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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风水 这屋子的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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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唔生踱步到腊梅树下,寡冷的寒香侵袭,最终弥漫在整个小院,屋内暖洋洋的灯光将她的背影笼罩,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轻纱,朦朦胧胧看不清切。
她好像是暗夜里的使者,终究不会为了任何一家的灯火留下。
梅逸筝一手撑在陈旧的门沿上,她白皙的手背上能清楚地看见微鼓的青筋,她呆愣在原地,只感觉双眼一阵发涩,有一种莫名的心慌将她淹没。她轻而缓慢地靠近余唔生,像是怕脚步声杂重就将她吓跑了似的。走到她身后时,梅逸筝深吸一口气轻扯住她的衣袖,以免她真的就这么消失在了暗夜中。
“怎么了?”余唔生转过身子问道,她深邃的眸子中似乎积聚着暗夜中所有的点点光亮,如波粼水浪,华光万生。
见梅逸筝呆呆地望着她,余唔生眼角浮起一抹浅笑,她颇似打趣道:“现在我可把你抓了正找,你说这次又是在看什么不转眼”。
梅逸筝方讪讪松手,说:“明知故问”,不知为何,刚才那种害怕的感觉转瞬即逝,甚至她现在都不确保是否发生过一样。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梅老师也不替人解惑”余唔生无辜笑道。
梅逸筝瞪了她一眼,突然皱眉道:“你是不是以前认识我父亲”。
余唔生目不转瞬地盯着她,缓缓道:“不算相识,但我听闻过他,开元十二年间,他曾名噪一时”。
梅逸筝秀拳轻锤在她肩上,笑出了声来,“我与你说正经话,你却又来开这种玩笑”。
余唔生薄唇轻启,语气幽然,“明知我在开玩笑,你为何还问”。
梅逸筝不答,只说,“我爸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你要多担待担待,我平日不常回家,本就是不孝,这下带几个朋友回来与他作对,岂不是大不敬”她复又盯着余唔生绝美的容颜呆道:“更何况你还不是普通的朋友,更要对他好点”。
余唔生靠近了她一些,一双深墨色的眸子满含笑意,“你最后一句说的什么普通朋友,我没听清”。
梅逸筝脸刷地一下通红,她扭开头跺跺脚薄嗔道:“你又装聋作哑,非要我嚷出来弄得大家都知道才罢休!”
“这个主意不错”余唔生煞有其事开口。
“······”我开玩笑的,你莫当真。
余唔生笑笑,并没在这事上多做纠缠,她顺手折下一枝腊梅花递到梅逸筝跟前,笑道:“古时折桃花赠人,今儿我送你枝腊梅如何?”。
余唔生站在一树腊梅花下,周围是漫漫无边的黑暗,她的眉目弯弯,深墨色的眼亮若流光,又且温软柔情,冷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恬淡的笑容,身上的黑衣将她白皙的脸衬托得如白瓷玉般光滑洁净。
夜色渐浓,于这茫茫暗香之中,折花送中意之人,这份情意独好。
梅逸筝接过她手中的腊梅,轻轻说了声谢谢。这时,她脚边传来了喵喵叫声。原来净岁正绕着她的裤脚边打转,且睁着圆溜溜的眼看着她,就只差伸出前肢求抚摸了。
梅逸筝向来疼爱净岁,她蹲下身子将净岁抱起来,不经意地侧着身子向院子角落望去,却见宋清婉隐在半亮半暗处,正看向这边嗤嗤地发笑。梅逸筝大惊,刚才她说的话被偷听了多少?
梅逸筝咳嗽了两声,对宋清婉笑道:“我正找你们两人吃饭,就差没找到你,原来你坐在这儿,为什么不吭声,周围又是黑黢黢的,挺吓人的”。
宋清婉站起来往屋里走去,只是走到半路又回过头柔声问道:“是周围黑黢黢的把你吓到了,还是我坐在那儿把你吓到了?”
