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绝代》飘然羁旅

5、第5章 玉枫初识 他神情温和

　　暖风轻拂，绿香浮动，鸟叫虫鸣，院子里的柳树轻垂，阳光透过树枝在地上形成一块块班驳的光影。
　　一个浅青色的身影立在院中，修长的身型在地上投上一片阴影，他神情温和，似在想着什么，又象什么都没想。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站在他的身后不远，神情恭敬。
　　“陆离”温润的声音似这四月的春风拂过，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是，公子”陆离应声，声音仍是严肃谨慎。
　　前面的人轻微的叹息了声，突然说道：“你还是这老样子”
　　陆离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玉枫山的学堂如何了？”声音一变，多了分架势。
　　“回公子，一切皆已完成”
　　“书本如何？”
　　“也已依公子要求，请人誊抄好了”言毕，陆离往前奉上一本书，“请公子过目”
　　那人一手接过，慢慢翻看起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柔和安谧。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书是请何人所抄？”
　　“是玉枫山上一位抄书为生的女子。”
　　“女子？”那人声音中有难掩的惊讶，随即又释然，那字迹娟秀，确也是女子的字，只是那字迹竟有几分四哥的神韵，“那女子，你可见过？”
　　“回公子，没有，不过那来送书的孩子叫她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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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我回来拉！”萧儿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颜回轻扬了下嘴角，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太阳穴，萧儿早已奔至眼前，颜回温和的抚了抚他的头发“怎么，书送过去了？”
　　“恩，”萧儿点了点头，小脸上全是兴奋，“姑姑，那些人都夸你的字好看呢”
　　颜回只笑了笑，“好了，我要出去，你自己先玩会儿”
　　萧儿很乖的点点头，颜回每天都会一个人出去，所以并不去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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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回现在便住在玉枫山的半山腰上，山脚下有个小村庄，叫玉枫村，而这山腰却只有萧儿这一间木屋。
　　木屋便建在一片竹林里，四周是萦萦绕绕的绿，常年都围绕着极淡的雾气，如仙境一般，美的不象话。离木屋不远更有一条溪流，缓缓绕到山脚。溪流左岸是一片草地，右岸是一片浓郁森林。
　　颜回如往常一般，躺在这片草地上，看着广漠的苍蓝天空，静静的出神。
　　萧儿的母亲是两年前去世的，他现在也只有八岁而已。其实他根本不愁生计问题，玉枫山的村民都是淳朴热心的人，养多一个萧儿根本不算什么。
　　至于上次他去偷包二的馒头，是因为那个包二经常以强欺弱，上次村里的一位婆婆被他骗一些钱，家里人去讨说法却反倒被欺负。于是萧儿便隔几天便去闹他的摊子。
　　萧儿，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
　　她来到这个时空三个月，却漫长的仿佛过了好多年，久的让她快要忘记自己是从那里来，快要忘了21世纪的所有。
　　只是宋汐，却烙在了她心里，永无法磨灭。
　　一阵马蹄声传来，颜回起身，回过头，只见一个浅青色衣衫的男子骑着一匹白马，踏步而来，黑色的长发用玉冠束在头顶，星眸般的双眼闪动着柔和的光彩，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着一身青色锦袍，淡绿色的腰带中间系着一块玉佩。温润如玉。
　　颜回有些怔住，那神态，跟宋汐好象。

