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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7章 一往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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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涵运起行云,一路飞奔着出了城,终于在京城往平雾山方向的山道上截住了一辆夜里疾行的马车,起初她还不以为意,直到看到那驾车之人是之前她到平雾山见东方盈时见过的黑衣男子,这才猜测车里的东方缺。
她霎时出现在马车跟前,惊得马匹一跃而起,好在驾车男子技术不错,很快就制住了受惊的马儿。
“原阁主,有何赐教?”他冷冷道。
“车里可是东方缺?”非涵一手捂着受伤的胸口,一边仰头看向他身后的马车,重伤未愈又如此运功赶路,身体已经明显有些吃不消。
“是”暗夜回答得十分干脆,接着又道:“只不过,他吩咐过,并不想见你。”
“见不见,由不得你说了算。”非涵已经有些动怒,这些人一个个的什么都瞒住她,越是不让她见,她还非得要看看东方缺到底是怎么了!
即使非涵负伤,暗夜也不是她的对手,落败之时他的眼中满是惊讶,想必没有想到非涵竟有如此功力。
“你骗我?!”非涵掀开马车帘子,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哪有东方缺的影子?
暗夜面露讥诮,一副你早干嘛去了的样子,道:“他早就猜到墨阁那帮人肯定会说出他的行踪,于是让我驾着马车在拖住你,此时他恐怕早已回到平雾山。”
“东方缺他……为何要躲着我?”非涵喃喃道,如此费劲心思躲着不见她,究竟是为何?满满的好奇都快要把非涵逼疯。
暗夜见她这失落的样子,讥诮之色更甚,“你又何必装出这一副失落样子,我竟不知,你如此关心东方缺?”
非涵见这男子话语中处处带刺,似乎对她有很大成见,不由也怒了,“我关不关心他,哪容你置喙?!你凭什么?”
暗夜嗤得一声,“凭我的眼睛!”
他顿了顿,开始一字一句的说着他所见到的事实。
非涵的眼睛怔怔得听他说完,心也一点点的沉了下去……直到暗夜驾着马车离开,她也没有回过神来,空荡荡的山道,竟让她有种苍凉孤寂的凉意。
胸口愈发痛了,她身子一软,任由自己倒在了地上,身下尽是粗糙的沙石,而她似乎毫无感觉,就那么静静地躺着。
她闭上眼,闻着身下泥土的味道,任夜间的凉风一遍一遍的洗刷她的身体。
四年前的一日,缺突然兴致勃勃的跑来跟我说,他遇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女子,那个女子竟能坦然的直视他的眼睛,这是这么多年,除了家人第一次有人没有对他的蓝眸有任何的恐惧,为了恶作剧,他从那拔下了那女子头上的木簪,看着她的发丝在风下乱扬。
后来他发现这女子中了毒,还巴巴得从自己的姐姐那里求了解药,以身犯险潜进绝尘山庄救她,即使后来发现这女子与绝尘凌和六皇子宋楚都关系匪浅,他也没有任何芥蒂,他说这女子冷静果敢、豁达洒脱而且颇有才情,静时看着柔丽淡漠,动手时却能狠戾如修罗,他没法不被她吸引。他本一直在意自己的蓝眸,出入江湖都要改变眸色,虽说是怕世人愚昧,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但何尝不是因为他心里的自卑?可自从有个女子和他说他的眼睛很好看之后,渐渐地,他竟开始坦然以蓝眸示人。
你能顺利在京都开下两相宜,真以为这是因为你的聪明你的才智?若非缺在暗处为你摆平一切干扰,那段时间你又如何能过得那般潇洒?你埋怨东方缺在两相宜杀人,孰不知那些人本就是冲着你来的,不然为何他才离开几日,你就被君无溟掳去?可怜他费尽心机忤逆东方盈,匆匆赶回京都,却只撞见你被宋楚救出,成为楚王侧妃的消息。
我本以为他终该死心,谁知他得知你被宋允带走,还是巴巴的赶着去救你,你决定跟绝尘凌回绝尘山庄,他也不忍强留,还为了你一句话,一声不吭就跑去东疆。谁知等他回来,你却跟了绝尘凌。而他只能只身前往清海城逃避。
三年前,得知你的死讯,他冲进绝尘山庄,差点与绝尘凌同归于尽,此后三年,为了得知你的埋骨之处,他受制绝尘凌,为他做了多少事情,这其中,还包括去凤宵山杀原非涵。
反观于你,一直以来与宋楚、君无溟、绝尘凌纠缠不清,为了一个连你埋骨之处都可以极尽利用的男人,你可以跳河自尽,却无视身边这个一眼见你便为你倾注所有的东方缺。
你真以为凭君云萧那个未满十三岁的孩子就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若非东方缺耗尽内力护着你心脉,你早就死了,你没事了,与宋楚日日相对,而东方缺二十几年的功力却毁于一旦,只能像个废人一般躲在两相宜调养?
今夜我言尽于此,日后你好自为之吧,因为不会再有第二个东方缺时时护你周全!
耗尽内力,二十几年功力毁于一旦……
一滴泪从非涵眼角流出,转瞬即逝。
如此不知躺了多久,直到一双温热的手将非涵从地上扶了起来,
“姑娘,你怎么躺在这路上呢?可是受了伤?”
非涵睁开眼,天色已蒙蒙亮,身侧不知何时竟停了一辆马车,扶住她的则是一个衣着娇媚的女子。
“姑娘,姑娘?”女子见非涵明明睁着眼,却不说话,只好招呼身边一个丫头过来,一起把非涵扶进了马车。
非涵任由她们摆弄,一直让她们把她带进了城中,马车在一家精致的楼前停下,非涵下车的时候抬眼了看招牌,玉华楼。
她轻轻笑了笑,辗转多年,她竟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没想到无溟门散了,这座青楼却还能营业至今,连名字都没有换。
女子给非涵安排了房间,接着又去处理楼内其他事务,非涵这才知道,她竟是这玉华楼的掌事,名唤素锦。
她安心住下,且暂时没有回两相宜的打算,至少短时间之内,她只想一个人呆着。只是东方缺……一时之间,她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将东方缺放在什么位置,这个男子从来没有强势的向她索取过任何东西,他给她的,从来都是信任、自在和快乐,她曾想与他结伴浪迹天涯,她最喜欢和他开怀畅饮,在他的怀中,她可以安心一觉到天明,她待他像知己,却从未想过会和这个男子谈情说爱。
坐到镜前,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她慢慢掀开胸前的衣服,果不其然,伤口已然裂开,雪白的亵衣被染红了一大块。
坦然接受素锦送来的换洗衣服和伤药,又简单吃了点东西,她便开始睡觉,只是这一觉睡得有些沉,醒来的时候,只觉脑袋晕乎乎的,不甚清醒,隐约感觉床边站着个人,她迷糊着,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终于醒了?”
非涵浑身一震,脑中霎时清醒了三分,全身一下进入戒备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