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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袅袅琴音 她望着红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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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去庙里烧了柱香,怎的竟这般热闹了?”怀里抱着块牌位的沐家主母刚回到家里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沐家主。”陆炎忙抹去眼角的泪向沐清点了点头。
“炎儿先回去了。明日……再来叨扰哥哥。”他怕景逸说的那话只是自己的一时幻觉,便试探性地说道。
隔了半晌,才听见景逸淡淡地“嗯”了一声。
陆炎这才放心地领着两个小厮回了去……
“怎么回事?”沐清瞅着自家夫媳红得发肿的眼睛问道。
“没事,娘。”景逸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您先回屋罢。”
沐家主母见小两口似是有事得关起门来商量的样儿,便识趣地抱着自己的宝贝牌位走出了书房。
“绿儿,同我到卧房一趟。”
沐清喊住了正在廊道打扫的绿儿,盘算着要问清楚她不在家时发生的事情。
……
“逸儿……”
书房内,沐倾将背对着她的夫郎扳了回来。
“别看我,丑死了。”
刚对上沐倾的视线,他便立刻低下头来。
“呵……”沐倾抬起他的下巴,吻了吻那只金鱼似的眼,“还在生气?”
见他仍是低着头不看她,沐倾皱起了眉——男人应要怎么哄才会好?
她正苦恼着,却没料到景逸先发出了声。
“我没生气…”他闷闷地开口道,“只是……”觉着有些丢脸罢了。
景逸一向明确自个儿想要什么,为达目的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今日无措得蹲在地上哭泣的男人……实在不像自己。
改变她独来独往的生活习惯、融入她的世界,让她慢慢习惯自己、只接纳他走进她的世界里……——这一切进行得出奇地顺利。他想,再过不久他便能完整地夺得她的心。
他以为一切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却未曾想过——感情中只有你情我愿。若他没有付出真心,就算再完美的谋略,也不可能打动沐倾一分一毫。
赌上了真心的人是操控不了感情的。
当他踏进书房、见着了沐倾,脑袋却仍旧一片空白时,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只是什么?”见他似是走了神,她便抚着他的脑袋问道。
“没什么……”
他忽然微眯起眼、拽住沐倾的衣领嗅了嗅,缓声道:“只是……我觉着…应要帮我家妻主洗干净身子。”
他将“我家”二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宣誓主权似的。
“呵……”沐倾反握住他的手,勾起了唇——景小夫郎邀请自个儿共泡鸳鸯浴,她哪有拒绝的道理?
……
听了事情的经过后,这天夜里,沐清迟迟没有睡去。想了想,她起身走到厅堂里,在她家夫郎牌位前絮絮叨叨了大半夜……
第二日,沐倾去往了风家,与风宁商讨些事情。
她前脚刚走,沐清后脚便走到了景逸跟前。
“娘?”正绣着什么的景逸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
“你随我来。”
“是。”
沐清领着他到了一间杂物房里。
“将那架琴搬到廊道去。”沐清用着似是刁难的语气命令道。
掀开蒙在琴上的黑布时,景逸不禁吃了一惊。
琴约摸五尺长,二十一根弦由上好的马尾制成,以红木做的侧板瞧起来已有些年份。但它却被保管得极好,连一抹灰也未曾见着。
这琴一瞧便知是为识琴之人所选的,价格不菲。婆婆与沐姐姐都不会弹琴,那么,它为何会被放在这儿,还被保管得这般好?莫非……
景逸似是隐隐猜着了些什么,也不埋怨沐清的刻意“刁难”,搬起那架只比自个儿稍轻些的琴来反倒比寻常做事还要谨慎许多。
好不容易将琴搬到廊道,景逸还没来得及将气儿喘顺了,便又听见沐清说道:“往屋檐下那块地方挪挪。”
景逸好脾气地任人使唤着。待他将它摆弄好、抬起眼来时,却见沐清抱着牌位的手紧了紧。
她有些出神地看着那琴,而后低声说道:“从前下雨时……筝儿总会在这儿给我奏上几曲……”
“我不喜欢雨天,觉着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总会将人心中的孤独唤醒。后来……我便遇见了在雨中奏乐的他。”
她望着红木侧板上刻着的风筝,声音似是飘到了很远、很远……
听婆婆忽然同他说起沐倾她爹的事,景逸知晓自己猜测对了。
这架琴……对婆婆来说定然很重要的吧?既然已收在房里这么久,今日为何要让他搬出?
他心中有些疑惑,却也没有打断沐清,只静静地在一旁听着她似是在自我嘀咕的话语。
“他抚琴时那副活泼欢快的模样…一下子便将我的魂勾了去。你说……那样子、那样子积极开朗的人…怎会是早知道自己将得顽疾、要死去了的?”
她看向自个儿怀中的木牌,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筝儿,你怎么舍得抛下我,到了阎王那儿去?……”
恍惚间,沐清似是又听见有人奏起了琴——乐曲时而像珠子落到玉盘般轻快,时而又如夜莺歌唱般缠绵婉转……
一曲终了,那人弯起红唇、向她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
沐清正欲将他拥入怀中,却猛地回过了神来——这人不是筝儿……他叫景逸,是她的夫媳。
“你……是否真心想待那木头好?”她垂下了欲揽过他的手,问道。
“是。”他回望着她。
“好……希望…你能伴她一辈子。”她深深地望了那琴一眼,“它本是我送与筝儿的。我昨夜里想,将它放在那间房里…只怕会白白糟蹋了一架好琴。你既是会弹……不如给了你。”
婆婆这是……认可他这原为小倌的夫媳了?
景逸顿觉自个儿的眼角有些湿润,手也微微发起抖来。
“小逸,再为我弹一曲罢……”
她已然……很久没听过这琴被拨弄时所发出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