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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飞雀将饭菜 ...

  •   飞雀将饭菜端上桌,给桌上坐着的三人分了筷子,退到一边侍候。于承琛和药老皆是脸色铁青,分坐在桌子两边;墨思夹在中间不安地握着筷子,不知如何是好。
      “……你小子扫堂腿练得不错嘛,”药老扶着腰,龇牙咧嘴地嘶气,“要不是老夫骨头够硬,今天你就能给老夫养老送终了。”
      “谁叫你胡言乱语,”于承琛随手给墨思夹了筷菜,引着他去吃,“你看他的样子,能给你生孙子么。”
      “你看你这话说得,这人家不就是胸平了点,瘦弱了点嘛,有老夫在,还用担心怀不上……”
      咔哒一声,于承琛撂下碗起身闪到药老身边,把墨思手腕递进药老手里,“把脉。”
      药老一脸惊喜地照做,转眼脸色便垮了下来,喃喃道,“原来是个男人……唉,倒是孩子也没那么重要……就是没想到你还爱看人家穿这种衣服……诶!你把老夫的宝贝放下!”
      于承琛面无表情地把窗台上的一捧干花放下,无奈道,“他只是我游历时顺手救下的而已,身着女装是怕被追杀者发现,哪是你想的那样。”
      药老瘪了瘪嘴,端起碗夹了口菜,“不早说,我还以为你这么多年不纳妃是因为短袖了呢。”
      于承琛:“……”
      药老搞清楚事实后明显低落了许多,一声不吭地吃完饭,抬头看到于承琛还在帮墨思夹菜,哼了一声出门去了。等两人吃好出门去寻他,药老正坐在药圃里发呆。听到声音,药老也没回头,随意道,“说吧,来找老夫到底是什么事?”
      “其实是为墨思,”于承琛拉着人走到药老面前,“我救下他后发现他的眼睛不能见光,夜间视物却毫无障碍。还有,自我救下他便没听他出过声,但我检查不出他的嗓子有什么问题……还请师傅看看。”
      药老哼了一声,冲墨思招招手,随即想起墨思看不见,悻悻地起身走到墨思身边,解下了他眼上的黑布。午后阳光正刺眼,墨思刚睁眼,便被光线刺得瞳孔一缩,忍不住要闭眼,却被药老用手扒住了。他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墨思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一脸,才给人胡乱抹了抹眼睛把黑布戴了回去。之后药老又把人拉进屋子里看嗓子,折腾了半个下午,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药老精疲力尽地坐下,灌了一口飞雀递来的茶,“这小子怎么回事……明明嗓子没什么问题,怎么就是不出声,可累死我了……”
      于承琛追问道,“那眼睛呢?”
      “他之前大抵是被监禁于地牢之中,常年不见光明,习惯在黑暗中视物了。多适应适应,过不久就好。”
      于承琛松了口气,飞雀在一边犹豫片刻,小声提醒道,“公子,墨思公子可能知道渊国机密,不如让药老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恢复记忆?”
      药老和于承琛双双愣住,同时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墨思。见他已经困了,靠在椅背上一点一点地晃着,于承琛翘了翘嘴角,淡道,“明日再说吧,墨思困了,先回去歇歇……走吧。”
      “等等,”药老出声阻拦,“老夫这屋子还住得下你们几个,若不嫌弃茅草房简陋,不如今晚就留下?省的奔波了。”
      “也好,”于承琛点点头,招招手示意侍从扶墨思去休息,“那就叨扰师傅了。”
      墨思身子虚,一睡就睡过了饭点,于承琛也没让人再去打扰他。等吃过晚饭,药老支开旁人,将于承琛拉到药圃的角落里严肃道,“你同老夫说实话,你和那孩子是什么关系?”
      于承琛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无奈,刚想回答,药老又接了自己的话,“别和我说什么都没有,你以前可没这么‘舍生取义’,怎么偏偏就这回没想着在他身上榨出点情报来,反而想着给他疗伤了?”