梅逸筝被问得心头一跳,她压下心里的悸动,瞟了眼淡定自若的余唔生后才讪讪开口,“都有,都有”。
四人将近晚上九点才吃晚饭,易寐端着碗将面吃得溜溜作响,还直嚷着饿死了,梅逸筝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夹着面条往嘴里送,只有余唔生与宋清婉二人神色古怪,把碗端着又放下,放下后复又端起,她俩没易寐那样毫无戒心,这屋里的摆设千奇百怪,到了夜里更是阴晦不明,方才在院子里不觉得怎样,现在坐在这里只觉脚下阴风惨惨,鬼火森森。连屋里唯一的照明灯泡看起来也像摇摇欲坠的竹灯笼,在与黑暗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梅教授早在将面盛上来后就上楼了,梅逸筝说父亲向来有早睡的习惯,所以并不在意,只有余唔生一双眸子深沉若雾,她向身后的青板梯子望了一眼,问了梅逸筝一个从进屋起就有的疑惑,“你住在这儿不怕吗?”说着她指了指惨白的墙壁和七拐八拐的通道,又特意用眼神扫过屋里陈旧的家具和摆放的黑布偶,以及光亮未照到的黑暗地方。
未等梅逸筝回答她又毫无避讳地说,“这里的风水布置以及镇宅吉瑞是我见过最差的,更何况这是僻远山村,人稀罕至,按理说人待在这种地方不死也伤,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屋外梁木横出已是大忌,可分明没有人来往,大门口却是褐色太师椅一字排开,这到底是给谁坐的,我去过厨房,那里的碗筷可供几十人吃饭,你父亲一人在家用得了这么多?还有一点,堂屋供的布偶到底是什么,从下午至现在,香火都未断过,而且屋内墙角都堆满了香灰,要知香灰是福物,而墙角却是死地,福祸相生,必有一端失衡,可奇的就是屋内拐角太多,竟将福物生生压制了过去”。
易寐吃面的响声陡地停下来,刹时堂屋一片死寂,安静地仿若置身森山老林,梅逸筝拿筷子的手一抖,她皱着眉头道:“这里真的很邪门?”
余唔生不语,倒是宋清婉凝重开口,“并非邪门,只是这里风水倒置容易招鬼,说严重些,这屋子的阴气用来养鬼都绰绰有余”。
哐啷,梅逸筝摔了一只碗,又是哐啷一声,易寐也跟着摔了一只碗。
摔碗两人组面面相哧,过了良久易寐才要笑不笑道:“我吃饱了”,梅逸筝咽咽唾沫说:“我也是”。
四人在诡异的气氛中上了楼,还好余唔生早就说大家待在一个房间里休息,不然梅逸筝今晚肯定会独自捂着被子抓狂。
“就这个屋子,凑合着睡吧”梅逸筝道,“等明天我再把这事告诉父亲,让他把房子重新装修一遍”。
话音刚落,余唔生就蹙着眉头说:“就一架床?”殊不知说话间易寐早就爬上了床,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环视着四周,“我要睡床上,这里还能睡下一个人,谁上来给小爷暖被窝”,说着,目光在宋清婉和梅逸筝身上徘徊不定。
“清婉去吧,我和唔生打地铺”梅逸筝轻声道。
“不用,我睡地上”宋清婉将棉被铺在地上,柔柔开口。
“那唔生睡床上,我同清婉···”梅逸筝话未说完,就被易寐打断,“榆木头不行,大冬天的像个冰块,我不同她睡”。
“没人想同你睡”余唔生将被子放在地上淡道。
“那就小筝筝上来给我暖床”说着易寐下床作势要来拉梅逸筝。
余唔生不动神色地站在梅逸筝后面,刚好将梅逸筝挡在身后。
“既然如此,你们都睡地上好了”说着她作势往床上走去,却不料她脚下滑动,一抹红影翩翩飘过,将梅逸筝往自己这方一扯一带,梅逸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转眼就躺在床上。
梅逸筝又羞又气,她坐起身来道:“骨头都要被你扯散架了,我还没被鬼吓死,就已被你气死了”。
易寐斜躺在床上,媚眼轻挑,笑哈哈地打着哈欠,她神态举止如丝如勾,娇艳动人。
梅逸筝眼角微抽,她淡道,“你眼睛疼么,眨什么眼”。
易寐吃瘪,朝梅逸筝翻了一个白眼,便绕过了她向床的最里面爬去,只见她将被子一卷,又只剩下一个头在外面,“困了,不玩了”。
梅逸筝无奈从床上下来,从柜子里再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睡在地上磕人,你们再垫些在下面”。
清婉点头,道:“够了,关灯早点休息吧”。
“好”。
灯一关,这个房子重新回归了黑暗,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你们睡了没?”半晌,易寐支起身子向梅逸筝这方道。
“怎么了?”梅逸筝转过头问。
易寐咕隆着,“没什么,就随便问问”,“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净岁也不见了”。
梅逸筝实在是困极了,起先还能模模糊糊地回答一两句,后面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就你最爱闹腾,快睡”宋清婉在下方语气幽幽。
“哦”易寐将被子一裹,面对着墙壁的那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如泼墨般的黑夜将这四个疲惫的女子笼罩,深沉的寒意沿着窗户的缝隙透了过来。深冬之际,寒风席卷了整个山头,枕在床上,能听见外面树叶摩擦的唰唰声,风吹得越发起劲,将门窗都撞得叮咚作响。悉悉索索的溪河声伴随着强劲的风声不停息的流淌着,外面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像一个与众不同的音符不重不浅地敲打在余唔生的心口上。在暗夜中,她独自睁着如墨色般的眼眸,听着屋内轻微的呼吸声,任随时光流转,点点滴滴。
正当她准备睡去的时候,却发现闭合的窗子开出一个小缝,最后缝隙愈来愈大,一个被头发遮住、看不清面容的人头伸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