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他躺在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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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床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我看着他的后背，喃喃道：“你知道诗经里有一篇叫做《击鼓》的诗吗？里面有句话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唉。”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是一声轻叹，也许他能懂，也许他不能。不过随便啦，做人要洒脱。
我哼着歌迈出门，看着正蹲在门外的小喵，我也蹲下，问它：“你为什么要一直梳你的毛，舔你的爪子，你的猫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
喵主子白了我一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哧溜一声不知道窜哪里去了。
它的喵生没什么做的，我的鬼生呢？难道真的如同玄玉说的，我留在这个道观里，等着他师父来，然后和他师父天天大眼对小眼？OMG，杀了我好了。所以呢？我脑海里瞬间想起两个场景，一个是水浒传里，林冲风雪上梁山，他用枪尖挑着包袱走在漫天飞雪中。一个是猫和老鼠中，杰瑞拿着小木棍挑着自己打了补丁的小包袱迎着夕阳缓缓远去。然后一行大字慢慢在我脑中定格：离开，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但是……我向后看了看，透过门板，似乎能看到他熟睡中的模样，真的不舍得走啊。
傍晚，我在空无一人的路上飘着往城里去的时候还在想，如果我们都不会分离，不说再见，该有多好。细细碎碎的雪花又落了下来，大年初一，几乎所有人都待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吧？然后又想着，幸好我是鬼，飘起来一点都不累。也幸好我是鬼，可以随便到任何人家里去逛一圈。我看着人家在家里滚床单，想起自己孤孤单单，忍不住又开始叹气。然后我就开始想，玄玉会发现我不见了，他会找我吗？就像上次，我暗自悲伤的时候，他像天神一样出现在我面前？算了，既然打定主意要离开了，还想这么多干嘛。为了彼此，也要放手不是吗？越陷越深，最后留下的只能是遗憾和悲伤。
客栈都没有开门迎客，所以我随便找了间空房间就躺下了。做人的时候留下的习惯真是改不了。我这样想着，丝毫困意也没有。如果我是人，遇到他，然后死乞白赖的求他收留，恐怕现在已经把他吃干抹净了吧？也不一定，如果我真的是人，遇到他或许也不会这么毫无顾忌的死缠烂打。
天没亮的时候，路上已经熙熙攘攘变得热闹了。大年初二，回门的日子。可惜我还没结婚就挂了，连自己娘家在哪儿都不知道。但是，我是要去长安的女人不是吗？我要去看传说中的大明宫，还有倾国倾城的杨贵妃！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尤其是对一个路痴来说，就更是难上加难。越飘荡就越觉得自己离孤魂野鬼越近，最后竟然开始怀疑鬼生，我当初是不是应该死赖着玄玉不走，他又打不到我，我脸皮又厚，自尊什么的在美色面前完全可以成为浮云嘛。现在倒好，一个月过去了，我天天找大客栈，在里面听八卦，跟着带行李的人然后一个个分辨是不是要去长安。而我现在呆的地方被称作是“范阳”，也是我这一路上待过的最大的城市。沿街无数商铺热闹非凡，路上行人更是多如牛毛，不同于现在的都市生活，即便是这么大的城市，所有人的步伐都并不急促，可能与古人的生活作息有关，没有了手机电视，夜间活动除了滚滚床单聊聊天，也没多少事情可做了。
初来唐朝的好奇感现在早已经被磨平了。平时的电视剧对古代描画的太过美好，让我忽略了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王朝。要不是要去看看真实的大唐皇宫，看看真实的杨贵妃是怎样羞花的，我没准转身就回去找玄玉了。
正想着，我又捡了一个大酒楼进去，准备听听八卦。平时听到的无非也就是张三家媳妇和李四相好了，王五家小妾和下人私通了这样的闲话，再不就是说皇上过于宠幸杨贵妃致使再不早朝，民怨沸腾，四方藩镇蠢蠢欲动之类的朝堂秘话。但是这一次，却听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路人甲：“你们听说过城西杜子腾老杜家吗？”我坐在三个路人旁边空着的凳子上，哟，这名起的，杜子腾，依稀想起当年“史珍香”的万丈光辉。
