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与君诀》鸳小鸳

2、少年·一 几乎是在君

　　君瑾意忽的睁开眼，用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又掐了自己一把，会疼！原来刚刚只是一场梦。
　　窗外已有几束阳光射进来，但并不十分强烈，君瑾意估摸着天色应该刚刚破晓。
　　君瑾意起身，走到雕花窗棂前，打开窗子，只见外面天色大好：浅草初长，百花含苞待放，只是未到午时，暂时欣赏不了莺争暖树、燕啄春泥。
　　君瑾意走到梳妆台前，两只手托着脑袋，呆呆的望着镜前的自己，思绪却早已神游到昨天的梦境中了。

　　“姐姐，你怎么了？”秋月的手在君瑾意面前招了招，可君瑾意正在发呆，对此毫无感觉。
　　“君姐姐，瑾意姐姐，“秋月又叫了几声，但君瑾意似乎着了魔似的，依旧沉浸在那个梦里。
　　秋月只得使出她的杀手锏——对着君瑾意的耳朵大喊：“意姐姐，开饭啦——”
　　君瑾意打了个机灵，望向秋月，“你要吓死我啊，来得正巧，帮我梳妆。”君瑾意边说边把手中的梳子递给秋月。
　　秋月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姐姐，我哪儿敢吓你啊，还不是因为我叫了你很多次你都不搭理我啊！”秋月边给君瑾意梳妆边嘟哝着，“也不知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只是在想昨晚的梦。”
　　“梦？什么梦？”秋月就是这样，凡事都要刨根问底。
　　“哎呀，没什么啦，就一个梦而已，烦不烦啊！”
　　“行，行，姐姐，我以后不烦你就是啦！”秋月吐了吐舌头，俏皮可爱，但随即脸上涌现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君瑾意看着镜中的自己，等到自己打理好了，便拉住了秋月的手，招呼她坐自己身边。
　　“你呀，一向都是那样刨根问底，你这样的直肠子啊，虽然我不介意，因为我们是自家人，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但并不代表别人也不介意。你马上就要成亲了，当然不会来烦我了，可是……为什么，明明是件很开心的事，我却高兴不起来，还有些担心。”君瑾意噘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秋月望向君瑾意，“姐姐，我知道你一直拿我当亲妹妹看，哪怕我出身低微，你也不嫌弃我，还让我叫你姐姐，并且让我免了作为一个仆人所有的礼节，”秋月擦了擦脸上的泪，随即跪了下来，“姐姐对秋月的这份情，秋月是不会忘的，即便日后秋月嫁了人，你还是我的姐姐，虽然我嫁了人，可我还是会来服侍你的。”
　　君瑾意也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把秋月拉起来，“哎呀，明天就是你成亲的日子了，我们在这儿那么伤感干嘛。还有，既然成亲了，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就不用来照顾我了，否则，会被人唠下话根的，哥哥常常说，凡事要多留心观察，给自己一条退路，虽然我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我想，哥哥说的话，自有他的道理。”
　　秋月努力压住自己的泪水，“会的姐姐，我会记住这些话的。”
　　镜台前，两位姐妹相视无言，唯有相视解心中寂寥。

　　早饭完毕后，君瑾意得到哥哥“恩准”可以去市集为秋月买成亲贺礼。
　　“街上可真热闹，哇！”君瑾意的脚步就如街上小贩的叫卖声一样，不曾停下。
　　“包子，刚出炉的包子啊——”
　　“糖人，卖糖人嘞——”
　　“这位小姐，来看看簪子吧！”
　　君瑾意在市集上兜转，脚步不知不觉成了“之”字型，完全忘了自己出门的目的是帮秋月买贺礼。
　　市集上人来人往，况且君瑾意所处的璃城地处平山城与长安城的交界处，而且平山城与长安城又是古国最繁华的两个城市，外来经商人员多，所以市集上的人身份各不相同，既有粗食布衣的贩夫走俗，又有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老爷。君瑾意家族的使命便是时代守护璃城。
　　君胤是君家唯一的少爷，也是君瑾意唯一的哥哥。君胤平日里是不放心君瑾意独自出门的，今日若不是君瑾意死缠烂打，说秋月与自己情同姐妹，最后以死相逼，非要来到市集为秋月选贺礼，君胤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君瑾意出来的——君胤和君瑾意都继承了君家优良的血脉，不仅君胤生的模样俊俏，一表人才，就连君瑾意也是璃城出了名的美人，君瑾意的容貌虽不敢说倾国，但倾城已经足够了。君瑾意又是君胤唯一的妹妹，担心妹妹会遇到坏人遭遇不测，但当妹妹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还是心软答应了他，一并答应了君瑾意的条件：不带任何随从跟着她。但君瑾意也答应了哥哥的条件：绝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容貌。
　　对于这个比自己小十二岁的妹妹，君胤没有任何的办法。无奈爹娘死得早，君瑾意差不多是君胤一手拉扯大的，这么多年，他可是又当哥又当娘，还要操持家业，当真心力交瘁啊！

