那就……谢谢你了……”云靖神色恍惚,望着东南方,炽热地喊着:“大明哪,我、我的家……”他手指着的正是城门上“雁南关”三个字,渐渐散了劲,无力地垂下,头一歪,魂飞天外。
“爷爷!”“云大人!”“老爷爷!”……各种哭腔响起,云蕾悲痛万分,刹那间仿佛长大了很多,明亮的眼睛里聚集着仇恨。她瞪向“雁南关”三个字,咬牙切齿:“爷爷,你想回家,我带你回家!爷爷,你快起来!爷爷,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她抬着云靖的手臂,在张丹枫、周健等人的扶持下,艰难地拖着云靖走。
总兵站在河对岸,大喝:“站住!”
云蕾眼中燃烧着火,一股怒怨之气发自肺腑。她坚定、义无返顾地叫:“我爷爷要回家,你们让开!”
总兵才不理会一个七岁娃儿,他盛气凌人地转身对士兵们说:“大家听好,别让云靖踏进雁南关半步!这是圣旨!”
“是!”
澹台灭明与张风府打得不可开交,两人南辕北辙,国书撕成两半。两位高手一起收力,天地变色,狂风涌起,在场所有人都被震倒。
澹台灭明、张风府先后落地。各自举着半截国书,对视一眼,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没想到,中原人还有人能和我澹台灭明打个平手!”澹台灭明不得不敬服。
“我张风府从来不与人结仇。”澹台灭命手一松,半截国书飘飘落地。张风府接着道:“但从今天开始,我有敌人了!”
澹台灭明冷笑一声,走向云靖。云蕾将金错刀间对着他,双目炯炯,正气凛然:“别碰我爷爷!”澹台灭明意外地看着这个年纪不大却勇气可佳的小姑娘,怔了片刻,转向张丹枫:“丹枫,咱们走!”
张丹枫俯下身子对云蕾说:“小妹妹,你要好好保重啊,我们会再见的。”
澹台灭明带着张丹枫离去,张风府叫住:“等等,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澹台灭明。”他冷冷重复。
“灭明?”好狂妄,好放肆!张风府从牙缝迸出这两个字。
“对,”澹台灭明头也不回,挑衅般:“我就是要灭明!”他骑上马。
“咱们总有再会的一日。”张风府撂下话。
澹台灭明领着大队人马绝尘而去。
张风府沉重地走向云靖。云蕾又举起刀,怒道:“别碰我爷爷!”
张风府看着她,缓缓地:“孩子,你爷爷已经走了,你跟我走吧!”
周健打断:“不,你根本不配带她走!要走也是我带她走!”
“兄台……”
“把你那些话留给皇帝去听吧!”周健再次打断他:“你要还有半点尊师重道,你就去告诉皇帝老子,云大人对朝廷是一片忠心!他没有对不起大明,是大明对不起他!”
周健与周山民扶起云靖的尸首,哭着:“云大人,走吧!儿子,背着!”云蕾恨恨地瞪了张风府一眼,面无表情地跟着周氏父子去了。
“老师,永别了!”张风府目光追随着云靖,心痛如刀绞。
叶盈盈策马疾驰,在树林中寻觅着。
云靖简陋的坟前,三人跪着。
“云大人,请受我周健三拜!”
周山民、云蕾跟着周健拜了三拜。
周山民见云蕾闷闷不乐,掏出一颗糖,心想:“她刚死了爷爷,吃了这块糖,心里会好受一些。”便道:“小妹妹,这块糖给你吃!”云蕾摇摇头,轻声道:“我不要。”“你吃吧。”周山民劝道:“这块糖很好吃的,我一直都舍不得吃!”“那我就更不能要了。”周山民看了看糖:“我已经决定给你吃了,就不能收回了!我爹说,大丈夫一诺千金。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只好扔了!那样我会哭的!”云蕾看了看他,木木地:“那好吧,谢谢。”又对周健:“周伯伯,谢谢你。”说着把糖往怀里揣。
“你现在就吃吧,我想看着你吃。”周山民。
云蕾咬了一口。周山民盯着她:“好吃吗?”云蕾点点头。
“蕾儿!”叶盈盈牵马寻来。“姑姑!”云蕾扑上去。叶盈盈扶住她的肩:“蕾儿!蕾儿,对不起!姑姑来晚了,爷爷呢?”她瞥见一座新坟,心沉了下去,匆乱跪地,充满歉意:“对不起,云大人,我来晚了!”拜了三拜。
周健安慰道:“其实你们已经尽心了!云大人也会很感激的!”