      月光下药老的眼睛炯炯,像是要顺着于承琛的眼睛看到他心里去。于承琛心知老人不好搪塞,低头想了想,压低声音道,“不是我不说,是我怕这想法太龌龊,怕您瞧不起我。”
      “嗨,老夫活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不必羞,和老夫说说。”
      于承琛憋笑,伏在强忍兴奋的药老耳边道,“我想做他父亲。”
      药老:“……?”
      见对方没从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里缓过神来,于承琛主动解释道,“就是想像父亲教导孩子一样,将他养成我想要的样子。难得有这么一块璞玉,我当然是要好好护着,不能碰碎喽。”
      “……真是什么爹什么儿……”
      药老瞥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墨思倒是睡得早也醒得早,天刚泛白就起了身。难得没人管着,他小心地推开门,谨慎地走进了药圃里。正是黎明,其他人不是没醒,就是在暗处警惕,药圃里空无一人。满园的药草成功吸引了墨思的注意,他在院子里东闻闻西嗅嗅,最后在一棵泛白的植株前停下,在似曾相识的药草香中歪着头思考片刻,果断揪下来塞进了嘴里。还没嚼几下,墨思便被人抓着领子拎起来,一把捏开了齿关。
      “吐出来,别咽……诶我叫你吐!这孩子……”
      药老气的抓耳挠腮,想尽办法从墨思嘴里弄出药草,却只剩下半棵了。墨思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跳脚的老人,觉得有趣,忍不住翘起嘴角笑了笑。不过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麻痹感从舌尖起,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里,向四肢百骸扩散。墨思原地僵直,药老冷哼一声,在他脑门上来了记爆栗,嘲笑道,“你鼻子倒是好,专挑老夫这儿毒最轻却最刺激的草药吃,现在高兴啦?”
      墨思挣扎了一下,没敢乱动,眼睁睁看着药老大笑几声,绕到后院去拍门,“起了!你儿子吃错药了!你还不去管管!”
      几刻钟后,于承琛睡眼惺忪地站在药圃里,看向墨思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冰冷的审视。可怜墨思僵坐在原地动弹不得,细瘦的身上套着层层薄纱缝制的裙子,再加上精致的眉眼,就像一只大号的人偶被丢在了地上。见于承琛只是看着,不做处理,药老敛了笑意,撩起衣摆坐在了墨思旁边,“怎么不动弹?你小子连话都不会说啦?”
      “他又听不懂,我说什么,”于承琛漠道,“放他在这得个教训,下次就不敢了。”
      “哼,你把他放这等他自己站起来,还不如等他旧伤发作就地埋了容易,”药老笑,将手边的斗篷披在墨思身上,“养一个娈……不,养一个‘儿子’,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于承琛回屋的脚步一顿,回过身来,“药老此言何意?”
      “老夫也不多说,”药老抬头与他对视,“他在你眼里是一块‘璞玉’,可以任你雕琢,但这玉最后会雕成什么样,你根本保证不了。
      换句话讲,这块玉你雕的不和心意了,随时可以扔掉;但这块玉呢?更何况他还是个人。老夫自知不是什么良心医者,却也知人命关天,不可草菅。这孩子不适合随你回去,老夫这里恰好缺个帮手,不如留下来给老夫解闷吧。”
      于承琛冷哼一声,“他?来帮你实验药草毒性吗?”
      药老看了他一眼,愈发坚定了留下墨思的心思。
      于承琛的父亲在位时沉迷声乐酒肴,凶残多疑,对于承琛影响颇大;更何况他亲眼目睹亲叔叔叛乱逼宫逼死自己的母亲,更是让于承琛性情古怪,不似常人。真把墨思交到他手里,恐怕过不了几天……
      “你身居高位,可用之人无数,还缺这一块‘璞玉’?老夫见他鼻子不错,不如留下让老夫教导……”
      “不必了,”于承琛打断他的话,几步过来要拉墨思,“墨思还是我带走,不叨扰药老了。”
      “别这么客套嘛,”药老一把截住他的手,“有话好好说。”
      两人都不再废话,手上暗暗较量,片刻便过了几个来回。正推打间,空荡的药圃突然想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细细小小,像是寒鸦呜咽。师徒俩不约而同地停手聆听,片刻后终于听到模糊的音节从墨思嘴里发出来。
      “……麻……”
      墨思看着两人,欲哭无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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