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常心动》刘钏

3、第三章 副总刚上任

　　下午的交友大会定在离宏声大厦不远的一个咖啡馆里。
　　车小花对明菲说先在咖啡馆来个初见，如果印象还不错，就去后巷吃点东西，如果印象不好的话，就能以晚上还有约提前走人。
　　当然，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们俩住的都离宏声大厦不远，平时也会光顾这里，久而久之，还搞了个vip卡，结账时可以享受八五折。
　　刚进门，服务员婷婷便热络的迎了上来，小花僵着脸对她猛打暗语。“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初见...初见。”
　　婷婷了然一笑。
　　“小姐您好，需要给您介绍一下我们店的招牌产品吗？”
　　“当然。”小花将一条红色的丝巾围在了脖子上面，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明菲关切的问。“小花，是不是冷气太低了，要不要换个位置？”
　　她们头顶是空调的出风口。
　　车小花盯住她。“你傻呀，这个是接头暗号。”说完又理了理脖子上面颜色夺目款式新潮的丝巾接着道。
　　“虽然我们的姿色也很出众啦，可是，万一出错了也难得解释，做为淑女，话多了总是不太妥当的。”
　　明菲要替小花挡风的手僵掉在了半空中！
　　看来她还真是没摸准这种交友聚会的画风，她来之前做过无数设想，最正常的无非就是大家站起来，相互自我介绍，握手交谈，现在这样看来，这种事情还算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而她现在的水平连菜鸟都不如。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坐在那里实属无聊，于是明菲慢吞吞的打开手机，正准备关心一下自己的副业，这时身边的小花却用力碰了碰她的胳膊，以一种只有声音没有表情的唇语向她暗示。
　　“左前方四十五，目标出现。”
　　明菲条件反射般不自觉的就站了起来。
　　这时他旁边不远处的位置正好有个人落座，风度翩翩，倒也不失为一道风景，只可惜她还没看够，就听见了小花的低吼声。
　　“坐下，别失了淑女风范。”
　　来人的确是非常符合小花的审美标准的，清一色的白衬衫，黑色的皮鞋在咖啡厅的灯光下，亮的扎眼。
　　明菲跟着小花嗯哈了两句，然后才算稍微自在了些。
　　不过现场有小花在就没有冷场这个词，尽管她们的工作垮沟很大，可真正聊天的时候，除了聊工作，其它的还真是海阔天空，畅所欲言。
　　比如，她们现在聊的话题就和她有关。
　　小花的对桌问她。“你猜我最幸运的一次网购是什么？”
　　不等大家回答，那人接着兴致盎然的说道。“我花了五十块钱买U盘，结果对方误发了一个价值伍佰的硬盘给我，你说这样卖家是不是脑子有病。”说完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小花陪笑了两声，然后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明菲。
　　其实...她大概也是有这种经历的吧。
　　那是她刚做网店不久，店铺做一个开业活动，买满五百元产品就送一个价值一百元的手工刺绣产品，后来有个人拍了个五十元的挂饰，还有个人拍了五百的床上用品，结果明菲把两单生意弄反了，直接将手工刺绣产品发给了买挂饰的买家。
　　之后的事可想而知，她还得补发一套手工刺绣产品给那位拍下床上用品的买家。
　　现在想想，那位买挂钩的人是不是也在这么“夸”她了。
　　这时他对面的那个销冠问。“听说你们俩都是宏声的员工？”
　　“嗯嗯。”明菲边回答，边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猜你们应该是在创意部？”
　　两人对视了一眼，正纳闷儿，又听小花对面的那位男士补充了一句。“因为车小姐你从头到尾看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艺术家气质。”