路人乙：“听过听过啊，咱城里少有的富贾啊。听说他家最近不太平。”
路人丙：“怎么个不太平法？”
路人甲压低声音道：“你们不知道，听说他家少爷，被迷了。”
路人乙：“迷了？是不是……那个迷了？”
路人丙急道：“什么迷了什么迷了？快说说快说说。”路人甲微微一笑，道：“城里为这事儿热闹了好几天了，你们还不知道呢？听说那家大少爷有次出门要账，回来的路上捡了个宝贝，回家以后就人事不省了。找郎中，郎中说看不了。最后找看事儿的，看事儿的说这是被妖精迷上了，但是那妖精法力高深，没有人敢去试其锋芒。所以那杜家老爷，也就是杜子腾，在家门外贴告示，说凡是能治好他儿子病的，赏金千两呢。”
哎呦，这倒是挺有意思的事儿，可以去看看，我这样想着。
路人乙接着说道：“哎你这都是三天前的事儿了，你知道不，昨天，刚有个人揭了告示去了杜子腾家里了。”
甲和丙同时露出“哦”的表情，催促他快讲。乙抿了口茶，道：“听说是个小道士，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出落得倒是一表人才。他昨天自告奋勇进了杜家的门，不过到现在都没出来，应该是有点真材实料的。”
三人嘀嘀咕咕的继续说着这件事，我却被那个“小道士”三个字勾去了魂。我咋觉得，那应该是玄玉呢？
我定定的坐在那里，一直到那三人走，又重新坐上了一桌，我才反应过来。那我……算了，我去看看又怕什么呢
心急似箭，奈何路痴一枚，这小巷子又四通八达，复杂异常。等我好不容易找到那个“杜府”的时候，天都黑了。这杜家果然是大门大户。朱色的大门旁立着两头石狮子，门楣上大大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个字：杜府。
我心里忐忑的厉害。一会儿见到的如果是玄玉，我该怎么办？他要是根本不在乎我的离开我又该怎么办？如果他问我为什么走，我该怎么回答呢？我抚了抚胸膛，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奇怪了，我明明是鬼，居然还有心跳。
我给了自己些勇气，然后飘进了杜家的大门。在这个朝代混了这么久，很容易知道那个地方是客房，那个地方是主人房。这杜府家大业大的，但是幸好我见墙穿墙，见门穿门，这个习惯曾经让我听到了不少的私房话，我都怀疑以后我会不会长针眼。
因为我到的时间正好是傍晚时分，因此他们一家子正聚在大厅里一起吃晚饭。我觉得正常情况下，这家人应该是非常热闹的，可是现在，每个人脸上都愁云密布。尤其是正中央那个虎背熊腰的被称为“老爷”的男人，正在被周围的人劝着吃饭。可他只吃了几口就摇头表示自己吃饱了。我看着那一桌子菜，堪比小户人家过年时候吃的年夜饭了。我吸了口口水，真浪费。那大老爷唤来一个一个小厮，问道：“那位道长可是吃过了？”
小厮低头回道：“道长应该是正在用餐，老爷有何吩咐？”
男人紧握了手，道：“等道长用过餐后，我亲自去拜会他，问问吾儿究竟是犯了什么冲了。”
旁边坐着的一个妇人一直在抹眼泪，嘴里直道：“吾儿命苦啊，竟遭了这种无妄之灾。”
男人“哼”了一声，“别哭了，这还不到哭丧的时候呢。”
妇人急忙拿手绢将泪水擦净，但是不多时又掉了下来。嘴里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我想着那男人要去道士房里，正好，我跟着去瞧瞧，也省了我不认得路瞎摸索。
不到一刻钟，男人就再也忍不住，他挥了挥手道：“咱们走。你们这些妇道人家赶快回房去，虽说道长给了一些符咒防身，但是难免不会出了什么纰漏。”
符咒？我心想，还真是符合玄玉的性格。
我跟着两个人绕过回廊，穿过小池，走过假山，终于到了他们说的道长的房间。小厮上去轻轻敲门，“道长，道长，可曾歇下了？”我的心也紧张的扑通扑通直跳。我很想就这么直接穿门而入，但是，如果不是“执手相看泪眼”而是“相看两生厌”的场景，就真的尴尬了。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房间门“吱哟”一声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我瞬间觉得，不管是相看泪眼还是相看生厌，都比不上此刻出门的，根本不是玄玉来的打击大。那推门而出的，也是个身着青绿道服的道士，相貌在普通人眼里，也是清秀的。但是无论是眉眼还是身形，都差着玄玉十分。
他喵的，我这激动纠结了半天，压根一点意义都没有。我沮丧极了，忽如其来的眼泪像是打开的自来水，止不住的流。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对玄玉的想念和依赖竟然到了难以自控的程度。我渐渐的从默默流泪模式变成了嚎啕大哭模式。就在我难以自持马上就要哭倒在地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你哭，是因为失望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