　　君瑾意在街上走着，面上哥哥为她带上的丝巾也像君瑾意一样垂头丧气的耸拉着，“什么嘛，卖的东西没一件中意的，一点儿也不好玩儿。”君瑾意边走边抱怨着。
　　君瑾意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哒哒”的响着，君瑾意往前随意一望，却忽然看到那马高举着蹄子，不知何时已到君瑾意眼前，君瑾意瞪大了双眼，心想：这下完了，出门没看老黄历。莫非我君瑾意一世英名，今日却要葬送在这马蹄之下？
　　几乎是在君瑾意被吓呆的瞬间，一只有力却似乎完美到无暇的手紧紧抓住了君瑾意的手腕，君瑾意只见一位戴面具的人将自己拉上了马，或许是太快的缘故，君瑾意的面纱在上马的瞬间被风吹了下来，轻盈的飞向周围的空气中，而自己，却紧紧靠在了戴面具的少年怀中。时间仿佛在此凝固，君瑾意似乎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周围有刚刚盛开的鲜花被惊落，缓缓在空中飞舞，清脆的马蹄声响起，花落，踏得一路马蹄香。
　　围观的群众显然也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了，但听着渐渐远去的马蹄声。心中不由暗暗庆幸，庆幸刚刚的小姑娘没有受伤，也庆幸自己没有像刚刚的小姑娘那样差点送命。

　　君瑾意吃惊地偎在少年怀中，待情绪稍稍平复之后，才缓缓开口道，“谢谢……谢谢刚刚救我。”
　　少年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是在下让小姐受惊了，举手之劳而已，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君瑾意想到刚才的情形，心中难免有些后怕，可少年却如此轻而易举的把自己拉到了马上，少年究竟是什么人，是练武的吗？想到刚刚少年那只完美到无暇的手，还真是“举手”之劳。君瑾意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逗笑了。便朝少年开口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少年听到这位姑娘对自己质问似的问题，突然来了兴趣，“这位姑娘，恐怕要问这话的不是你，应该是我吧！你为何见到我策马赶来而不躲到一端，差点送命呢？”
　　君瑾意知道自己是被少年救了，而现在如此问少年，有些不礼貌，于是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再缓缓开口道，“我刚刚只是听到一阵马蹄声，没反应过来，等再一抬头，便看到了你的马蹄。”
　　少年满意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姑娘以后走路可真要小心了，还有，姑娘刚刚为何戴着纱巾，难道是这里的风俗吗？可，我也没见到其他姑娘也戴纱巾啊？”
　　君瑾意想到自己的纱巾丢了，心中正在琢磨怎么向哥哥交代，忽听得少年这么说，“家人担心我，所以给我戴上面纱，公子为何要戴面具呢？”
　　少年早料到这位姑娘会如此问自己，便道，“在下出自小门小户，家乡风俗如此。”
　　君瑾意以为自己找到了知音，听到少年这么说，心中难免有些失望，她还以为少年是什么绝世美男呢。
　　少年似是看到姑娘许久不说话，场面有些尴尬，便圆了个场，道，“既然姑娘家人会担心，那在下送姑娘回去吧！”
　　君瑾意忽的想起自己出来是为秋月买贺礼，便向少年说道，“你能带我去翠玉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