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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 阿飞前辈, ...
何为完美的上下级关系——上级放心地下放权力,下级放心地阳奉阴违,彼此之间甚至无需多余解释。
带土深以为然,并且亲身贯彻。
纵使双方各怀鬼胎,但他跟长门默契在线,起码的面子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
长门敷衍地跟幕后操控者“宇智波斑”打报告,有一名潜力极大、风险兼具的叛忍上赶着跑来加入组织,敷衍地询问“斑”是否批准。带土收到信后,敷衍地扫了两眼,敷衍地回复长门随机应变,自己相信他的眼光云云。
不过棋子而已。
长门费心收拢的消耗品姓甚名谁、能力强弱,带土根本不在乎。蝼蚁中或有大与小的个体差异,可再大也不过尔尔,他空洞的双眼便只能向上抬,朝前望,奔着流下血泪的红月而去,不屑落回地面的嬉笑哭嚷。
哦,长门工作疏忽,故意不小心略过了免费叛忍的姓名。
没事,都说了宇智波带土不在意。
阿飞要稍微麻烦些,毕竟实习新人真得跟不好惹的同事们打交道。
初入职场,不幸落单,阿飞展现出超高积极性,天天对无视自己的红发前辈嘘寒问暖,跟在金发前辈屁股后面装傻充愣,被天真的傻子暴躁攻击也不生气,转个身就到了基地,滔滔不绝抒发着自己对前辈们的敬仰之情。
“飞段前辈角都前辈!诶?前辈们好像没看到阿飞,遗憾……鼬前辈不在基地?好可惜啊,真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写轮眼呢。啊,小南前辈下午好,你有什么事要嘱咐阿飞?”
“现在你也是前辈了。”
这个女人分明知晓阿飞的“真实身份”,使唤起他来倒是毫不客气:“阿飞,带一下新人。”
“哦哦!”
阿飞瞬间赶到,手臂搭着肥大的衣袖晃一晃,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让罩住脸的面具也能变得纯真可亲:“来了来了,阿飞居然这么快就当上了前辈?新人在哪儿!小南前辈放心,阿飞一定——”
“……”
如同被人扼住脖子手动消音,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阿飞胸腔鼓胀,险些噎死。
好在破绽只存在了一瞬。
“哈、哈哈哈,新人桑好可怕的气势,看起来比阿飞还要强……呢!”
脚步本欲上前,实时受到心理活动排山倒海的震荡,灵活拐弯移向小南。
冷漠的女人无视潜伏中的领导,自顾自平移闪避,倒将她身后——人高马大的本来就藏不住——的新人完整显出。新人反而深谙职场潜规则,领导暗示他装傻,前辈逃跑他追捕,顷刻上前一大步,揪出阿飞紧急揣进袖子的手。
无视阿飞堪称惊恐的挣扎,这位新人握紧阿飞的右手腕,不用仰头,也不用俯腰,视线不偏不倚朝前投射。
乍一看,此人笑得颇为开怀,眼眉弯弯,面罩下的嘴角多半也会勾起。熟悉的面貌,逼近的距离,不该出现但确实出现了的人,凶潮压入回忆倏然冲开的轨道,卷起宇智波带土嫌恶过、否认过、唯独没有怀念过的岁月静好袭来,轻而重地将阿飞打懵。
然而,新人显然没有放任他怀疑人生的意思。那双不再遮挡的异色眼瞳缓缓转动,眸底的锋锐演都不演,几乎扎破漩涡面具,刮掉阴影中那层掰不出表情的僵硬皮肉。
“——请多关照。”新人迟缓地说。
“……”
这是卡卡西吧真的假的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是卡卡西卡卡西为什么会在这里果然是噩梦……喂没礼貌的废物把擅自吃掉的“初次见面”还回来。
定定盯着他半晌,新人歪头,似乎又笑了一下,悬起的食指终于轻轻搭下,与其余四指一同收紧。
阿飞的手套先他本人一步发出惨叫。
以及,兴许是长门猛吃了一波回扣,晓袍质量伪劣太漏风,无名的寒气从脚底冒出,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阿飞一呆,一震:“???????”
