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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那天后,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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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初来到办公室,利落的换上白大褂,将落下的发重新绾了绾。
她轻轻在桌前坐下,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
“请进。”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宋知初抬眸,看见正朝她走来的小言。
小言走到桌前,将手中的报告递给宋知初,咧开嘴嘻嘻的笑着:“宋主任,这是上周五会议的报告。”
宋知初抬起左手接过,微微一笑:“嗯,好的,辛苦你了。”
“诶……”余光瞄到了什么似的,小言顺着视线看向宋知初的左手。她有些讶异的睁大眸子,嘴里不住的惊呼着。
她的知初姐,左手无名指上居然戴着一枚戒指?!
小言回头瞄了瞄窗外,确定无人后,低头凑近宋知初,小声问道:“知初姐……你结婚了吗?”
宋知初看着眼前眼睛睁得大大的姑娘,有些哭笑不得。
小言是今年考上的助理医师,正值青春,性子率直。平日里爱粘着宋知初,也不在乎上下级关系,总甜甜的喊她:“知初姐”。
宋知初收回左手,将报告放下,眸里带笑:“怎么?言医师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吗?”
“那肯定啊!”小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而后垂眸,像是在想着什么似的,缓缓说道:“知初姐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怎么能嫁人呢……”
宋知初哭笑不得,“我怎么就不能嫁人了?”
“我本来还想……把你介绍给我的哥哥……”小言支支吾吾,一副委屈的模样。
闻言,宋知初扶了扶额,轻轻叹了口气,显然对小言的这番话有些无奈。
“好了小言。”宋知初抬起头,望着她的双眼。
“我已经结婚了。”
小言也看着她,忽然愣了愣。
眼前的知初姐,眸子里是满满的笃定与认真。
她见过许多泛着光芒的人。
有些人,他们摸爬滚打,历经跌撞,终而实现梦想。当他们带着一身光华回归时,他们是泛着光芒的。
有些人,他们立于舞台,聚光灯投注于身,昂首挺胸站立。当他们自信微笑,从容不迫展现自己时,他们是泛着光芒的。
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当提起自己的婚姻时,亦有着这种光芒的人。
“好啦,虽然,我不能成为你的嫂子。”蓦然响起的声音让小言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的宋知初,此时的她好似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她正眯着双眼笑着,说:“要不?我把你介绍给我的表弟堂弟们,你争口气,混个知初姐的弟媳当当,咱还能是亲戚?”
小言又愣了愣,看着眼前笑得狡黠的宋知初,才知道自己被调侃了。她傲娇的撇开头:“才不要呢,我还年轻,哪需要相亲。”
话毕,她傲娇转身离开。
门“咔哒”一声被关上,宋知初收回视线,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笑意尽失。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是一枚戒指。
她垂眸抚摸着那玫戒指,缓慢的,若有所思的。
她犹记得,婚礼当天。
她已换上纯白的嫁纱,任由化妆师为自己画秀眉,点红唇,绾发簪。
她的妈妈坐在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手,轻轻的、缓慢的拍打着。犹如儿时夜里,轻拍她的手,哄她入睡的模样。
不同的是,这次她的母亲,眸中带泪。
她从镜中看着泫然欲泣的母亲,笑得温柔:“妈,女儿今天很丑吗?”
她的母亲颤了颤眼眸,看着镜中自己的女儿。被白色嫁纱簇拥的她,头发被绾成新娘簪,面庞清秀,肤若凝脂,唇色红润。
她的女儿,很美。
她们在镜中对视,她的女儿,光华闪闪的眼眸里,带着笑意,带着安抚,还有……笃定。
她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从轻拍变成抚摸。
“知初,你今天,特别美。”
那双染上了岁月的双眸里,盛着满满的怜惜。
“嗯……”她咧开大大的笑,眸里光华更甚,“我也觉得,这会是我最美的时刻。”
时间到了,她的父亲挽着她的手臂,踏入礼堂。
门缓缓打开,随着视线的深入,她的微笑滞了滞。
教父的祷告台前空无一人。
宾客们纷纷转身看向她,神情各异。而此时,她已无神观察宾客们的眸中深意。
她看向自己的母亲,她正满脸焦急的望着她。而她眨眨眼,向母亲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敛了敛眸,看向男方家属席上唯一的宾客。
雍容华贵的老太太此刻是满脸的淡然,望着她的眸里,是复杂的情绪。
怜惜……抱歉……
她忽然有些想笑,老太太,分明已早知如此。
林槿时,并非完全能任人主导,即使对象是老太太,也不能。
而这位老太太,也是护短得很。
挽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她回过神,看向身边眼神冰冷,满脸严肃的父亲。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父亲宽大的手背。
父女俩对视,半晌后,她的父亲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领着她步入礼堂。
她的父亲揽过她的肩膀,挺直腰背,目视前方。表情坚定得,如同猎豹护犊的模样。
没有新郎的婚礼,就这么开始了。
她一人站在台上,转身面对所有宾客,脸上是淡然的笑。
“在此,我要对前来参加婚礼的每一个宾客,致以忠诚的感谢……与歉意。
“今日,我的丈夫缺席婚礼,实属无奈。相信不久后,待我的丈夫处理完无法回避的事宜,将会亲自向大家致歉。
“今夜的宴席将如约召开。届时,我将向每一位到场的嘉宾敬酒,以示诚意。”
当晚,身着嫁衣的她,如约而至,向每位到场的嘉宾敬酒。
敬到最后,饶是提前吃了药的她,也再受不了。
她敬完最后一杯,再次与众宾客致谢与道歉,便在家人的搀扶下,提前离场。
她被父母搀扶到酒店的床铺睡下。
床铺上的她身着未卸的嫁衣,红唇上还带有酒的晶莹。白皙的脸和裸露在外的皮肤,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而微微泛红。
她就这么安静的躺着,和着一室酒香。
夜半。
她忽然醒来,宿酒,让她头疼欲裂。
她扶着床铺坐起,呕吐之感瞬间袭来,她捂着嘴,踉踉跄跄地跑向洗手间。
“呕……呕……”
她趴在洗漱台上,整个人吐得一颤一颤的。她呕得狼狈,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一样。
就连眼泪都出来了。
她打开水将呕吐物冲掉,漱了漱口,用手心捧起水,一把一把泼向自己的脸。
她抬眸,看向镜中人。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发簪已乱,眼眶通红。断线的眼泪和着水珠,顺着肌肤纹路缓缓流下。
她终于忍不住,双手撑着洗手台,身子微曲,嚎啕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冷静下来。
她在浴室洗澡,浴室里雾气缭绕,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她仰着脸,感受那沁人的温暖。
洗漱完毕,身着长裙的她为自己倒了杯温开水,灌下几粒醒酒药。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那泼墨的夜空,和了无生息的街道。
今日的她,真是狼狈得可以。
但她从不允许自己一蹶不振。
她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许久……
直至黎明破晓,街道上开始有了生气,她的思绪也越来越清明。
生活仍要继续,一切都会变好,你要相信。
那天后,宋知初从未戴过他们的结婚戒指。
而今天,她戴上了,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