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绝代》飘然羁旅

73、第73章 胜负 战争中根本

　　林青蕊内心已支离破碎，瞬间都可坍塌，但表面却仍旧维持着一个王府侧妃的风范，不愿在颜回面前示弱。她勉强的笑了笑，问“颜姐姐怎么会在此？我与王妃姐姐一直以为你在景南城呢。”
　　颜回看出她极力掩饰的惊乱，不欲与她多有牵扯，只是淡淡道“说来话长。颜回居住在此，不愿他人打扰，蕊侧妃就忘了今日在此见过颜回罢。”说完也没去看她的表情，收拾了东西就回房去。
　　林青蕊见她如此冷漠，又想到宋楚对她的关爱，真是又气又恼，直至带了小郡主回府，也没有从今日这事回过神来。看样子宋楚是不知道步颜回在两相宜的，不然早就把她接回府来了。那究竟该不该说？
　　“小琳！”她坐在厅里，往门外喊道。
　　丫鬟小琳急匆匆的跑进来，“主子，有何吩咐？
　　“王爷在府里吗？”
　　“王爷今日一早进了宫，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呢。”小琳答道，“据说是朝廷里有大事儿了。”
　　“王妃呢？”
　　“王妃今日身子不太舒服，中午传了大夫，一直在含月阁未出门。”
　　林青蕊想了想，终于咬牙道“走！去含月阁看看王妃。”

　　洪武三十年的十一月二十，朝廷与绝尘山庄积蓄多年的矛盾终于爆发，绝尘山庄成为盛乾皇朝统治一百多年来，首个公然与朝廷抗衡的江湖势力。史臣在史卷上记下了浓重的一笔：洪武之乱。
　　洪武三十年十一月二十一，朝廷大肆清洗京都内所属绝尘山庄的商行20余家，逮捕有关人员100多人，满城哗然，人心惶惶。
　　洪武三十年十一月二十二，大将军阮迪领兵五万，从京都出发，直往绝尘山庄而去。
　　洪武三十年十一月二十三，朝廷军队在云城的龙峡谷与绝尘山庄势力发生第一次正面冲突，朝廷损兵5000，首战失利，朝野震动。

　　据闻，京都内与绝尘山庄有关联的商人纷纷携眷出逃，投往绝尘山庄阵营。
　　据闻，大将军阮迪乃宰相阮元独子、楚王妃亲弟，年轻气盛，勇猛有余，智谋不足。
　　据闻，龙峡谷一役，绝尘山庄领兵者为绝尘十三骑之一的玉珑，阮迪败于一年轻女子手中，暴怒不堪，于军营里大发脾气。
　　据闻……

　　随着战况升级，这京都的天气的却是越来越冷了，原本一直爱在室外活动的颜回，也不得不窝在房内喝茶看书。日子过得闲逸非常，完全不把这外间的纷乱放在心上。
　　朝廷战事紧急，京都内人人惶恐不安，生怕哪一夜醒来，这天下就翻了篇了。连带这两相宜的生意也冷淡不少。习惯每日忙碌充实的伙计们，都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清闲，一个个在客栈里烦躁不安。愈发显得颜回镇定的不像话。
　　夏跃丰看在眼里，心里着急，颜回曾被封为楚王侧妃，而后又与绝尘凌颇为亲近。若是被这两派的人盯上，掳为人质，后果就不堪设想，可看颜回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又无可奈何。
　　这日黄昏，夏跃丰正在大堂里核算当日收支，却见大门外停下一顶轿子，待那人从轿子里出来，夏跃丰更是一惊，赶紧唤来小二从后院通知颜回。
　　彼时颜回正皱着眉头在房里画画，听见小二的通报，并无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只是冷淡的让小二领了那人过来。又继续瞅着自己面前的纸张皱眉。

　　“下笔力道过重，墨水蘸的过多。”
　　不过一会儿，便听得一个声音在颜回身后响起。
　　她索性放下笔，笑了笑，“看来我还是没有这画画的天分。”毛笔作画，对她来说，难度太大。
　　说完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人，指着一旁的座位，道“元穆，坐吧。”
　　“你似乎早料到我会来。”宋楚在一旁的桌子坐下，温和的眸光略带疲惫之色，轻轻落在眼前之人身上。
　　颜回莞尔，伸手倒茶，“我没想过蕊侧妃会为我保守秘密。”
　　听此一言，宋楚微微一笑，林青蕊将此事告知了阮含月，阮含月作为一王之妃，自然有些度量，她不知颜回与绝尘凌的纠葛，只知她现在已是王府的侧妃，没有流落在外之理，所以才告诉了宋楚。
　　“前段时间，绝尘山庄的人到处打探一独身女子的行踪，我便猜到你是离开了绝尘山庄。”宋楚缓缓说道，“如今战乱已起，你是打算隐在这两相宜？”
　　没有一丝询问的意味，语调中对于颜回的离开惊讶全无，仿若就是这样，方才符合颜回的性子般。
　　颜回用手撑着脑袋，半倚在桌边，点了点头，懒懒道：“现在朝廷和绝尘山庄打起来了，我正好图个自在。”
　　闻言，宋楚忍不住轻轻笑出声，这让天下人心提心吊胆的两派之战，于眼前这女子而言，却仅仅只是让她可以自由生活了这么简单。
　　“那时你与我说要定居景南城，而后却在绝尘山庄。”宋楚说道：“我不知父皇暗中插手，便以为你是欺瞒了我。”
　　“因此在朱府文武宴，你才对我如此冷淡。”颜回勾了勾嘴角。
　　宋楚没有回答，转而问“是绝尘凌救了你？”
　　颜回没有多大兴致提起这往事，也不欲提及三皇子宋允，只是道“起初，去绝尘山庄只是为了寻一个安逸之所，后来，却是自愿留下。”
　　她站起身来，走至刚刚写画画的案前，把毛笔丢进盛满清水的瓶子里，看着飞溅而出的水打湿了一旁的宣纸。
　　身后的宋楚没有说话，似是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她把沾湿的宣纸揉在手中，平淡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我爱上他了。”
　　轻松的气氛霎时扫空，空气仿若凝固，连两人呼出的气都沉重起来，宋楚攥紧了手中的茶杯，用一种他都无法掌控的沉沉声调，说“如今绝尘凌与我已然处于对立面，你该如何自处？”
　　终有一日，我与宋楚会站在对立面，到时你该如何自处？
　　脑子里突然涌出了绝尘凌那日在帐篷里问她的那句话，那时的回答如今再看，却有些可笑。颜回堪堪一笑，涩声道：“你们是你们，我只是我。”
　　于你们的纷争无关。
　　宋楚明了她的想法，言语中却不容她逃避，“一山不容二虎，盛乾皇朝与绝尘山庄，孰胜孰败，于你而言，真的没有关系么？”
　　“战争中根本没有胜负。”颜回淡淡说道：“只有谁输的要少一点。倾了所有赌上一局，笑的最后的那个人，剩下的东西也少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