旗木卡卡西不老实待在木叶发霉,偶尔阴暗地上上坟,接受背光处小学同学时不时的冷酷审阅,唐突刷新在晓的基地,有什么目的?
他?叛逃?搞清楚,他那对死鱼眼里唯一的高光,还是殷勤护眼的宇智波带土生前好不容易留给他的,说不要就抠掉?!
带……不,宇智波斑,嗯对,斑先是愤怒,而后寒意压顶,幕后BOSS的职业素养顷刻上线,一二三四……累计十数条阴谋论相继跃入脑中。
长门!
三代火影!
不安分的手下,自有机会敲打;老三代心思叵测,暂时想不通他舍一个卡卡西来当卧底的用意,但也不急一时,人就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总归逃不出“宇智波斑”的手心。
风驰电掣一番分析,结论是区区蝼蚁无伤大局,底气大幅度上升。
带土、不是,阿飞又行了。
“啊呀呀,新人桑的热情真让阿飞感动!不过,咦,这只红眼睛……难道!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拷贝忍者,旗木卡卡西?”
阿飞浮夸地表示惊讶,顺势不小心甩开了新人铁钳似的爪子,再佯装打量,围着新人快速滑步一圈,最终完美停在小南前辈身侧偏后的动作,就相当合理了。
“前辈前辈,堂堂拷贝忍者来给阿飞当后辈,阿飞好高兴,但肯定不合适啦。”阿飞用手掌挡住嘴,扭到小南耳边蛐蛐,“阿飞完全支持把新人桑让给迪达拉前辈哦,迪达拉前辈就喜欢写轮眼呢!”
识趣的下属这时就该递上台阶,帮助领导滑溜脱身。
然而,小南的嘴和她的心一样冷硬:“不行,迪达拉有自己的搭档,其他小队同理,没有新人的位置。”
面具下的脸有一瞬抽搐。
“可是可是,阿飞只是一个没有津贴、没有名分的实习生……”
“正好,你们都在考察期,不需要津贴。”
“……”
“新人虽然是新人,但经验更胜,你可以向你的搭档请教,不要天天骚扰其他人。这也是佩恩的意思。”
“是,是……这么好的机会竟然给了阿飞,阿飞肯定不会错过!”
等着,长门,我会让你明白忍界的黑暗更在你的痛苦之上。
不管忍界黑暗之半数如何懊恼、气愤、诅咒,小南明面上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晓的确没有多余的位置,两个不要钱的新人一起打包得了。
实习小阿飞唯唯诺诺,无力反抗职场霸凌,与新人捆绑已成定局。
小南一走,激动的阿飞打好草稿,酝酿好感情,回身之际瞬间变了一番嘴脸:
“咳咳,新人桑!阿飞确实要向你学习,可你也得心里有数,前辈就是前辈,你必须像我尊敬前辈们那样尊敬我。”
人设稍有崩坏,些微背离了阿飞只会插科打诨的预期,但考虑到发达了仍要对旗木卡卡西谄媚讨好的憋屈,允许灵活变通。
阿飞·全新升级版将继承自上而下的霸凌传统,人前笑嘻嘻,人后眼朝天,开场送上下马威,好给这个明摆着不对劲的新人紧紧弦。
“除了起码的尊敬,阿飞指东你不能往西,否则——呵!”
放出适量杀气,不指望能换来几分敬畏,仅仅为了展示态度。
谁知道新人耷拉下眼皮,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对外界的反应清零。
直到阿飞重重咳了一声,逐渐失去耐心,这人才恍惚回神,慢吞吞应道:“哦……bi……Tobi、前辈。”
“?”
