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生淮南》盏一白

15、第 15 章 士兵们纷纷

　　士兵们纷纷惊讶地摇头：“不行，我们与将军同生共死！”
　　“对，我们同生，不要共死！以本将的名声，向突厥人乖乖投降，他们也不敢杀我，还得给我金银财宝、封我个官当当——等你们和郭都护的援军一起打败了突厥人，再风风光光地把我迎回来！”说得轻巧，像玩笑话似的，陆采钰手上的动作却是严肃，她拔出佩剑，横在自己颈间：“你们要是谁敢跟上来、不给我安安全全地回到安西府，我现在立刻就把这剑割下去，索性就共死吧！”
　　还有人摇头，陆采钰往后退了一步，手下一用力，剑刃已经划破了颈上的皮肤，细细一线红淌了下来：“听见没有？现在就给我往那边走！”
　　她向突厥驻地的方向，一步步退着，没人敢再跟上。
　　不少士兵的脸上已是带了泪水。
　　晨光之中，那个人却是笑着的，她越退越远，越退越远，一点点远离了她最后的兵士们，一点点靠近了焉耆和突厥的驻军——然后，她朗声念了起来：
　　“大风起兮云飞扬……”
　　晨风果真开始微微地抚动她的鬓发，她心里没有恐慌，却只是一种安然。伊州的平民已经全部平安撤离，她仅剩的手下能够安全地活命，援军很快也将会到来收复伊州——她的身后已经没有任何顾虑。
　　驻军开始注意到她来自营地右方的声音，见是一个汉人女子，不免纳闷。有人开始陆陆续续集结起来、向她接近；没人注意到，他们正日夜搜捕的那一伙唐军，正从营地左面悄悄通过。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陆采钰望着远处天边初升的太阳，日出的东边是她的故乡。一步步，她产生一种自己正在向着故乡走去的错觉。这短短的一段路却仿佛特别的长，她难免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了许多过去的画面，想到了或多或少让她觉得不舍的回忆。
　　有突厥将领认出她就是唐军中大名鼎鼎的云麾将军，惊喜地用突厥语大叫起来，全部驻军都集合过来、围住了她；见她只身前来，既像是有意自投罗网，又怕有诈，受够了伊州军厉害的突厥人，虽是几百人围在她的四周，一时间竟没人敢轻举妄动！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陆采钰含笑高呼道，面对着一群群虎视眈眈的突厥士兵，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惧色。
　　终于，剩下的伊州军已经通过突厥驻地，成功地暗度陈仓、向安西的方向跑去了。有人还回头张望，在那密集的突厥与焉耆士兵的包围之中，却是再看不见陆采钰的影子；想要跑回去、冲上去，却是被身旁的人一把拉住：“将军苦苦引开敌人，就是为了咱们逃命，你又如何再去送死！”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继续奔逃，眼中的一汪泪水，却是怎么也抹不开。
　　突厥将领对此情势一再犹豫，不过四处张望，并没看见其他埋伏；陆采钰也顺伏地蹲下身来，仿佛要放下剑，他便知道了她是来投降的——虽然她手下的伊州营早就害得突厥军不浅，最后可汗能不能同意饶她一死还未可知，但是见这昔日威风凛凛的将军已经蹲在近前，他抑制不住心中的骄傲，当即哈哈大笑、走上近前，想要亲手把这手下败将给捆缚起来！
　　陆采钰半跪在地上，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刚刚对士兵们说了谎话——我不会面对敌人放下武器、举起双手。
　　就在这突厥士兵的层层包围之中，陆采钰手中的剑并没有放下，却是被她牢牢握紧、径直送入了这名突厥将领的胸膛！
　　突厥将领带着满面惊讶，不能瞑目地向后倒去——四周的士兵也是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用手中的刀枪去砍，然而离她最近的一圈士兵却已是被她的剑刃杀伤。拼尽最后的力气，陆采钰尽可能地为伊州营死去的将士们、她的兄弟们报着仇！
　　突厥士兵挤作一团，不易动作，甚至还被陆采钰砍瓜切菜似的杀伤了不少；但她毕竟仅凭一人之力，终于也支撑不住，渐落颓势。又刺破了一个突厥士兵的喉咙，她将剑在面前一横，抵挡住了一把劈下来的弯刀，却是顺着这一刀的力量，支持不住、跪了下来；接下来的一刀，她已无力阻挡——眼睁睁地看着锋芒向她落了下来，同时后背也是遭受了重重一击，陆采钰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然而她并无遗憾，因为失去意识之前，她已经确认自己的灵魂是来到了天堂——因为最后一刻，她看见了她直到最终还在心念牵挂的身影，看见了仙女！

作者有话说

　　咳咳感觉写的越来越啰嗦了，本来打算一章交代完的事情结果分了足足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