“承蒙大人,仗义出手救了蕾儿!我叶盈盈在这里谢过了!”又对周健叩首。
“不敢不敢,不必客气。”扶起叶盈盈:“其实我只是个看门兵,不是什么侠士。不过,什么人遇到像云大人这种大仁大义的忠臣,他都不会袖手旁观的。看到你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云家惟一的骨肉总算得救了!”
“你放心吧,周大哥。我一定会把蕾儿带回小寒山,细心照顾,让她长大成人的!”
“也许给云大人报仇雪恨的担子,就落在这孩子身上了!”周健叹气。
云蕾:“谢谢周伯伯。”
叶盈盈叹:“可怜的蕾儿!”
周健忍不住将云蕾抱在怀里:“蕾儿,一路走好吧!可怜的孩子!”
叶盈盈:“好了蕾儿,天色已晚,我们该走了!”
“好吧,那你们就多加保重!”
“周大哥,后会有期了!”叶盈盈作揖,牵起云蕾:“蕾儿,我们走!”
“小妹妹,以后我再有好吃的,我一定会再给你留一份的。”周山民也与她们依依惜别。
“谢谢你。”
“走,蕾儿!”
“一路好走!一路好走啊!”周健临别叮咛。
叶盈盈与云蕾消失在夕阳中。
“爹,咱们去哪儿啊?”周山民开始考虑自己的将来。
“大庙不收,小庙不留,干脆去找座破庙吧!”周健无可奈何。
“哪儿有庙啊?”
“咱们上山,走!”
大漠上,张丹枫与澹台灭明并驾齐驱。
张丹枫追问:“你为什么要杀那个老人?”
“他可是你们张家复国的障碍!主公的意志,是谁也不能违背的!”澹台灭明振振有辞。
“那你有没有替那个小女孩想过?”张丹枫始终关心云蕾:“你杀了她爷爷,她有多么可怜呀!”
“丹枫,你年纪还小,许多事情你还不会明白。等你长大了,如果有人违背你的意志,我也将会格杀勿论!”
“不!”张丹枫无法接受:“我绝对不会让你去杀人的!绝对不会的!”他赌气独自骑走。
云靖的坟前。
张风府:“老师,你忍辱负重,矢志不渝,赤胆忠心,报效君国,学生风府崇敬有加,请受我三拜。”他双膝跪地:“云澄兄是我亲手监斩的,此举不仁不义,无需辩白。但我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云家的一点骨肉。老师,风府的一切曲直是非,恳请老师在天之灵,明鉴!”说罢,叩首三次。
十年后。
大漠上,一队人马手持利刃,浩浩荡荡袭来。瓦迟的牧民们抱头鼠窜:“大家小心,山贼来了,山贼来了!”少有会功夫的人备武器准备大干一场。
山贼中为首一个体态微微发福、二十来岁的汉子单刀扛肩:“你们好,我是金刀寨少寨主,周山民!把东西给我留下,想活命的,给我滚!”
胆大的人吼道:“休想!”
周山民火了:“好你娘的,砍!”
“大家跟他们拼了!”一些武功佼佼正义者,与金刀寨山贼们打起群架来。
毕竟都是草莽之辈,周山民功夫稍好些,杀了不少游民散人,吩咐手下:“收拾东西,走!”即刻便举着“周”字大旗满载而归。
另一边平原上,一队人马在狩猎。一群小狼奔跑着,成为被追逐的目标。
为首一人马术了得,一袭白衣,与身后那些五大三粗的的瓦迟王孙相比,身形矫健,眉目清秀,倒像是汉人。
他踩着马背跃起,紧跟其后的人抛出一红色披风正做踏脚之用。为首的青年边以披风为坐骑,潇洒地拉器弯弓,搭上羽箭,“咻”声过耳,一小白狼应声倒地。
得猎者得意洋洋,抓起猎物,笑开了花。
第二人重新系上红披风,赞道:“哎,你又赢了!丹枫,咱们每次出来打猎,都打这些野兔、土狗,烦都烦死了!有没有别的好玩的事啊?”