　　这句话说的小花云里雾里，神采飞扬，明菲侧头看了看她脖子上面的那条火红色的丝巾，咽了咽口水，这时她好似发觉旁边有道目光在打量她们。
　　可当她转过身时，旁边的座位已空荡荡了。
　　天～她竟无聊到出现了幻觉，再联想到对方的工作职业，她甚至都不敢把腰伸直了。
　　寒暄了几句，她表示自己真的有重要的事的赶回去处理，车小花忙的也顾不上他，只好吩咐她朋友的朋友送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对方问他：龚小姐周末在家怎么消遣时间了？
　　明菲：吃饭、睡觉。
　　那龚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呢？
　　明菲：吃零食、睡觉。
　　龚小姐最喜欢什么小动物了？
　　明菲利索的回答：乌龟。
　　.....那人中途找了个借口去买水，便撇下她先离开了。
　　整个周末她又把自己埋在了家里，经历了这一次无聊的洗礼之后，她决定将心态调整一下，她今年也才二十五而已，二十五是什么年纪啊，就是睡不醒吃不饱看不透的年纪，而且她好像也没那么急需男朋友这种东西，至于雅雯的刺激嘛，反正她已了然，这事最多也就是变相刺激了自己的老妈，反正她每年在家里的时间也很少。
　　所以就算暴风雨再猛烈，她也能咬牙扛住。
　　星期一的时候她比小花到的要早一些，等她喝完一小盒牛奶之后，才看见车小花像个旋风少女一样，灵活的移动到了她身边的座位上面，紧接着一个华丽的转身，便吸着一盒酸奶坐到了她和魏然中间。
　　明菲抬了抬眼。
　　“小花，你是不是？”她笑眯眯的看着她，以为小花周末有所斩获。
　　小花向她打了个眼色，算是默认，接着又恍然的摇了摇头。
　　“不过也不完全因为那件事啦。”
　　“顾梦雨是不是故意和我卖关子啊，我问她新来副总长什么样子，你猜她怎么回我？”
　　魏然咧着嘴吊儿郎当的答。“那还用说，肯定不中你的意呗。”
　　“去你的...”小花拍了拍胸口，有些生气。
　　“她竟然说你猜？猜什么猜啊，又不是猜灯谜，猜中有大奖。”
　　“哈哈！”魏然拉大嗓门转身对明菲道。“这种和工作没半毛钱关系的事儿，也就属她有这个好奇劲儿...”
　　明菲偷偷一乐，忙替小花解释。“小花那是在为办公室的单身女性谋福利，对吧？”
　　“还是亲爱的了解我。”小花不屑的看了一眼魏然，以大义凌然的姿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面。
　　正在这时，明菲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她晃了一眼，是小周的内线。
　　“到办公室了没有？”小周说话的声音像做贼似的。
　　明菲也下意识的拉低音量，配合他。“嗯，请问小周同志有什么指示？”
　　“态度很好。”小周的语气听起来很严肃。
　　“看在你态度优良的份上，现在我代表地下工作者提前通知你一下，上次新推出的那台家用电视机，顾客反映很差，销售额比预期足足低了三层，你们新来的副总正在会议室挨批了。”
　　明菲挂在嘴角的笑容刹了个车，下一秒她已经反应过来需要立即把这个消息扩散下去。
　　魏然听完以后立马表态。
　　“我就说新推出的这台机型和原来那台功用有重叠，研发部非要不信，要我是顾客，肯定也选老产品啊，毕竟购买家电时顾客的重点不是求新啊。”
　　小花神情凝重啧啧...的摇着头。
　　“这些统统都不是关键，你想啊，新来的领导还什么都没做了，就替我们背了黑锅，这以后的日子...”
　　明菲心底一沉 。“糟了，大事不妙。”
　　她悲壮的看着小花和魏然，怪不得小周会特意打他的内线，她临时才想起来，这条线的调查工作，好巧不巧，正是她们三人负责的。
　　市场部虽说有十几号人，可工作都是分包到头的。
　　一想到这里，小花便垂头开始祈祷起来。
　　“呜呜呜…千万别扣奖金啊，我这个月的信用卡还没还完了...”
　　明菲两眼放空中...
　　魏然脚尖笃笃的垫着地砖。“我觉着只要不让我们当着大家的面做检讨就行，不然我在宏声这么些年苦心经营的高冷帅气伟岸形象可就毁于一旦了～”
　　明菲两眼继续放空中...
