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宇》坚若磐石

5、重生4

　　在洛城，若要问哪条街最繁华，人们会和气地告诉你是长平街，因为那条街就如同它地名字一样长久太平，不知是上天保佑，还是土地显灵，即使当年恒阳王叛军攻进洛城烧杀抢掠的时候，也独独放过了长平街的百姓。所以，长平街的土地庙香火特别鼎盛，长平街的地价寸土寸金，长平街的商贩数量之多，连京城的盛京路也赶不上。能在长平街拥有一户宅子，那绝对是洛城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

　　说道此，你若问洛城谁家最富贵，十个人里有九个会咬牙切齿地说：“金府！”然后一跺脚转身走开；剩下那个好声好气的，绝对是金府的伙计。金府富贵，而且富贵地很不低调，金府的太祖宗八十大寿，大爆竹放了整整十个时辰，让长平街整街的百姓都一宿未眠，隔天老太太说昨晚太闹，要去清净的地方赏荷，200个金府家丁把城北唯一的清河围了半圈，不让人靠近，让城北家中无井的人一整天都无水可用。

　　金府诸如此类的恶行还有很多，洛城的百姓特别是长平街的百姓对金府的怨念是很深的。无奈金府财大势大，而且与洛城的知县冯老爷私交甚好，所以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但有一点洛城的人很解气，那就是金府的金大老爷金耀全年近五十却膝下五子，娶得五房夫人，个个都得的千金。

　　这一年，金大老爷带着五位夫人到土地庙求子，偶遇一位云游道士在土地庙歇脚，道士望见金老爷说了一个“六”，转身便走。金老爷不解其意，命人追出去询问，但已寻不着道士身影，金老爷正苦恼之际，平日最会溜须拍马的白管事走上前，在金老爷耳边耳语到：“老爷您有五位夫人，这六会不会是指……”金老爷何等人物，立刻会意，回家便吩咐人为其物色，不出一月便有了人选。

　　此女姓白，是长平街如玉豆腐坊白掌柜的女儿，虽说出身比不了之前五位夫人，但此女清秀文静，贤良淑德，更重要的是，算命的曾说此女日后会母凭子贵，飞黄腾达。亲事很快订了下来，能攀上金府这样的人家，白掌柜自然是求之不得，金府对外虽然蛮横，但对自家亲戚向来是护短的。白掌柜知道，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金老爷，那自家离富贵也不远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不太如意的，那就是白小姐，未满十八岁的少女对未来的夫君总是有些幻想的，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心里自然是疙疙瘩瘩。然而，自这门亲事定下后，家里人突然对她百般地好起来，这让平日里不受人重视，常常有点小委屈地白小姐很是受宠若惊。

　　在九月的一个艳阳天，白小姐风风光光地进了金府的大门。长平街的百姓自然又多了一个不眠之夜。

　　白小姐，哦不对，六夫人在金府的日子要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好”，两个字的话就是“很好”，如果非要用更多的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好的不能在好了”，六夫人是命中带子的女人，上至太祖宗，下到丫鬟、小厮，个个对她都是呵护有加，关怀备至！金老爷虽然年过五十，但养生有道，长身美髯，看上去也有一股潇洒之气，对这位六夫人也是温柔体贴。前面五位夫人因为自己生不了儿子，心中羞愧，对她也温柔客气。

　　来年的六月初六，六夫人在金府上下的翘首以盼中，在长平街百姓对又一个不眠夜的怨声载道中，顺利地生下一子。据当时在场人说，金老爷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高兴地都不会笑了，对着大家的那个表情，真叫人回味！“原来乐极了是那样，嘴巴要张不张，眼睛要瞪不瞪，鼻子要颤不颤！”这是当日在场者的原话。为了祝贺金老爷喜得贵子而来的宾客，见金老爷如此，纷纷上前道贺，有人问起小少爷名讳，金老爷说了一句“务宇!”便闭口不言，来宾对金老爷的沉默也表示理解，“五十来岁才得子，不易啊，要是我也哽咽地说不出话啊！”这是当日在场一位来宾的原话。

　　反正，总而言之，金府大老爷的长子金务宇终于以这样一种隆重的方式来到了这个世界。同时，洛城人的怨念又多了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