得猎者正是张丹枫,一别十年,武艺真是精进了不少。原先一个乳臭未干的野小子也长成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了。给他红披风的人,便是张丹枫的好哥们儿,瓦迟王子哲别。
“哎,在这种地方玩,还真的是没有其它东西了。哲别,要不,我们去沙漠玩一玩?说不定,那儿有新的发现!”
哲别王子想了想:“好啊,谁怕谁啊?走!”
沙漠上,以周山民为首的金刀寨山贼,举着大旗,吆喝着,显是对于几天的收获十分满意。
“你们都给我安静点!啊?”周山民发了话。
“寨主,你干吗呀?干吗老是唉声叹气的?”“是啊!”“咱们这一路这么顺手,应该高兴才是啊!”“就是啊!”众山贼七嘴八舌问着。
“我的心情啊,你们不会理解的!”
“那寨主的心情是?”
“孤独!寂寞呀!”
“寂寞?”
“我周山民打十一岁起,就跟我爹金刀周健创办了山寨,大小胜仗是数不胜数啊 !今天劫这帮商人的东西,我们是没费吹灰之力!”
“就是啊!”
“你说人要混到这种地步,孤单,寂寞呀!高处不胜寒哪!”周山民感慨。
“哎,寨主,什么意思啊?”
“啊,你问我啊?”周山民愣了半天,骂道:“我他娘的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众人大笑起来。
不远山坡上,哲别与张丹枫注视着这一切。哲别愤慨:“又是金刀寨那帮马贼,又抢了我们的商旅!丹枫,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回去调集人马追剿?”
张丹枫笑着摇摇头,充满自信:“不用这么麻烦!这个傻小子!哎,哲别,我们这一次就把他们当做一回猎物,好好跟他们玩玩怎么样?”
“什么?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哪里打得过?”
“当然不是跟他们硬拼了!你过来,我跟你说……”张丹枫在哲别耳边说了几句话:“怎么样?”
哲别还是担忧:“这未免太凶险了吧?”
“哎呀!平常你老跟我说打个野鸡土狗什么的,不过瘾!现在真的来了大猎物了,你又不敢玩了!”张丹枫激他。
哲别果然中计,不服输道:“好,咱们跟他赌一把!”
“好!”张丹枫“驾”地一声,策马从金刀寨众人身边经过,故意扬声喝着:“你们都听着,瓦迟王子哲别的狩猎队伍就要从这里过了,你们都让开!”
“瓦迟王子怎么样,我们不让开!”周山民无所谓地挥挥手。
“我们就不让!”他的手下们也跟着起哄。
张丹枫会心一笑,跟着哲别离开了。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走后,周山民问:“你们刚才听他说谁?”
“好像是瓦迟王子……”
周山民拍了拍那人的脸:“什么好像瓦迟王子?就是瓦迟王子!这可是只肥羊啊!这要带回去,我爹肯定开心!”他兴奋道:“叫兄弟们把东西卸了,我们逮那只肥羊去!”
“好,卸、卸了,快点啊!”
张丹枫与哲别在前面急驰,后面尾随着一大票山贼。越来越接近营中帐篷,数十名轻装侍卫跑了出来,将金刀寨的人们团团围住。张丹枫得意道:“这回我看你往哪儿跑!”
“臭小子,你敢耍我,我饶不了你!”周山民恼羞成怒。
“少寨主,咱们中圈套了!”金刀寨属下也顿时醒悟。
“什么圈套啊?”
“咱们这羊入虎口了!”
张丹枫与哲别相视放怀大笑。
“我要逮的就是那只肥羊!”周山民仍不死心,怒指哲别。
属下提醒道:“我们成肥羊了!您看那!”前方已是层层侍卫,蠢蠢欲动。
“寨主,那我们怎么办?”
“赶快逃命吧!”周山民蹭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拉缰绳掉头。
“哲别,好玩吗?”
“好玩好玩!过瘾!”哲别开怀大笑,又吩咐手下:“听着,一个都不许放过!上!”