　　魏然看了看身边一静一动的两人，实在忍不住，便凑过去问。“菲鸟...能谈谈你现在的感想吗？”
　　魏然托着腮就这么看着她，隔了几秒，明菲才算活了过来。
　　她悲壮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本就只是宏声集团上千号员工中最普通的一员，要见一下副总也还挺不容易的，可就在这样不容易的环境中，她还是落了个惨痛的阴影。
　　在这之前，其实也来过两位临时副总管她们，第一任姓梁，第二任姓何。有一次他被老乔拉着去汇报工作时，因为得见天颜在加上紧张过头，明菲一开口竟把座上的何总误叫成了梁总，之后领导的脸色便可想而知。
　　所以她其实担心的是面谈，其它的事情她都是无所谓的，哪怕是让她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呢？
　　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好啊，你越怕什么它还偏来什么。
　　接到小周电话一个小时之后，老乔端着个透明茶杯已经走到了她们三人面前。
　　他倒还是一副闲适自在的样子～
　　他用修长的指节在明菲桌面轻轻扣了扣，以一种事不关己的口吻缓缓说道：
　　“几位，十三楼有请。”
　　说完还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脸。
　　十～三～楼！小花咽了咽口水，明菲双腿微颤的站了起来，都把目光投向了唯一的支柱。
　　魏然理了理头发，此刻倒挺像个爷们儿。
　　“走吧。”他冲身后的两人挤了挤眼道。
　　“美少女战士们出发前不都要变个身或则唱个曲儿什么的...来，唱一个给大爷听听...”
　　“唉...喂...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千万别打我脸...说了别打脸，你们还打...喂。”
　　电梯里魏然一直在照着镜子整理仪容。
　　明菲却还在心里念经：宋总...不是何总，也不是梁总，是宋朝的宋，宋总的宋...
　　顾梦雨在门口轻叩着门，她们三人站在身后，魏然眼尖耳明，里面的应答声一传出来，他目光一愣，立即给小花递了个眼神，里面明明白白的写着：车小花啊车小花，从来就没见过你这般笨的脑子。
　　盆栽倒是有，字画也挂在墙上，茶具嘛也有一套，可说好的老头儿了，坐在她们三人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简直比老乔还要年轻一些好伐～
　　好在魏然也没怎么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角落里面的明菲内心此刻几乎是崩溃的，提前在电梯里面约定好的□□和苦肉计，怕是用不上了。
　　她拍了拍不听话的膝盖，看起来坐的一本正经又有一丝紧张和局促，耳边沙沙的笔声落下，他站起来，走到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明菲的眼底倒映出了一双质感很好的黑色皮鞋。
　　“乔海生应该告诉过你们，为什么会单独请三位上来一趟。”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很利落。
　　车小花和明菲不敢抬头，只是轻碰了一下坐在两人中间的魏然。
　　“是的，宋总。”魏然的声音还算镇定。
　　“在我眼中销售数据并不是评判市场工作的唯一标准。”
　　他语气适时的顿了一下。“但我却不想这样的数字成为别人诟病我们团队的依据。”
　　从十三楼下来之后，大难没死，还没到办公室，三人便先无精打采的躺在了老乔办公室的大沙发上。
　　“完了，完了，以后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明菲边摇头边内心挣扎道：如果把这位大神的名字再搞错的话，大罗神仙肯定都没用了，面对那么好看的一副皮囊，谁的大脑还能够正常运转呐！
　　老乔看着魏然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道。
　　“为这么点事儿就受打击了？”
　　魏然用余光扫过车小花那张铁青的脸，带着笑回答。“我倒不像某人，就是心头有点慎得慌。”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平时工作觉悟还不够深，工作效率也不够快...”
　　“不全是。”魏然眼光一亮，对着老乔道。“我只是不能接受来的这位上司，就连批评我们都显得如此有格调...”
　　“...哈哈哈。”老乔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吧这位副总待人还挺有礼貌的，从头到尾除了那句“不想成为别人诟病的依据”有点像是在指责她们以外，其它的还真是什么都没说，到后来他也只是例行询问了一下她们三人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所以就连走到十三楼电梯口，魏然都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他原本早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现在事情风格一变，他忽然有点找不到北了。
　　这感觉该怎么形容了
　　就好比你要去赴一场武林大会，可哪知遇见一高手，还没出招，就已经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