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道士同居的日子》VamBL

69、第 69 章 并没有大结

　　一小时后，我如约来到了楼下的咖啡馆。青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身旁依旧带着那个小妹子。我有点纳闷这个组合，于是便对青丘挤眉弄眼道：“怎么，自己人也下手了？”

　　青丘抿了口咖啡，并不理会我的嘲弄，一脸严肃道：“北清，首先我要替天下苍生感谢你。”我“噗”的一口老血喷出老远，“什么叫替天下人感谢我？你们族里有个人叫‘天下’？你这是要吓死我。”

　　青丘看着我，双手交叉，微微叹了口气，随即说道：“你听我说，你这一个月里在唐朝所经历的，不是幻觉，不是臆想，全是真的。”

　　我“啧”了一声，“别闹，玄玉都告诉我了，没这档子事。”

　　青丘看着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缓缓说道：“其实有没有，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

　　我摇头，“我想不出玄玉为什么不承认这段往事，而且他有老相好，雪盈。”

　　青丘叹气，“你在阵法里消失以后的事情，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我继续摇头，“不想知道。”

　　“……你真的不想知道，你离开之后的三年，玄玉都经历过什么吗？”

　　我的内心正在挣扎，一方面是极度的好奇，一方面却是十分的恐惧，这是第六感，女人微妙的第六感。

　　青丘又喝了一口咖啡，他看着我纠结的表情，便不再询问，自顾自说了起来。青丘从入口处看到玄玉时，他已经彻底昏迷不醒，而我，也只剩下了淡淡的轮廓。所以我最后喊出的话，玄玉并没有听见，青丘也只模糊听到了几个音节。

　　我穿越回来，便看到了候在身旁的玄玉，而玄玉醒来后，却发现我永远的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他忽然就明白了杨贵妃的那句话，那并不是预示着我们会白头到老，而是暗示我会在他遇到生命危险时离开。

　　我问青丘，后来三年，玄玉是不是慢慢将我遗忘。青丘摇头，只用了一个词，行尸走肉。我觉得我的心被狠狠地攥住又锤了一下，那一瞬间，泪如雨下。青丘接着说，从那之后，玄玉就对他非常敌视，玄玉认为如果没有青丘，我也不会出事，更不会“死”，甚至“死”的时候都没好好和他告别，也没告诉他我的名字。

　　我捂住嘴，难以想象的悲伤涌上心头，如果玄玉在我昏迷的时候“死了”，我怕我也会像他一样疯掉。

　　之后玄玉重又回到道观里，更加艰苦修行，近乎于自虐一般，更是谁都不见。青丘曾经去拜访过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而这中间的三年，青丘他们也没闲着，几个长老根据玄玉带出的棺材和方位，推测出大阵的摆放方式，但是谁也没有办法将它的破解之法想出来。一帮人合计合计，还是得玄玉出山，毕竟只有他活着从阵里走了出来。当玄玉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少年的青涩，也没有任何温暖的气息，他整个人都透着一个字，“冷”。那是心死了的冷。

　　他的出现让众人吃了定心丸，与此同时，长老们算出在这秦淮河中，又一个阴胎暗结，便让青丘陪同玄玉一起查看，这一查，便查到了雪盈。

　　青丘告诉我，一开始他也以为玄玉看上了我是因为我笑起来像雪盈，现在看起来完全相反，应该是雪盈笑起来像我才对。我愣愣的听他讲，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雪盈的出现让玄玉多出几分人味儿，两人一个貌美如花，一个身姿如玉，雪盈本是画舫头牌，却生了和玄玉永结同心的情。

　　但是没过多久两人就发现，这阴胎正是结在雪盈身上。青丘说到这里的时候，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本想继续守株待兔，等布阵之人前来，来个一网打尽。谁知玄玉却在发现的当天，就将雪盈杀了。青丘气急败坏，玄玉只是冷冷道，不想让后世有任何的闪失。我无意识的搅拌着杯中的咖啡。青丘说，这个故事到这里还没完。

　　阴胎一死，布阵之人也随之浮出了水面，他是安禄山营中敬奉的一个老道士，在无意间得到阵法的摆放方式，便穷一生之力想要将这阵法完成，召唤出魔王为己所用。上一个阴胎他没敢来取，但这次他拼死也要完成这阵法，便称着雪盈刚死，胎儿尚未死透的情况下铤而走险，将阴胎盗出，并且成功的完成了阵法的最后一步。

　　青丘停了停，我追问下文。他的眼神里透着我读不懂的感情，有敬佩，有怜悯。

　　后面发生的事情很简单，玄玉知道了阵法已成，视死如归奋不顾身要将阵法毁灭。但是阵法一成，天地变色，雷光电闪，青丘拦不住玄玉送死的脚步，与此同时众人也都绝望，什么天命之人都成了扯淡，而玄玉，则在闪电中入了阵。