侍卫们一拥而上,山贼避之不及,大多被俘。
看着每两个精干的侍卫押送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山贼,张丹枫与哲别别提有多高兴了。
“哲别啊,这一次你人赃俱获,抓了这么多金刀寨的小毛贼,我相信你父王一定回好好地赏你!”
“那是那是!没得说,赏银分你一半!”
“哈哈哈哈!”
“走啊!”
“走!”
一些侥幸逃脱的山贼们护送着周山民,滑下沙丘:“少寨主,赶快回山寨吧!瓦迟兵快追上来了!”
周山民有气无力:“我们损伤了多少兄弟?”
“一共损失了十三个!”
“奶奶的!老子头一次出来打秋风,就吃了这么大一亏!我他娘的喝水都咽不下去!”周山民又气又恨,欲哭无泪:“你,先回去!我,找他们算帐去!”
“少寨主,千万不要意气用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一次,咱们元气大伤,要想报仇,还是另外找机会吧!”
周山民一把推开他:“哎呀,我他妈不是去报仇,我是去救兄弟!让兄弟们落在瓦迟人手中受苦,我他娘的饭都吃不下去!不行,我得去救他们!”说罢,也不顾兄弟们劝阻,提起刀便怒气冲天地往瓦迟军营走去。
军营。
周山民小心翼翼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等着巡兵们一个个过去。
只听得一个被绑的金刀寨弟兄破口大骂:“娘的,劫什么什么瓦迟国的军粮啊?这回倒好了,全陷在这儿了!”“谁知那是瓦迟国的军粮啊?就你起哄起得厉害,是不是啊?”“没错!”“那那那,那全怪我啊?”“不怪你怪谁啊?”
帐篷内。
哲别在随从侍侯下宽了衣,大模大样地坐下,倒了一碗马奶,有一搭没一塔地闲扯:“丹枫啊,看来瓦迟国的右丞相,非你莫属了!”张丹枫一口饮尽马奶,放下空碗,随意笑了笑。
哲别继续夸赞:“你不但足智多谋,更是胆识过人,比你老爹还厉害!”
张丹枫摇摇头,不以为然:“我可不稀罕当什么右丞相,我只要自由自在地过日子就好了!”
“哼,由得了你吗?等我当上了大王,这个右丞相你不当都不行!”
“到那个时候,我在什么地方还不知道呢!”张丹枫还是那样不拘小节,闲适自在。
“就算你到了天涯海角,我还是要把你抓回来!”
“你别想得那么美好不好?是不是你当大王,还两说呢!”
“当然是我了!”见张丹枫不信,哲别进一步解释着:“父王有十八个儿子,为什么偏偏让大明公主嫁给我呢?”
张丹枫故意无所谓,也不知想入非非些什么,就是不去理会哲别的话。
哲别看他这个样子不舒服,扳过他的肩:“当然因为最疼我了嘛!”片刻,又道:“过几天我成亲,你的贺礼,免了!”
“为什么?”
“今天你玩的这个抓马贼的游戏,比送我什么礼物都有意思!”哲别津津乐道,张丹枫也忍俊不禁:“举手之劳的小把戏,不值得一提!”
躲在帐外的周山民听了这话,怒火中烧,恨恨地拔出了刀,却无法泄愤。
“这两天,你还是少喝些酒吧,养足好精神,准备迎接大明公主啊!”张丹枫劝道。
哲别开始神往起来:“不知道这位大明公主长得什么样,千万别像我们瓦迟姑娘那么粗壮。我希望她瘦一点才好。”
“你以为这个还由得你自己挑吗?”张丹枫又开始泼冷水。
“听说你们汉人喜欢什么肥环瘦燕,我希望这个大明公主是瘦燕,别是肥环!哎,丹枫,明天你跟我去雁南关,接新娘子,好不好?”
张丹枫狡黠地一笑:“你不怕我横刀夺爱呀?”
“我早就打算好了。等明天见到大明公主呀,瘦的我留下,胖的你拿走!”
帐外的周山民比里面的还兴奋,暗语:“这笔买卖赚大了!你们敢抓老子十三个兄弟,老子抢你老婆,连本带利一起还!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