　　眼前的女子年龄不超过二十,一身体素白色衣裳衬得她清丽脱俗,如瀑青丝只用一支木簪挽住少许,其余自然垂落至腰间，蛾眉轻黛，如水的双瞳正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透着痛楚与思念。
　　他心下恻然，他与她素未谋面，何以让她如此？
　　颜回突然回过神来，心中微凉，他不是他，不是。瞬间脸色已恢复如常，对眼前的人点了点头致歉，转身欲走，却不料被他叫住
　　“姑娘”他从马上跃下，衣袍摆动，行至颜回跟前，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请问这里是否住了一位姓步的夫人？”
　　声线极柔，如沐春风。
　　姓步？夫人？颜回不禁有些吃惊，随即莞尔，轻缓道“假如没错的话，我便是。”
　　青衣男子明显一愣，玉色琉璃般的眼中略微有些诧异，而尔后歉然，“抱歉，我一直以为你是位夫人，却不料……”
　　陆离说那孩子叫她姑姑，他便以为是个夫人。如今竟闹了笑话。
　　“无妨”她扯了扯嘴角，“不知你是？找我何事？”她直接问道，她住这里一个月来，除了玉枫村的村民，再没有接触到别人。他是如何知道她的？还以为她已为人妇。
　　“在下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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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末初，天渐暖，澄澈的苍穹宛如碧玉，卷云轻舒。
　　颜回沏满一杯茶，移至元穆桌前，手掌做了个请的姿势。自从那日在溪边相遇，两人也就认识了，而那日他来的原因，据他说是想要让她再为学堂抄一份书，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较为主观的原因，他说她的字迹象他一位故人。
　　他偶尔会来拜访，不为什么，只是喝一杯茶，聊几句便走。他说他很喜欢这个地方。
　　“普洱茶，茶味醇厚平和，品来滑口充盈，没有杂味，无生涩刺喉之感。”他执起茶杯，轻酌一口，笑道“这是上等的普洱。”
　　“这是山下的村民送来的”颜回亦抿一口，玉枫山世代以制茶为生，上次她无意中向一位村民说到了现代的制茶方法，那村民回去试制效果竟出奇的好，便送来一些给她试喝。“普洱茶好虽好，我却还是比较偏爱大红袍。”
　　元穆脸色微变，讶异道：“你喜欢大红袍？”
　　颜回没注意到他的神色，淡淡得说“香气馥郁有兰花香，香高而持久，入口生香”其实现代的大红袍是很稀少的，一斤要四百多块，不过她和宋汐都爱极了它，所以经常四处搜集。
　　他没回话，只静静地思考着她说的话，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大红袍是御贡，只有皇宫大内才喝得到。那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去走走可好？”他突然建议。
　　颜回点点头，淡笑。
　　风动林响，竹林里传来哗啦啦的树叶响声，黄莺轻唱，如铃铛般清脆。
　　颜回望着前方元穆的背影，猛地又有些失神，一身白衣的他温和如风，与这一片绿意相融，让她想起宋汐站在大明湖畔的笑容。眼眶开始发红。
　　元穆立在这一片林中，兀自想着她。她是一个神秘的女人，初见她时，她恍然失神却不掩她的清丽与脱俗。待人冷淡疏离，那笑意总达不到眼底。
　　他想，她在他心里，已经开始有了不一样的的感觉。
　　身后许久没有声响，转过身去，却发现她竟呆呆看着自己，如第一次见到时那样。

　　想忍住眼中的泪水，却发现那根本无用。一直以来，她都不愿意接触太多新的人和事，她害怕，害怕越来越多新的事物会渐渐代替脑中旧的记忆，她害怕，当有一天想起宋汐的时候，发现他的脸已经在她的脑中模糊。
　　她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彻底忘记宋汐的脸。
　　那思念便如拧螺丝一般，越拧越深，伴随着疼痛，刻进骨髓里，麻痹着神经。她一直强忍着不哭，不愿意展示自己的脆弱。

