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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暗恋的悲哀 小桔缓缓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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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桔缓缓地站起身来,嘴角又扯出了诡异的笑容。我真想上去就是一巴掌,你大爷的能不能好好笑,多渗人。
她一边笑,一边左右转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人。最后眼神定格在玄玉身上,下一秒,就像一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一边蹭,一边撒娇道:“子安,子安你终于回来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原谅我啊?”那亮晶晶的眼神盯住玄玉,一刻都不曾转开。玄玉面冷如冰,动都不动地任她吊着。
我去,当我死的啊?我一把薅下她来,掐着腰,怒气冲冲,“手松开,这是我男人。”
小桔笑意敛去,皱起眉头,一脸不信的看着玄玉,“你,你竟然背着我找别的女人?我杀了她,杀了她。”正当她扭曲着脸想要掐死我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小桔!”
小桔立刻定在原地,她瞬间泪如泉涌,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男人。我一看,居然是许久未见的男主人公,王子安。他愧疚的看了看我和玄玉,然后站在小桔对面说道:“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声音平静,带着三分悲伤。
我擦,我以为上演的应该是秦香莲怒斥陈世美的故事,但这话说的更像是得道高僧教化小妖精啊。
众人的好奇心被高高的吊起,所有人的八卦之神都前来报道,只等着男女主人公答疑解惑。但是玄玉想了个借口,说是此处尸气冲天,呆久了可能会中邪。村里的人呼啦啦的就全走了。只剩下我们四个。
在路上,想起昨晚的事情,仍然觉得压抑的厉害。
这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
小桔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隔壁的子安哥哥。他高大,帅气,像棵树般挺拔而可靠。他不过大她三岁,但是却高过她半截身子,她喜欢粘着他,跟着他一起出去玩闹。
子安哥哥会帮她掏鸟窝,摘果子,还会教她读书认字。等到慢慢长大,小桔就发觉自己已经爱上了他。可是他呢?只把小桔当成妹妹。他在学校里收到一封又一封的情书,还把情书拿给她看,得意的跟她说,自己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
当爱意在心中疯长却无处宣泄的时候,小桔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她无数次的跑到子安面前,想要对他倾诉自己的情感,却无数次的无法张嘴。她怕说出来以后,连“哥哥”这个称呼都要失去。这就是暗恋的悲哀,失去,可能都毫无价值。
她不明白,自己那么漂亮,为什么子安哥哥会只把她当成妹妹。
如果只是平常人,或许这段暗恋会无疾而终,或者是发展成正常恋情,结婚生子也不无可能。可是小桔,她的身世并不平常。
她的母亲,也曾如花般艳丽,却嫁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所以从小到大,家里总是争吵不断。母亲有时会抱住她,跟她说,如果有喜欢的人,不择手段也要抢过来。
然后小桔就告诉了母亲她对子安控制不住的爱恋。母亲慈爱的看着她,告诉她,将自己的一根头发,浸入到自己的鲜血中,侵泡七天后,将头发烧成粉末,给自己爱的人吃下去,他就会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只不过因为血液容易凝固,所以每天都要更换。
小桔挣扎了许久,才下定决心,用了这个办法。
效果明显,她向他表白,他爱她如狂。
可是这个方法有个局限,就是距离越远,控制力就越弱。
随着子安上了大学,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就来越少,小桔只觉自己的天空一片死灰,再无飞鸟白云。
母亲问她,是不是愿意为自己爱的人,放弃一切。小桔点头,母亲笑的像是最美的天使,给她穿上了一件嫁衣般的衣裳。衣裳的颜色鲜红如血。
穿上后,她只觉得自己轻飘飘地,灵魂像是飞起来了,飞呀飞,就飞到了子安哥哥的身旁。她看着他毕业,找工作,租房子,看着他网聊,谈恋爱,再订婚。
当爱已痴狂,占有欲达到顶峰,她不甘于只看着他,她要杀掉所有他爱的人,她要他回到自己的身旁。
当她的灵魂被唤回自己身体的时候,母亲慈爱的看着她,问,你想要占有他吗?
小桔毫不犹豫,我要他,要他所有的爱。她没有注意到,父亲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家中了。
母亲又让她穿上一件衣服,一件腥臭的,令人作呕的衣服。她本不想穿,可是为了自己的爱情,她穿了。
此时的爱,执着而疯狂。她嫉妒,嫉妒所有靠近他的女孩。她要慢慢折磨死他的未婚妻,她要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子安哥哥夺回。小桔没有发现,自己的心已然污浊不堪,自己的脑海中除了杀戮和恨意,只剩下了占有。可是这种占有,真是还是因为爱吗?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还有母亲,母亲会帮她。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穿的第一件红衣,是父亲的血浸泡而成。
而第二件红衣,已然传承了千年,被母亲的血重新激活,穿在了她的身上。那件衣服上的血,每一滴,都写着一个悲伤地故事。
她的母亲,帮她做好所有的局,包括在她不省人事时,为了防止别人发现,将她放到了黄泉路尽头的坟地里。包括将她的一魂一魄封在草人里,替她完成她想做的事。
母亲是爱她的,她是爱子安的。她们的爱都一样,疯狂且不计后果。
后来王子安说,他是有察觉的。突然之间,他对小桔的爱意,就满溢而出。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但是自从离开村子上了学之后,这段感情却逐渐降温,甚至最后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迹。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不爱了,为此还曾对小桔愧疚过很长一段时间。
之后他就觉得周围似乎一切都不对劲起来,似乎走哪儿都有一双眼睛热烈而执着的看着他,而他,却怎么找都找不到眼神的主人。
他睡觉时觉得身边有人,吃饭时觉得身边有人,甚至连洗澡时,都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他以为自己太过寂寞才产生了幻觉,于是开始有意识的在网上交朋友。然后他就遇到了小姝。(听到这里时,我暗自腹诽,明明是先遇到了我好嘛?!)这也是导致小桔穿上褐色血衣的直接原因。
小桔看着子安,眉间蹙起,泫然欲泪。她向他走一步,他就退一步。知道了真相后,他对她的愧疚都变成了恐惧。小桔颤抖着声音问道:“子安哥哥,你恨我吗?”