嗖!阿飞落荒而逃。
没敢用神威。
*****
“啊咧?原来新人桑是鼬——鼬前辈亲自介绍来的吗?因为叛逃后无处可去,恰巧偶遇了同为木叶叛忍的那位,对方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就来‘晓’好了,懒得思考,于是就答应了……”
“嗯。”
“…………开玩笑呢。新人!明明长成一副极其阴险、每根头发丝都在卖力思考的样子呢?!”
“啊,那些事无所谓吧。”
要死不活的语气。
仿佛“啊,天气不错叛逃而已,再问杀你”的死模样。
还有那个横插一脚的宇智波鼬——木叶村外的路四通八达,旗木卡卡西有腿,想去哪里去哪里,需要他来多嘴?
比起被迫绑定的搭档态度恶劣,随时向他散发不耐与敌意,宇智波鼬的异常更让带土警觉。那个男人绝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会做出如此突兀之举,恐怕还是与木叶的暗中谋划脱不了干系。
带土莫名不安,催促黑绝抓紧去木叶打探,重点搞清楚卡卡西是假叛逃还是伪装得完美的假叛逃,这场可笑的“潜伏”又是为谁设的局。
他不曾有一秒往自己身上想过,理由很简单,抓捕尾兽的行动尚未开始,如今的晓藏于暗处,组织成员的身份还是个谜。就算暴露,外人的目光也只会聚焦在那些个张狂的叛忍身上,谁会关心一个咋呼的跟屁虫新人。
……所以旗木卡卡西究竟怎么回事!
此番念头尚且留了半截尾巴吊在心头。
呲啦。
呲啦呲啦——
橙黄面具溅上血雾,细密的血珠顷刻铺满表面,顺着光滑的弧面缓缓汇聚。积血逐渐凝成一线,啪嗒往下坠。
几滴恰好穿过仅有的眼洞,落在眼皮上。
面具下的男人像是被迫闭紧眼,隔了半晌,待积红落尽,才重新睁开。
“……”
在遍地尸体的映衬下,忍不住摇晃的阿飞显得格外激动:“你、在干什么啊?”
毫不意外,询问的对象没搭理他。
脚踏过尸骸,恍若冬日行于积雪,落下的每一步能控制得无声,却避不开雪地在脚下轻轻下陷,将一寸冰寒无声无息地缠上来。
卡卡西便在乌黑的雪地间徘徊,大概只有眼里看得见的一条路,他只走直线,这边走到底,再机器一般咔嚓转身,朝又一个方向笔直前行。
雇佣方没提杀人夺物外的要求,他自顾自判断应当有这个必要,便挨个确认断气目标的死活,以防对方悄然用秘术遮掩。
鞋底将碎物碾得更稀碎,一压一踏,漠然揉入被液体稀释的淤泥深处。于是,嵌在晓袍中的红云愈发瑟缩,阴翳在抬腿落足间掀起,将那点本色无声吞没。
他可能自己觉得自己这么干酷毙了,帅惨了——如果不幸目睹这一幕的无辜路人是宇智波带土,带土定然会第一时间如此阴暗揣测,泼并不会这么想的卡卡西一脸脏水。
可惜,仗着有面具,放心在这儿目瞪口呆的人是可怜的阿飞。
……虽然卡卡西杀人如麻很正常但这不对吧。
虽然感觉非常不对劲但偏偏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有一瞬间甚至产生了“忍界黑暗之半数”称号易主的错觉。
宇智波带土,你的人生一败涂地。
很快,阿飞只是扶了一下面具,便震惊地发现,旗木卡卡西真疯了。
卡卡西受了伤,虽然不轻不重。
何等匪夷所思,一群战斗力甚至不如忍犬的乌合之众,垂死挣扎时,竟伤到了声名赫赫的天才忍者……对了,这家伙的忍犬呢?