　　元穆刚欲开口，却听得一声呼喊由远及近，
　　“姑娘，姑娘…”只见一位大娘气喘吁吁的跑来，对着颜回急道“姑娘，快下山去！萧儿跟人打起来了，怎么也劝不住！”
　　颜回一惊，收起情绪，转身便要走。
　　元穆忙拉住她，道“我的马就在前面，随我一起去罢”
　　两人来到山下，只见三四个村里的妇人围成一团，里面两个身影缠斗在一起，其中一位大娘想要拉住两人，却被他们撞伤了手臂，见到颜回和元穆来了，忙走来说“姑娘你可来了，快劝劝萧儿罢！这么打下去可怎么是好！”
　　颜回冷着走上前去，一把拉过萧儿，把他们分离开来，萧儿染着青紫的脸异常激动，挣扎着还要冲上前去，另一个孩子比萧儿稍大，也不肯罢休，伸着胳膊又冲了过来，丝毫不顾颜回在跟前，颜回眼中闪过一丝怒气，抓住了他的手腕，脚一扫，手往前一推，一下把那个孩子摔了出去，倒在了元穆跟前，他立刻痛得号啕大哭，许久没有爬起来，元穆低身扶起他，看了看他红肿的手腕，这跤可摔得不轻，看来颜回是真用了力道的，不由向她看看去，只见她拍了拍萧儿身上的灰土，然后拿出手帕，轻柔的擦拭着他的脸，萧儿低着头，不敢看她，却也忍着没掉泪。
　　元穆把眼前这个小孩交给那些村妇，不由开口道“下手重了些，他还是个孩子”虽带着责备的语气，眼里却看不到一点责怪。
　　其余几个女人也开口附合道“是啊，是啊，这还是萧儿先动的手呢，姑娘你这不是存心偏袒吗？！看虎子这手腕都肿成这样了！”
　　闻言，萧儿的脸垂得更低了，颜回抬起他的脸擦拭，听到他们的话，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平静淡漠的，许久方才回了一句，“在我眼中，萧儿永远都没错。”
　　元穆一愣，随即眼中闪出笑意，没见过有人护短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众人见颜回这般，也无可奈何，不一会便都散了去。
　　颜回也牵起萧儿的手，对元穆道“适才谢谢你，如今我们便先回去了”
　　元穆点了点头，笑道“告辞”
　　眼神轻柔地看着她，心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颜回牵着萧儿往回走，一路没有说话，如此走了一段路后，萧儿终是忍不住摇不摇颜回的手，“姑姑…”
　　颜回低下头看他，嘴角噙着淡笑，道“怎么？累了？还是伤口又疼了？”
　　“姑姑你…”萧儿顿了一下，垂下头，闷闷地说“姑姑为什么不骂我？我…是我先打虎子的…”
　　颜回蹲在萧儿面前，轻柔的说“我说过，萧儿永远都没错”
　　“为什么？”萧儿浅绿色的眸中满是不解。
　　“因为姑姑护短，萧儿”
　　水光涌上了那漂亮的双眸，萧儿猛地投进颜回，终于哭了出来，“虎子是坏蛋，他说娘是□□，说娘没有成亲就怀了我，还骂我是野种…呜呜…”
　　萧儿的母亲林云晚，原先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不料，在她十七岁那年与众多帕交踏青之时结识一个少年侠客，少女情窦初开，不惜以身相许，而后那侠客不知何故离开，林云晚伤心之余，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因不愿听惊怒中的父母的话去堕胎，独自一人离家，漂泊来到玉枫山，在此定居，以绣为生。对人慌称是丈夫过世，被族人驱赶出来，可一个未出嫁的少女怎么也装不来那已婚妇女，因此才会有这么多闲言闲语。
　　这也是颜回从林云晚留下的日志中大致推想出来的，在这封建社会里，林云晚倒不失为一个烈性女子。
　　颜回轻轻拍着他的背道“萧儿，每个人都有想守护的东西，或许是神圣的不容人亵渎的东西，所以你没有做错，知道吗？”
　　萧儿仍在啜泣，颜回起身重新执起他的手，道“走吧，再晚便天黑了”
　　顿了顿，突然又说，“萧儿你今晚去村长家住一晚吧，一来山上没有伤药，二来姑姑我有点事要做，可好？”
　　“恩”萧儿乖巧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