王子安迟疑了一会儿,并没有回答。
小桔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滑落在地,头埋在膝盖里,慢慢的抽泣出声。我竟然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我看着面部表情变化不大的玄玉,弱弱的问道:“她母亲怎么会懂这么可怕的,”我仔细想了想措辞,“这么可怕的妖术。”
玄玉叹口气,道:“世间道万千,有正有邪。这个巫术恐怕由来已久,看那件衣服就知道,至少染过上百人的血。情,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竟能让人鬼迷心窍到这种地步。”
我赞同的点头,随后问道:“那……小桔的父母呢?”
玄玉微微皱了眉道:“她父亲恐怕早就死了。至于母亲……”
他的话顿了一下,然后快速走到院子一角,蹲在地上研究了一下,忽然伸出手,不知道摸到了哪里,手腕一抖,一个地窖的入口出现在我们面前。
漆黑的地窖张着嘴,似乎在召唤我们进去。玄玉当仁不让,一马当先。我急忙跟上。地窖不大,应该只是储存粮食用的。我和玄玉站定,王子安也战战兢兢的跟了下来。行如鬼魅的小桔,独自一人默默地走到地窖中央,双膝跪地。
那里有一个大水缸,缸里坐了两个人,相互偎依在一起。男人已经成了干尸,女人的尸体保存的要好一些,但是从惨白的肤色看来,应该也是失血过多而亡。整个地窖里弥漫着可怕的死亡的味道。玄玉伸手将我拉在他身旁,我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腰,我能感受到他忽然僵直的身体,但一会儿就柔软了下来,他轻轻拍了我的后背,低声道,“别怕”。
我颤抖的身体才慢慢缓和了下来。
接下来的场景,如果不是身边的玄玉,恐怕我会再一次尖叫出声。
小桔慢慢站起来,也爬到了缸里。她转过身,面朝着我们,或者说,面朝着王子安。她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着超脱的平静。王子安下意识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她,但是半路却瑟缩回来。
小桔慢慢的将头倚靠在两具尸体上,她喃喃道:“爸爸,妈妈,女儿知道错了。”
她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最后抬起头,看着王子安,道:“子安哥哥,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看向王子安,可他又惊又怕,并没有回答。
我再转头的时候,小桔已经抱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像是睡着了般,慢慢阖上了眼睛。只是眼角,慢慢沁下了一滴泪。所有卷到这件事里的人,我竟然无法恨其中任何一个。
第二天,我们告辞回家。王子安还要再呆几天,处理遗留事务。临走时王婶和王大爷特意跑过来给我们送行,还带了很多土特产。我们推辞不过,就都拿着了。回去的路上,我问玄玉,小桔为什么会死。玄玉说,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尤其是与鬼神做交易,有时是要赔上命的。我想了想小桔一家三口的惨状,默然。
终于到家了,我看着自己三十平的小窝,怎么看都觉得温馨。
洗了一个温暖的热水澡,洗掉一身的晦气。我看着玄玉,长吁短叹。这人心不古啊,连爱情都能作假了。
玄玉嘴角挑起,对我说道:“谁知道是不是作的假,也许,一开始,起作用的并不是巫术,而是王子安真的爱上她了呢?”
我看着玄玉,突然特想给他一个无关男女之情的拥抱,他的话很温暖,让我释然。
是啊,有哪个男孩会在青春期的时候,陪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孩玩耍打闹,还给她看自己的情书。或许一开始浓烈的爱是真的,而后期的心猿意马也是真的,外面的世界太精彩,有太多是那个村里的姑娘无法给予的。爱情这种东西,美则美之,太过易碎。人人都爱美,人人都以为自己会永远温柔地捧着这美丽的东西,可惜最终不过将之是放在一边。有点良心的,每天擦拭,没良心的,可能就那么扔了。
就在我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马上要睡着的时候,玄玉突然打开房门,站到我床前,一张俊脸压了过来,他的嘴唇无限靠近我的耳朵,温暖的气息透过头发流进耳朵,声音低沉而温柔,道:“我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愕然的看着他。他得意的抬起头,对我挑了挑眉,然后就欢快的走了出去。我简直要伤心泪流。大华这撩妹技术呈几何倍数增长,以后谁还能制住他啊!!!
但是无论如何,那晚我睡得极好。我想,对爱情,还是要有所期许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