同行月余,偶遇需要追踪的情况,阿飞一次没见卡卡西唤来忍犬,全靠他本人不嫌麻烦亲身上阵。
由此可见,卡卡西的忍犬或许出了什么问题,以及,继初见时突然发疯吓跑阿飞后,这人转头又变了嘴脸,再也没把搭档阿飞当回事。
可怜呐,成了孤家寡人了么。面具下的带土轻哼,恶意刚压在舌尖,倏然下沉撞上心口,好险没将堆砌已久的焦灼愤然冲塌。
他就是看不惯卡卡西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麻木如行尸走肉,仿佛不幸全向他一人倾泻。可笑,杀死琳的废物,合该在虚假的安宁中朽烂,有什么资格畅快地自己折腾自己,以此公然宣泄痛苦?他又要哭给谁看?
是的,他不配。
带土嘲讽地笑了,于是,阿飞果真对卡卡西的痛苦视若无睹。
走完流程的卡卡西开始呆站,任由左臂血流如注,阿飞甩着袖子,一蹦一跳过来,张口便是恭维:“哇!新人桑大发神威,估计可以跟鼬前辈一较高下呢~不行,不能叫你新人桑了,那就后辈桑?后辈桑后辈桑,任务做完啦,我们——”
“……闭嘴。”
“?”
阿飞没料到是这个发展。
“每次听到你开口,我都非常烦躁。”
声线喑哑的卡卡西说,失焦的双眼透过银白发丝,没来由显得可怖。
“你只会发出喋喋不休的声音吗?你能不能闭嘴?啊,杀掉你是很麻烦,我大概也不想这么做,因此。”
他带血的那只手软软垂落,指尖的血下淌更快,几乎坠成一条森森红线。阿飞只瞄了一眼,那根丝线便绕上他的脖颈,扼得他再说不出话来。
“离我远一点,可以吧。”
…………有这么难听,么?
阿飞兀自陷入沉思,一时竟没顾及到毒液喷射者下一瞬的异样。
卡卡西缓步走到阿飞跟前,原计划顺势把人打发走,离远一点,滚得越远越好。
这个吵闹的声音,这个聒噪的存在,所有让他烦躁不堪的东西都该消失。
可属于带土的那只眼睛,忽然痛得厉害。
回过神,已经走近了,对方刻意压轻的呼吸落入感知范围。身为危险人物,偏装得怯懦,如此做作的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卡卡西却怔了怔,发现自己胸腔里翻涌不休的东西,竟短暂地安静了些。
初见时也是。
只是见到这个人,那股压得他难以喘息的戾气便悄然断线,手自发地动了,裹着晓袍臃肿的长袖,死死握住面具前辈的胳膊——
……为什么。
鬼知道为什么,卡卡西的沉默来得异常突兀。
“保持现状,可以吧。”
离远点,不行,还是离近点。修正言论,复述一遍,默认此前的冷漠宣言不存在:“就这样,保持,可以吧。”
“………………”
阿飞的心情如上。
卡卡西的疯癫程度超乎预想,在摸清其底细前,最好别轻举妄动。
因此回程,他一反常态地老实起来,不再变着法作妖,同时与病情加重的后辈严格保持社交距离。
而让壳子里的带土惊疑不定的是,卡卡西前脚发表惊天言论,后脚对他的疏远似也反应平平,活似某句话不是这人亲口说的。
阿飞极力隐忍。
一回基地,他立刻把碍事的后辈桑支走,叫来黑绝汇报情况。
得到了不止一个坏消息。
“你这个朋友,在木叶过得可不算如意啊。”斑的意志笑得那才叫难听。
“说重点!”
“呐,你对某些人未免太关心了吧。”
黑绝无视他的急躁,自顾自地反问:“还没摆脱无用的幻想吗?”
