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江水月》燕子不归春事晚

1、中立门 金陵城的雨

　　金陵城的雨淅淅沥沥，贯穿于整个微凉的秋季，仿佛没有尽头。
　　石板上浮了一层薄水，清泠泠地能照见人影儿。
　　张允清将马栓在一边，抖了抖披风上的水，径直走进客栈。
　　当他把自己那把分量十足的重剑架在桌上时，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掌柜诚惶诚恐的表情。
　　其实吓人并非他的本意，他那么做只是因为一种习惯，亮明他江湖中人的身份，可大多数人并不这样认为，尤其是看到他的佩剑的时候，除却打劫恐不作他想。
　　为了体现出自己和蔼可亲的一面
　　，张允清温柔地抚摸着掌柜的为数不多的头发，含情脉脉地问道：“跟你打听个事儿…..”
　　掌柜的两眼上翻，昏了过去。
　　张允清也很无奈，他又转过身，轻轻地拉住匆忙逃窜的店小二，问道：“你知不知道有个中立门？”
　　小二吞了口口水，听声音那口水量应该不小，颤声道：“知，知道。”
　　张允清来开椅子坐了下来，进一步道：“能不能给我详细介绍一下？”
　　小二点了点头道：“中立门是一个刚刚兴起的门派，但发展迅速，而且黑白通吃，跟朝廷也颇有几分交情，无论□□白道怎么势同水火，它总能屹立在两道中间，谁也不得罪，两边都落好，而且绝不卷入任何一场纷争，最终赚一个盆满钵满。”
　　一说起话来小二显得有些激动，刚才的恐惧一扫而光，哔哔叭叭讲的满面红光，唾液横飞。
　　“而说起这个中立门，最最令人称奇的地方在于它的门主，无人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但总归是丰神俊秀，他本人不会武功，门派中也无超一流的高手，但是就是能在江湖上牢牢占据一席之地。据说他父亲是原来是水月山庄的庄主，膝下有一男一女——”
　　“就是那个‘千江水月，万里云天’的水月山庄？那可是当年□□武林的台柱子啊。”
　　“没错。”小二似乎对张允清这种擅自插话的行为有些反感，用力地皱了皱鼻子，继续道：“我刚才说到哪儿了？一男一女是吧，这一男一女中死了一个，但也没人知道死的是哪一个，总之有一个也就是现在的中立门门主，三年之前水月山庄的老庄主病逝，在外云游的秦门主才匆匆赶回，他接手水月山庄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水月山庄，然后来到金陵，创立了中立门。”
　　“有点意思。”张允清摩挲着自己下巴上那一茬春风吹又生的须根，露出了十分猥琐的笑容。
　　小二看在眼里，神色忽然变得严肃：“我见大侠方才面露春色，莫不是对秦门主有意？”
　　张允清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属性，于是收敛了一点笑容，用同样严肃的语气问道：“敢问有何不可？”
　　小二也坐了下来，这时掌柜的已悠悠转醒，看到眼前店小二和张允清促膝长谈的场景，气血直向上涌，于是用尽平生力气怒吼道：“放肆！”
　　张允清看也不看，解下自己腰间的酒壶行云流水般抛给了尚不明真相的掌柜，悠然开口：“把酒给爷灌上。”
　　掌柜的呆滞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酒壶，爽利地回了一句
　　“好嘞。”
　　客栈又重归于安静。
　　“小二哥，你接着说。”
　　“倒不是说您不够英姿勃发，只是这秦门主似乎既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倒是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脸，可是这么些年从没传过他和谁有过什么，大多数也只是一些捕风捉影只谈，不过数日就不攻自破了。但凡他的倾慕者，无论男女，不是成了他的至交好友，就是成了他的门下侍从，总之都能为他所用，而且被他吃得死死的，一个个是誓死效忠，绝无二心。我觉得，这样的人固然可敬，但是在不宜深交。”
　　张允清点了点头，看不出来这小二人生境界还挺高的，话糙理不糙。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小二的屁股带动凳子用力地向前挪动了几寸，凳子腿与地板的交界处发出了令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惨烈声响。
　　“所以那些江湖人都是吃白饭的吗？连人家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这个——据说这位秦门主平日里衣着亦男亦女，可男可女，又常常是披散着头发，辨识起来确实有些难度。”
　　张允清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不由道：“那你不会摸摸胸啊？！”
　　小二愣愣地看着张允清潇洒地起身，一手拎过掌柜手中的酒壶，跨马疾驰而去。
　　回荡在小二脑海里的，只有那一句荡气回肠的
　　“那你不会摸摸胸啊？！”
　　…………

作者有话说

　　不要跟我吐槽中立门这个名字，多读几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