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道士同居的日子》VamBL

57、第 57 章 最终他还是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我们俩一起站在最外围，向里看。玄玉皱起眉头，道：“有意思。”

　　我疑惑的看着他，“有意思？”玄玉不说话，只是嘴角含着笑意，但是这笑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我很好奇的想要往里钻，却被玄玉制止，“不是什么好事，走吧。”

　　我想了想，好奇害死猫，不然这次我就别折腾了？

　　随后我发现，害死我的并不仅仅只有好奇，还有同情心。因为我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凄惨的哭声。我直接穿了过去，站在最里面，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然后我就被他们的悲惨故事感动的泪水涟涟。一个小男孩面色苍白的躺在一个妇人怀里。妇人坐在地上，抹着眼泪看着周围的人群。围观群众纷纷表示太可怜了，太惨了。

　　妇人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语调，让大家都沉浸在她的故事里。

　　“小妇人丈夫早亡，家乡遭灾，只得变卖家产前来长安寻亲，谁知，谁知半路竟被强盗将钱财掳走。到了长安城才发现，自家亲戚早已搬走，现已经失去音信。这屋漏偏逢连夜雨，幼子又染了疾，我，我，我愿卖身为奴，只求片瓦遮头，每日三顿饱饭。”说罢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虽说围观的挺多，但是施以援手的还真不多。因为这女子长得实在是漂亮标志。这么一个相貌清秀的小娘子要随随便便买回去，男同志们恐怕要引起家庭纠纷了。我急忙转头找玄玉，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我身后了。

　　“玄玉，她们好可怜啊。你有没有钱？”我抹着眼泪道。

　　玄玉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你这同情心泛滥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继续哭，“我知道你是一个面冷心善的人，你要是有钱就帮帮人家吧，多可怜。”

　　玄玉叹了口气，你确定？

　　我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你，你有钱吗？”

　　他点头，从怀里掏出点碎银子，弯下腰放在女子面前。我有点不好意思，“那什么，你要是不方便的话……”

　　玄玉再一次笑了，正对上女子抬起的脸。吃瓜群众全都开始议论起来。

　　“这小哥这么俊，怎么会看上这个女子呢？”

　　“也许人家只是行善之举，看这小哥年龄不大，应该也没成家。”

　　众人议论纷纷，女子纤弱盈盈，她的脸上漾起红晕，道：“多谢公子，若是您不嫌弃，奴家以后愿随侍公子左右。”

　　玄玉并不说话，只是弯着腰，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

　　我有些吃醋，道：“你干什么呢，做好事不留名，咱们走吧。”

　　谁知道玄玉根本没搭理我，他只是对着女子说：“可是我家中并不富裕，恐怕你跟我回去要受苦。”

　　女子螭首低垂，“奴家要求不多，只是片瓦遮头，三餐饱饭即可。”

　　我猛咳几声，“玄玉，你别看了，咱们走吧。”

　　可是他依然当我不存在，“只要你不嫌弃，我便带你走。”

　　WTF？你是在逗我？你要带她走？？一见钟情啊？？？你养的起她？你连我这个鬼都养不起好不好！！！！我多好多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就没有好报呢？

　　女子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周围的群众们见没有什么热闹看，也都散了。我亦步亦趋的跟着玄玉，看着他帮女子抱着儿子，然后又将她搀扶起来，顿时怒火中烧，醋意沸腾
　　玄玉侧过头，对我笑了笑，我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让我稍安勿躁。于是我便安心的跟着他一路行去。最后我们到了住的客栈里面。老板见玄玉又带来两个人，暧昧一笑，也没说什么。那女子的俏脸更是红的能滴出血来，低着头跟着玄玉来到了屋里。玄玉将男孩放在床上，然后关上房门，我好奇地看着他在门上涂抹了一番，像是画了一道符。然后温柔的转头，对着女子说道：“喝点水吗？”

　　女子摇头，她捏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娇弱，“公子，天色不早了，不如奴家伺候您就寝。”玄玉剑眉一挑，语带戏谑，“这就等不及了？”

　　女子露出羞涩地笑，“讨厌，您说的是什么话。”

　　玄玉面色不便，依然笑道：“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讲故事？我最爱听了，我坐在女子旁边，猛点头，“好啊好啊。”

　　玄玉看了我一眼，嘴角笑意更深。他修长的手指玩弄着桌上的茶杯，悦耳的男声像是甘冽的茶水流入耳中：“我来长安时，曾到过一个村子。村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一个男人捡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妾回家，但是没过多久，这个男人就被剜心而死。我去看了看，那伤口并非是利器割开，而是生生的用手撕开的口子。伤口血肉模糊，当真是吓人。”

　　女子小脸变白，“公子这故事讲得好生奇怪，吓死奴家了。”

　　玄玉点点头，暧昧道：“也是，确实可怕了些。那我再给你讲个不那么可怕的故事吧？”

　　女子弯下脖子，嗔怪道：“公子若是再讲这种事，奴家可不听了。”

　　玄玉摇摇头，“这次是一个爱情故事。”

　　我猛点头，要听要听，你讲的故事都很好听。
　　玄玉以一种平稳而舒缓的语气，讲了一个动听却不唯美的故事。

　　一书生寒窗苦读，十载疏忽过，他的学问愈发精进。一日清晨，正当他在诵读圣贤书时，忽听门外传来隐隐女声，“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声音幽远，却似泉水击石，清脆明晰。书生只觉好奇，却并未出门查看。