带土按捺不住的杀意仿若愉悦的养料,这个非人生物咧开利齿,故意略过了面前男人的名字。
*****
唯一好友迈特凯早年在任务中死亡……拒绝脱离暗部,多次与“根”接触……数月前无故叛逃……
隐于暗处,卡卡西无声听完,从始至终不见动容。
那段过往从他人之口脱出,也不过寥寥几句,早已抛弃的东西,自然激不起一丝波澜。他没觉得那有多昏暗,又有多凄惨,对忍者来说,只要还能呼吸,比死还痛上几分的经历便算不得多大的事。
叛逃——过去看来倒是挺严重的,如今真这么做了,反而感觉还好。卡卡西一直在习惯,一直在忍耐,习惯接连不断地失去,忍耐师出有名的痛苦,因为这么做是正确的,所以,无论失去什么,无论孤零零的心疼痛到了什么地步,皆能用“啊,因为是忍者”来解释。
什么时候忽然产生了叛逆的想法?不对,“叛逆”是个拥有灵魂的词,实际情况相差甚远。
只是有一日,他难得看到了阳光。
光线斜穿进窗棂,投落在暗部的脚边,三代大人坐在直面光源的桌后,又一次温言夸赞他的出色,随即话音一转,提出暗部的任务终止,他应该多出去走走。
“今年毕业的新生还需要一位指导上忍,还记得吗,卡卡西,那孩子,也快到了年龄……”
正常来讲,卡卡西会因这一句话心生愧意。
水门老师的孩子,竟在不知不觉间长大了吗?上次偷偷看望他时,那孩子刚学会走路,他看着他摔了一跤,由于四周无人看护,只能瘪着嘴趴在地上,用脏得一塌糊涂的袖子抹眼泪。
当时他不能现身,后来同样不能。导致英雄之子遭受苛待的原因太多,卡卡西无力改变,干脆远离,好让幕后的眼睛安心。多少年过去,旗木卡卡西依旧无能,再将那个名字重新提及,又有何意义。
——太坏了……大人们太坏了……他们说得再好听又有什么用,结果都一样,就是想把卡卡西你最后的价值榨干净,可你已经……
揣进心里的同伴先是比他还难过地哭哭啼啼,而后孩子气发作,幼稚地攥拳甩腿,大吵大闹。真是古怪,明明只有卡卡西能听见,明明这家伙是比卡卡西更优秀的忍者。
啊啊,这些事全都无所谓……对吧。
因此,他并未如三代大人所愿,万分愧疚地从命。不过,如若火影强制命令他脱离暗部,他也不会反对,忍者就该听令行事。
“……上一次,老夫替你回绝了团藏的招揽。”
老人疲惫的声音响起,那双直视过来的双眼浑浊,却不掩鹰的锋锐:“卡卡西,这一回,老夫想确定你的想法。”
“你依旧执意如此,还是……”
——啊?等等等等?不赞同也不反对卡卡西去‘根’的意思吗?可那就不是人该去的地方吧!卡卡西你想死吗,不能去!
“我选择成为木叶的根,不拘方式,守护村子的未来。”
卡卡西说。
他非常清楚“根”的真相,团藏长老恐怕也没见过比他更适合根的工具,向来不掩对他的欣赏。暗部亦或者根部,无非是用什么身份杀人、正当性多与少的区别,卡卡西并不在乎自己被如何使用,除非——
——……混蛋。
护目镜兜不住笨蛋颗颗滚落的眼泪。
尽管对方根本不存在,可能只是卡卡西与疯狂对抗的最后一缕执着的具象化,尽管冥冥之中,凯失望的呐喊或许还要更大声一点……
——被邪恶独眼老爷子捏在手里磋磨到死,卡卡西不就再也不可能当上火影了吗!凭什么卡卡西付出了这么多,最后还是只能不被在意地死掉?
