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身份（二） 朕不信，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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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于怀瑾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向来文雅的王爷将手中的卷轴茶杯磕得脆响连连，像个孩子在赌气发泄。一旁的侍从看得心惊胆战，纵使陛下平日看起来再如何尊着这位摄政王，这种情况也免不了激得陛下心火大盛，万一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来，后果可是没法设想的。
幸而今天于承琛政务繁多，无暇分神去和这小孩子脾气计较，只是随手将翻阅过的折子堆在于怀瑾手边，道，“怀瑾当年，是和皇叔去渊国待过一段时间的吧。”
于怀瑾闻言猛的抬头，见于承琛神色无异，似是随口提及，勉强打起精神道，“是有此事，不知皇兄突然提起是何意？”
“没什么，”于承琛放下手中的奏折，眼神飘向窗外，“只是从小在深宫内苑长大，从未看过外头是何风景，想听怀瑾讲讲。”神色间满是淡淡的惆怅之色。
话虽如此，于怀瑾却听得出于承琛是想让他讲讲在渊国待过的那段日子里是否探听到过什么，甚至做过什么。眨眼间少许暗色在眸间流过，再看时已是一切如常，面色平淡的起身作揖道，“那便先向皇兄谢罪了。”
“臣弟在渊国时，在白潜先生家借宿过。因而也与白呈将军，有过几分交情。”
于承琛抬眸，乌黑的瞳中满是寒意。
林林总总说了半天，于怀瑾把自己记忆里关于渊国的记忆全翻出来讲给了于承琛，直至最后才觉到口干，正想叫人添茶，便听到咔哒一声，抬头，于承琛刚把手伸回去。于怀瑾突然有些心堵，谢过恩后将那茶一口饮尽，慢慢品着那淡淡的苦味。
记得很小的时候，于承琛也这样为自己倒过茶。那时候父亲还未叛变，一切还是最好的模样，小小的于承琛非礼的举起茶壶来，费力地把澄黄的茶汤倒满了瓷杯，溢出来烫红了肉嘟嘟的小手。
“呐，给弟弟先喝!”
那张天真的容颜已经模糊了不少，但那样直爽又稚嫩的声音与笑容，却是牢牢刻在了心间。
为何现在却又变成了这幅模样呢。
于承琛像是陷入了沉思，挥挥手示意于怀瑾退下。他领命，正欲出门，于承琛突然出声道，“这几年国内很不太平啊。朕以为这朝堂，怕是快要起风了。”
于怀瑾沉默片刻，转身跪道，“臣弟会守在皇兄身边，万死不辞。”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于怀瑾跪了一会儿自行起身，再度向外走去。走出房门前脚步却突然顿住，转头道，“皇兄也是时候出宫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了。”言毕转身潇洒而去。
于承琛愣了愣，露出一丝微笑来。
这政务一直处理到深夜，于承琛揉揉额角，压下在偏房将就一夜的念头，准备到闲云庭去。暗卫恭候已久，驾起小轿将于承琛送了过去。已是深夜，墨思怕是已经睡熟了，于承琛便叫暗卫把自己悄无声息地送进院子里。才走了几步，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墨思的房门口，见到自己慌忙下跪，“见过主上。
”
原来是团鸢。这声音有些大，于承琛想到墨思睡眠受不得半点叨扰，便有些火大，压着声音说了句，“回来了便回去歇着吧。”拍拍她的肩便欲进到屋里去。团鸢慌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道，“主上……”
于承琛皱眉，一把推开屋门，便见飞雀面色苍白地站在墨思床前，转头惊惶地看着他，手里还握着一卷画轴。只是握着它的人用力过大，已是微微变形。飞雀死死攥着掌间画轴，像是挣扎了许久，终于躬身，行了一个沉默的拜礼。
墨思似乎在做噩梦，眉头紧皱，气息微微有些紊乱。只是屋里屋外的其他三人心思各异，没有注意到这点小小的异像。
飞雀跪在地上，君王独坐桌边，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边的资料。而他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副画像，是被利剑生生钉在上面的。微微有些泛黄的宣纸上绘着一个英气逼人的少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右眼下一颗醒目的泪痣，衬着嘴角扬起的灿烂笑容，一派少年风逸。
这是墨思的脸，于承琛再熟悉不过。但这幅画像不但是从渊国盗回来的，画室还在右下角注了一行小字，“白呈将军像。”
的确，白呈当年驰骋疆场，一直都是一副面具遮面，几乎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于承琛曾经无比好奇这面具下是怎样一副容颜，却没想过是以如此方式完成愿望的。
“不得了，不得了……智谋无双呐，白将军……”
飞雀咬牙，迎着于承琛满含杀气的低喃道，“主上，臣相信墨公子绝非如此之人……”
“并非如此之人？!好啊，连你们都被他蛊惑来反朕了!”
案上的书卷全部被扫到地上，飞雀再忍不住眼泪，道，“主上，墨思这么多年都是我们亲手照料过来的，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我们的监视之下的，他的心性我们也清楚的，就算他真是白呈，臣也相信他绝不是那个渊国的白呈了他是晟国的墨思，绝不是主上您所想的那样!”
于承琛莫名地觉得心头有一丝侥幸地放松，可惜很快被无尽怒火淹没，硬生生气的笑了出来，“既然你这么信他，为何不敢将那画卷坦坦荡荡地呈上来？”
沉默。
于承琛脸上的笑意终于泯灭干净，转身甩袖而去。
“你记着，朕从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凑巧之事。”
凑巧失忆，凑巧被我们撞到？
于承琛越想越气，竟是觉得一阵头昏，身子沉沉地倒了下去。
第二日早朝，君王没有出现。而准备谢罪的卯风也暂时放松下来，一心一意地照顾昏睡的末影。
于承琛则是一转醒便起身打开暗格，取出一柄长剑来，直奔闲云庭而去。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墨思正在吃点心。石桌上摆着几盘式样各异的糕点，堆得最满的就是中间的那盘冰皮桂花糕。他费力地伸着筷子想把桂花糕扎住举起来，却屡次失败，干脆扔了筷子直接上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冷不防一柄剑从天而降，直擦着他的脑门儿重重砸在了桌上，手一松，那桂花糕便落在了地上。墨思小小的哀呼一声，顾不得去看是谁干的坏事，弯腰将地上的桂花糕捞起来心疼的吹吹拍拍，便向嘴中塞去。饶是于承琛眼疾手快，那桂花糕也被咬去了小半块，眼见着墨思的脸颊鼓囊囊的蠕动着一点点变小，一会儿全部咽下去了，眼睛便盯上了于承琛手里的半块糕点，瞄准了便奋力扑了上去。于承琛急忙躲开，墨思扑了个空，撞在了于承琛身上。看着于承琛戏弄似的一点点把桂花糕举到一个无法挑战的高度，墨思果断改变战略，眼巴巴地望着于承琛好看的眼睛。于承琛回瞪回去，两个人僵持了许久，墨思终于坚持不住低了头，坐在一旁认真地揉眼睛。
于承琛有些无奈，将手中脏了的糖糕放在桌上，想伸手去给墨思重新取一块，却不经意碰到了盘子，磕在剑鞘上一声脆响。于承琛愣了愣，脸上的笑容一僵，这才想起自己不是来陪他玩闹的。
这一举一动，都是故意做出来的吗？
于承琛一阵烦躁与厌恶，随手拿起剑丢在墨思面前。对方揉眼的动作一滞，抬头便是于承琛怒意冷意交织的双眸。
“这把剑叫“破云”，”于承琛一字一顿道，“好好看看，你认识它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身份（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