　　第二日清晨又是如此，悠远的歌声带着少女的情怀，传到他的耳中。第三日，第四日，书生愈发好奇，终于在第五日，他早早就等在门口，看到远处一黄衣少女泛舟而过，嘴里唱着的，便是那首歌。
　　书生震惊于少女的美貌，便日日清晨开门看少女泛舟而过。少女每次经过他，都会对他微微一笑，书生便羞红了脸，他醒的愈发的早，离着河岸也愈发的近，日日如此。直至一天，少女将船停在他面前，言笑晏晏，“公子可知，我仰慕您已久。”

　　书生且惊且喜，少女且娇且羞。后便顺理成章下聘成亲。书生父母皆亡，只留下几亩田地出租，书生靠微薄的租金过活，这下成了亲，更是捉襟见肘。可喜的是少女十分能干，将家中里外收拾的干净利索，又不时的寻些活计来填补家用，书生见在眼里，疼在心中，便更加努力读书，只求一朝中榜，过上富足日子。

　　终于到了要去春闱的日子，妻子将所有行装打点好，泪眼送夫而去。夫妻二人依依不舍，却不得不分离。妻子守着思念，之后发现自己竟有了身孕，只是夫君这一去，便再未回来。初时还常有书信往来，诉说长安繁盛，人情世故。后来却音信渐无，她怀胎十月，诞下一子。儿子三岁时，终盼来一封信，信中只一个字：绝。

　　女子聪慧，夫君的意思无非就是，绝情绝心绝信。捎信来的同乡看不下去，便告诉她，她的夫君虽未中状元，却也名次靠前。他相貌俊秀，被官家女儿看中，入赘成了人家的女婿，让她不必再等。

　　玄玉说到这里，轻轻将手中茶杯放下，问道：“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身边的女子，下意识的挪了挪屁股，做到了玄玉旁边。女子温柔一笑，一种别样的风情而起，她张嘴道：“奴家也听过这个故事，接下来的事，不如我讲给公子听？”

　　玄玉微笑以对，“请。”

　　女子依然是那种略带蛊惑的语气，她的声音似乎直戳人心。

　　“妻子先是伤心欲绝，后是恨意难消。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竟遭此磨难。便变卖家产，誓要寻到夫君。旁人欺她孤儿寡母，压价极低，她也不在意，只求能上京，讨个说法，她至今不能相信自己的丈夫会变心他人。

　　幼子弱女，一路上虽说也有好心人接济，更多的却是欺凌。她本来意志坚定，却越来越感到路途艰辛。这也让她的性情大变，变得心中怨恨越来越多，暴戾之气也越来越多。这女子若是普通人也好，可她，偏偏并不普通。她本是河间一尾鲤鱼，日日听书生诵读，竟慢慢开了灵智，修炼成形。她初入人间，不通人事。后被一老妇人收养，并嫁与书生为妻。老人死后，她的世界便只剩下了自己的丈夫。

　　她本性善良，却被恨意困住了身心。誓要杀尽天下负心汉。而负心汉很好分辨，谁若有妻室还对她有邪念的，都该死。

　　她怀抱幼子，盈盈楚楚，无数男人为之折腰，那些男人本想不负责任的玩弄一下，谁知竟然将自家的性命也玩弄了进去。死因都一样，胸膛被撕裂，心脏被摘掉。为什么一定是心脏呢？因为她想，这些个男人，有心无心又有什么区别。然而世事因果报应，幼子染疾，无论她如何耗费精气，孩子终究不治而亡。”

　　听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床上的孩子，忽然醒悟，这么长时间，孩子竟然一丝动静也没有。而女子的故事仍旧没有讲完。

　　“妻子怀抱儿子，一路上杀人无数，她的心中再无半分清明。从初时的只杀负心汉，到后来的是男人就杀，当真是痛快啊痛快。她有时会忘了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有时也会想如若见到自己的夫君又该怎样。但是无所谓，见了他，便当着他的面，杀了他全家，岂不更加痛快？”
　　女子此刻露出的笑容愈发诡异，我有点不寒而栗。玄玉却似乎毫无发觉，他依然语气沉稳，“你不想知道，我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故事吗？”

　　我俩同时以一种“很想知道”的表情来看着他。玄玉敲敲桌子，道：“你身边跟着一个男人。”

　　女人细眉一挑，道：“我身边跟的男人太多了，你不也是其中之一？我真的很想看看你的心，究竟是什么样的！”说罢她忽然身形暴起，玄玉不慌不忙，顺手倒了一杯水，一只手轻轻一挥，对方瞬间跌落在地。女子声音尖利，“你是什么人？放开我！”

　　玄玉不说话，眼神里丝毫温度也无。他将伸出的手收回，女子似乎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机会，然后又扑了上来，但是她就停在距离玄玉不过一米的距离，就再也无法靠近他。我心里暗暗赞叹，真牛掰。玄玉将那杯水泼向女子，女子瞬间倒地，慢慢的化作一条小小的锦鲤，她身上的鳞片折射着烛光，竟然十分的漂亮。玄玉将鲤鱼放入洗脸的铜盆中，我叹了口气，道：“因为爱情。”

　　玄玉看着水中的鱼，并不说话。

　　“你说的跟着她的男人是谁啊？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我好奇道。

　　玄玉看看我，然后对着锦鲤说道：“那个男人，不是你杀的任何一个人。他是那个书生，那个你以为抛弃了你的，书生。”

　　这才叫高潮迭起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我的脸部肌肉已经无法控制我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