“……”
“当上火影肯定是没可能的了。”
“不过……唔,稍微努努力的话。”
“暂时不会死吧。”
从小他就明白宇智波带土很麻烦,傻,还一根筋,但一根筋换个形容,说成锲而不舍就变得格外好听起来。
卡卡西加入根部的第一天,果真稍微努了努力,跟惊慌失措的长老过过招,再抽空将基地里的同事堵住,尽量全杀光。不得不说,临时觉醒的万花筒写轮眼很好用,没了它就真死掉了。
这是带土的眼睛,意味着他不能浪费它,或多或少该贯彻一下带土的意志。
好了,凯,別笑,我们都知道带土做梦都想当火影,现在我是当不成了,好歹替他做点火影该做的……不是你,是琳在笑吗?也不是,那只剩下……
对不起,父亲。
我不认为自己有错。坐在亮处的三代大人,不过是一截无能的朽木;志村团藏和他的根烂在地底,腐臭早已侵入地面繁茂的枝叶……其实我无所谓。
总之,或许有人会在意。我不会像你那样,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
……
“我在意那个废物?呵,少说笑了。”
听到了满含冷漠的唾弃。
唾弃声的主人舍掉平日的做作腔调,嗓音恢复正常的低沉,勉强称得上顺耳,唯独落入卡卡西耳中,一如既往地尖锐难听。
男人的真容仍藏于面具之下,但因那非人生物的存在,他下意识放松了警惕,压根没发现不远处隐匿声息的卡卡西,本该绕三圈才出口的话,更是毫不犹豫脱口:
“旗木卡卡西的存在会影响我的计划,做好我交代的事就够了,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
“既然是阻碍,为什么不干脆杀掉。”猪笼草一般的生物吃吃笑着,它必然知晓卡卡西的存在,却故意“帮”他隐瞒,“要是坏了事,斑知道会大发雷霆的啊。”
“也要老头子能知道才行。我心里有数,那家伙还没有成为阻碍的资格,时机成熟,未免不可利用。”
男人明显失去耐心,语气森冷又显敷衍。
猪笼草生物:“旗木卡卡西好像很在意你的呢,叛逃前还专门去慰灵碑送了一束花。结果,啧啧,连留有最后一丝情谊的男人也要利用到底啊,不愧是……”
“没有那东西。”
男人粗暴结束掉这个话题,改为确认自己想了解的其他细节。短暂对话后,猪笼草生物钻入地底消失,男人在原地停留片刻,仿若无事般转身,调整步伐,慢悠悠返回基地。
碍事的、无能的、需要细想才能翻出利用价值的废物卡卡西,估计快回来了,不能被他看出端倪——带土或许正百无聊赖地想。
……只会是这个人了。
阿飞的真身,宇智波带土。
卡卡西留在阴影深处,久久没有动。
——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来……啊啊啊!活着居然躲着藏着不回木叶,不对劲!
——那个卡卡西,那家伙很可能是骗你的,你千万……卡……
——卡……西……
卡卡西缓缓抬手,扣住自己不知何时钝痛不已的心口。脑海空荡荡,像是有人仁慈地将所有纷杂的声音骤然抽离,只留下那两个字,在死寂中一遍又一遍回响。
带土。
带土。
带土。
带土。
心底里,少年模样的同伴俨然一副受惊的模样,扼住自己的脖颈,努力张大嘴,却始终失声。他大抵伤心极了,咬紧牙关,竟默默流下泪来。
卡卡西伸出的那只手,本是想安抚陪伴自己至今的他,可指腹尚未触碰到,看不见的巨石忽然从天穹压落。那少年猛地晃了一晃,没能逃开,熟悉的、明亮的、总带着不服输的眼睛,像落入深水的星子,彻底沉入黑暗。
紧扣面具的男人漠然出现在原处。
自此,曾经的带土彻底不见。
……带土。
……
你还活着,我很高兴。
对,只有发自真心的【欣悦】啊。
少年带土消失前的泪水纵然溅起了些许涟漪,卡卡西或许免不了会生出一点点失落,可在【带土还活着】面前,一切不合理处便都不重要了。
带土为什么活着?为什么会成为阿飞?
为什么戴着面具?为什么要隐藏身份?
为什么不回木叶?为什么不来找他?
