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神明在看着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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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空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秦薇粗重痛苦的呼吸声。
林见汐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强悍得能一棍子捅穿觅食者脑袋的女人，如今像片枯叶般躺在污秽的角落里，等待着被这个世界彻底吞噬。
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时，被她从骨刃下救起的瞬间。那时她手握金属长棍，动作干净利落，眼神锐利如鹰。
想起了她骂他“送外卖”时嫌弃的眼神，语气刻薄却依然带上自己这个累赘。
也想起了交易完成时，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
林见汐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平静地开口：“我不是圣母，你们的死活，跟我确实没太大关系。”
岩铠等人的眼神暗淡下去。
“你救过我一次，之后又卖了我，这事算是扯平了。”他走到秦薇面前，蹲下身，“想要我的血免谈，不过……刚好我现在需要关于内城、温室，以及污染源头的消息。”
昏黄的光线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上那可怖的畸变痕迹。
秦薇与他对视着，没说话。
“如果想要我救你，就拿出等价的情报，我可以用积分交换。”林见汐说，“但之后，你们必须自己找到活下去的办法。要么想办法赚够积分买净化药剂，要么离开基地，去别的地方碰运气，别再指望我。我不会当谁的长期饭票，更不想被谁赖上。”
青安狂喜地想要说什么，被岩铠一把按住。
秦薇看了林见汐很久，久到油灯的火焰都快熄灭。
“……好。”她最终吐出一个字。
岩铠急忙给油灯添了点油脂，火光重新明亮起来。所有人都聚拢过来，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他们听来的传闻和零碎情报都说了出来。
岩铠先开口，声音低沉：“我们知道的……也不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些净化药剂的原材料，都是温室里面那些人的血。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没人敢公开说。”
青安急忙补充：“还有！我听一个从内城里出来的人说过，没被污染的人类不全是在温室里面，有些内城的大人物会养几个在身边，就像恐怖故事里吸血鬼豢养血奴一样。”
“有件事我从来没说过，也不敢说。”陈砺忽然开口，声音瓮声瓮气，覆盖着甲壳的那半边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陈砺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兄弟，运气好当上了守卫。没事就请我喝酒，有次他喝醉了，说自己每年都要送一批孩子进内城，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但送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一个都没有。”
……
秦薇也静静听着，她闭着眼睛，似乎在回忆，也似乎在积蓄力气。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睁开眼，那双被污染侵蚀的眼睛里，竟闪过极深的恐惧与讥诮。
“我接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护送一个老研究员回灯塔基地。”秦薇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老头疯了，但又没全疯。他路上一直在念叨……说这一切都是报应。”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
“他说，旧世界末期，有群疯子——科学家、神秘学家、还有那些手握重权的野心家，他们想窃取神明的力量，从不知道哪里得到的古老文献，按照上面的方法，举行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召唤仪式。”
林见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隔着衣料按住了胸前口袋里那团安静蜷缩的小东西。
玄魇……会和这个有关吗？
“仪式……成功了，但也彻底失败了。他们确实召唤来了东西，但那不是神明的力量……那是不可名状、无法理解的存在。旧世界的规则从那一刻开始崩坏，畸变……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青安慌忙递上水，秦薇却摇了摇头。
“那个老研究员呢？”林见汐压下翻腾的思绪，问道。
“死了。任务快完成时，我们遇到了高阶畸变体，那种东西本不该出现在那条路线上。那老头……临死前还在笑，说‘我们都逃不掉的，神明在看着我们’。”
……
众人将自己知道的有限情报都告诉了林见汐。
秦薇提供的情报，无疑是目前最有价值的。其他人的信息虽然零碎，但至少提供了方向。林见汐安静地听着，把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记在心里。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等所有人都说完，林见汐从战术外套的内袋里掏出那张灰色的积分卡。
“这是一百积分，应该够换你们的情报。”他把卡片里的积分转移到岩铠的卡上，“拿去应急，买点吃的，或者想办法搞点最基础的净化药剂，至少别让她死得太快。”
岩铠等人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林见汐，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青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别误会。”林见汐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这不是施舍，是交易。你们给了我情报，我付报酬，仅此而已。”
秦薇闭上眼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该走了。”林见汐转身朝洞口走去。
“等等！”青安连忙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我、我送你出去！这边情况复杂，有些地方不太安全……”
林见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钻出那个狭小的藏身处。外面的天色依旧昏黄，但比里面清爽多了，至少空气没有那么令人窒息。
青安走在前面带路，瘦削的背影在巷道间穿梭。
林见汐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外城最边缘的角落，除了破败拥挤的棚屋，就是蜷缩在阴影里的人影，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对不起。”青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还有……谢谢你。”
林见汐没接话。
“我知道，我们之前做得不地道。”青安低着头，脚步加快了些，“秦姐也是为了我们……本来以为进了基地会更安全，谁知道外城的日子比废墟里更难熬。每个月光净化药剂就是一笔很大的支出，更别说衣食住行什么的了。”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见汐问。
青安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张半人半猫的脸上满是苦笑。
“不知道，岩铠想去接点更危险的任务，赌一把。陈砺想离开基地，去别的聚居点碰碰运气。我……我可能还会留在这里吧……”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相对宽敞的区域，巷道前方就是外城的主干道。
青安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脸上挤出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再往前就是主干道，你应该认得路了。”
林见汐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却注意到青安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的目光越过青安的肩膀，看向巷道入口处。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相对体面的男人，至少在外城的标准里算是体面。深色的外套笔挺，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男人的目光落在青安身上，然后缓缓移到林见汐脸上，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青安，这位是？”
青安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是、是我以前认识的朋友……”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林见汐从未听过的畏缩，“刚在任务大厅碰见的，我送他一段路……”
“朋友？”男人挑了挑眉，朝两人走来。
他的步伐很稳，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随着他走近，林见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古龙水的味道。
这个男人不属于这里。
至少，不属于外城的底层。
“你好。”男人在林见汐面前停下，伸出手，“我叫周铭，青安的……雇主。”
林见汐没有握那只手。
他的目光扫过周铭整洁的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以及外套袖口隐约露出的，质地优良的衬衫，然后看向青安。
青安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雇主？”林见汐重复这个词，语气平淡。
“没错。”周铭收回手，脸上笑容不变，“青安为我工作，我支付他报酬。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揽住青安的肩膀。青安的身体颤抖，但没有躲开。
林见汐忽然明白了。
他想起青安刚才欲言又止的苦涩，看到他眼中那种深藏的屈辱和麻木，想起他为了秦薇毫不犹豫下跪磕头的卑微。
原来如此。
在末世，每个人为了活下去都要付出代价，而青安……付出了自己。
“确实很公平。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他不想多管闲事，抬脚就走。
“等等。”周铭叫住他，声音里带着玩味，“你是新来的？我以前没见过你。”
林见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刚进城，有事？”他声音冷硬。
“难怪，外城的规矩，你可能还不清楚。在这里，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周铭轻笑，这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林见汐转过身，围巾上方的眼睛平静地回视，对上那双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睛。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周铭的笑容加深，他搂着青安的肩膀，手指在青安瘦削的锁骨上轻轻摩挲。而青安低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我的意思是，”周铭慢条斯理地说，“青安是我的人，他的时间，他的精力，他的一切都属于我。我不喜欢别人占用属于我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