　　我的手指甲掐着掌心的肉，内心悲凉一片。青丘继续说道，玄玉在闪电中进去，又在闪电中回来。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他让大家去周边寻出所有的孕妇，然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其中一个孕妇的孩子拿掉后，阵法便破了。

　　青丘将杯中最后的咖啡喝完，问我是不是听懂了这个结局。我反问他，玄玉最后是不是安享晚年。青丘眼神迷离，道，自从阵法破除之后，玄玉便销声匿迹，只是偶尔会给他捎一两封书信，问他一些古老密法的修炼之术。这样持续了大约七八十年，在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了玄玉的消息。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公寓，天色渐晚，我在黑暗中慢慢变得绝望。前生的因今世的果，上天对我们俩开了个大玩笑。

　　玄玉在电闪雷鸣中入阵，结果他在闪电中穿越到了我家阳台上，而三天后，他又要在雷暴中回到唐朝，将十方阴煞大阵彻底破除。在那以后呢？我们两个就要忍受着千年的时间差，在思念的折磨中慢慢老去。想到此，我的泪水涌出眼眶。

　　玄玉回家打开灯的时候，我已经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他调笑。他只是微笑的看着我，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告诉我卡里有四十万，让我好好保管。当我接过卡的时候，终于忍耐不住，扑到他的怀里，哭的肝肠寸断。

　　“你其实早就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了吧？”我带着哭腔问道。

　　玄玉沉默了一会儿，回道：“在你晕倒住院的时候，我才想起了所有的事。”

　　“那你……三天后是不是要回去？”

　　玄玉收紧了手臂和怀里的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对不起，北清。本以为我们可以好好的过一辈子，我可以永远照顾你，但是……我必须要回去。”他的声音略带颤抖，我知道此刻他的心里不比我好过。

　　我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为什么偏偏是你去拯救世界？为什么？？”

　　他摸了摸我的头，温柔的说道：“如果不是我，我又怎么会遇到你？能遇到你，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我抹了把泪，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那你还能不能回来？同样的阵法，能送你来一次，两次三次的也不会是问题吧？”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头，道：“北清，天时地利缺一不可，阵法一破，即便有再大的雷暴，也没用了。”

　　我听完他的话，又忍不住流眼泪。终于哭累了，便睡在了他的怀里。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我们的离别近在眼前。青丘，我和玄玉三人站在郊外的山坡上。那里他们提前布下了法阵，送玄玉回去。我热切的看着青丘，这个法阵难道在一千多年前摆不出来吗？

　　青丘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布阵用的是红房子里那些小孩儿的尸体，威力不足与千年前抗衡，所以我和族人耗费了极大地精气加强了法阵的威力才能勉强送玄玉回去。”

　　雷暴来的汹涌，天气预报说今天是百年不遇强雷电天气，这一点也弥补了一些阵法的欠缺。

　　我紧紧扯着玄玉的手。直到青丘将我们强行分开，玄玉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道：“对不起北清。忘了我。”说罢头也不回的走进阵中。我的心一抽，忍不住想要跟他一起进去，却被青丘紧紧拉住，他皱眉道：“你不想活了？凡人进去就是灰飞烟灭，即便是玄玉，也要拼尽全力才能安全穿越回唐朝。”

　　当天空中最亮的那道闪电直劈下来的时候，玄玉看着我，眼角眉梢满含悲伤，却露出最后一个笑容。我站立不住，坐在地下，白光闪过，玄玉站着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深深地大坑。那一瞬间，我只觉得灵魂已经离我远去，似乎生命与我并没有了什么意义
　　青丘怎么把我弄回去我不知道，玄玉走后，我睡了三天三夜。醒来时下意识的就去找他，却想起来他已经不在了，我们俩现在相差了一千多年的时间距离，而这个距离注定我们永远都不会再相见。

　　之后的整整一个月我都在床上度过，如果不是青丘逼着我吃点喝点，恐怕我已经抱着对玄玉的思念去地府了。一个月后，快到新年了。21世纪的新年热闹的不像话，我却忍不住想起自己在唐朝和玄玉过得年，嘴角忍不住上翘，眼泪却忍不住滴落。

　　时光慢慢的走，我也慢慢的恢复心情。青丘说玄玉替我买了基金股票之类的东西，只要我不乱花钱，一辈子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我不懂，便让青丘替我打理。

　　玄玉走后，我像是撒了气的皮球一样瘦了下来，有时候也会去曾经想却不敢去的夜店里嗨一下。我涂着鲜艳的口红，穿着十几寸的高跟鞋，听着喧杂的音乐，却觉得自己游离于人世之外。越来越多的男人前来搭讪，我也越来越觉得寂寞和思念。

　　城市的天空很窄，我在高楼林立中抬头向上望，只看到逼仄的蓝天，然后我就会想起唐朝的天空，美丽的蓝色，还有一个笑着的他。

　　有人说，时间会磨平一切，包括曾经炙热的爱恋。我怕自己真的会忘记，便将自己和玄玉的故事写了下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会把这个故事带进骨灰盒里，永生永世，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