嗯,不重要。
卡卡西没有任何刨根问底的打算。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知道,失而复得可以让人如此欣喜。带土无法原谅他杀死琳,憎恨他没能第一眼认出自己,对他百般嫌弃之余万分厌恶,他却对此接受良好,认为不知在想什么的带土肯定没错,这样对他方才合情合理。
名为“绝”的生物倒是需要多加注意,带土活到现在依然不太聪明,一看就会被这玩意儿耍得团团转。
故意让他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是想试探带土会不会杀了他吧,虽然带土真要动手他也不会反抗……
卡卡西慢慢思考着,死去的心潮开始流转,难得又有了澎湃的积极性。
他重新出现在带土面前,无视带土见鬼似的迅速后撤两大步的动作,本能地靠近,靠近,在不能更近的地方,迫不及待开口说,看,带土,我没有浪费你留下的眼睛,它还好好的——
“我的东西呢。”
“?”
这么急,哦,也对。卡卡西欣然摸向眼眶。
“干嘛干嘛?突然把前辈扑倒,装作要抠眼珠子威胁前辈,可怜的阿飞就想吃串团子,至于吗?”
不可思议,带土丝毫未捕获到卡卡西的心情。
卡卡西的激动过渡至迷茫只需一秒,一秒之内,带土被他拥入怀中,带土大叫一声打掉他准备挖眼睛的手,带土抬腿把他踹飞,自己原地摔倒,甩动四肢在地上翻滚:“没用的后辈桑,怎么可以忘记把新鲜热乎的三色丸子带回来呀!”
卡卡西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还在装傻的带土。
……头痛蔓延至心扉,他不太懂为什么会这样。
带土对他的提防陡然加深,为什么。仅仅认出了带土、物归原主还不够,要奉还更多才能被认可?
卡卡西低头思索,没想明白,干脆顺应直觉半跪下来,抓住带土实时蹬来的一条腿,上身前倾,另一只手去掀他的面具。
带土的抵触简直掀翻了天,纵使他嘴上其实在说:“额?还摸?那你摸吧!摸遍阿飞全身也没用,反正阿飞没钱!垫钱而已像要你的命——喂、阿飞要翻脸了后辈桑?!”
卡卡西:“……”
“眼睛……不要了?”空虚,沉闷,抑郁。
“不要!阿飞要这个做什么!”
阿飞,阿飞。他拒绝承认自己是【带土】。
“…………”
恍然。
坚决否认宇智波带土的带土心有苦衷。
我应当加倍体谅他。卡卡西心想,我需要在体谅他的同时,尽力帮助带土认清现实,如果他能顺便认下一无所有的旗木卡卡西,那就算意外之喜了。
“……”
“没关系,Tobi,我会帮你。”
卡卡西莫名甩出这一句话,尾音本应下沉,却出现了极其轻微的颤扬。
带土:“?”
被小学同学一番神秘操作敲懵。
带土其实比卡卡西还迷茫,突出证明:他竟然任凭卡卡西将自己一把扛进基地,顶着塑料同事们诡异的目光,一路招摇,直至被卡卡西端进自己基本没怎么睡过的小房间。
卡卡西把他端端正正放在床上。
然后卡卡西压了上来,整个过程如呼吸般自然。
“………………????”
……
……
中间发不出来的省略
******
——新来的那对死基佬旁若无人在不关门的房间乱搞,白天搞完晚上搞,晚上不搞第二天往死里搞,严重影响正常人的正常生活,小南说不用管,佩恩呢,你到底管不管,嗯!!!
长门:啊?
“宇智波斑”竟然喜欢啃嫩草?
口味……呃,独特。
长门不懂这种活体老怪物的个人爱好,但考虑到他们假中透了半分真的合作关系,他选择尊重。
卡儿生日快乐! 我去生死时速写到十一点半才赶上,后面写得很仓促,之后等我修修……
带土掉马写不完了写不完了,有人想看之后补个后续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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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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