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倾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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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赖久抬起了头，看着椿那因为苦涩而微微皱起来的眉头，给美人添上了几分生机，带着一点儿狡黠，和身为少女的可爱——尽管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椿注意到源赖久的目光焦灼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的是源赖久快速地、恭敬地低下了头去——如果她可以把他耳根处的烧红当做没看见的话，一切都是正常的。
“椿大人，我——”
“嗯？”椿轻轻地因为疑惑发出一个声，便让刚才仿佛是口舌不清的源赖久瞬间沉着冷静了下来。
“椿，我心中有疑惑——或许我拼尽全力，也无法胜任保护白龙神子的任务——这虽然是十分圣洁而伟大的使命，但是我……”
“你在害怕什么？”椿无聊地伸出一只手托着下巴，弓起膝盖坐在地上，整个人慵懒无比，却散发着成熟的魅力，在这春天的绚烂里让人沉醉无比。
源赖久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继续道：“像是刚才，我发觉到我连你也无法保护的无力，万一我无法将白龙神子保护，那么我真是罪大恶极。”
看着面前的武士似乎随时有切腹自尽的想法，椿走到门口，蹲下身子来，与他平视，然后轻声道：“可是现在白龙神子还好好的，不是吗？”
“可是——”
“不要去妄想未来的危险和阻碍，你有先见之明和警惕心固然是好的，但是这不能成为你压迫自己的理由。”椿此时有着少见的严肃和认真，她伸出手捂住源赖久的唇，阻止他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行动。
源赖久的唇因此触碰到椿的柔软的手掌，他感觉到他的双唇有些发烫，整个人的脸颊，也跟着烫的不像话。
“看着我，源赖久，看着我——”椿此时此刻仿佛是诱惑人的巫女，源赖久忍不住对她言听计从，“尽你所能，做到你所有能做的一切。”
“其他的突发状况有别人帮助你一起解决——或许是我，或许是八叶。”
“你不可能为白龙神子铺平所有的道路，就像鬼王亚克拉姆不可能一直在伤害白龙神子。”
“白龙神子的神力源自她本身，而不来自于你。”
椿说完这些，收回手来往后退了几步，仿佛刚才撩拨源赖久心弦的人不是她。
源赖久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思考椿话中的含义。
“你慢慢思考吧，相信你终有一天会明白的。”椿微笑道，“麻烦你先回到藤姬府，为我拿来一套巫女服吧——这身衣服让我太不习惯。”
这也正好给了源赖久足够的时间和缓冲期，他郑重其事地单膝跪地领命，叮嘱她在这儿等待他回来，便加快脚步赶往了藤姬府。
椿慵懒地倚着门，看着源赖久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刚才想要表达的，不知道源赖久明不明白，又或者说是否认可。
尤其是——“白龙神子的神力源自她本身，而不来自于你。”
多少人认为白龙神子就是一朵温室的花，要将她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不让她触碰到、甚至是看到所有的黑暗，却想在她身上发掘出拯救平安京的神力。
这就像是面对着一潭清水，你希望它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椿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看来自己又被这个局扯进了一点……
“请问，椿大人在么？——”温润如玉的男声如同是春日里碎碎的清澈小溪，蕴含着一些小心翼翼，却又掩饰不住的欢喜。
椿转过头去，看见的是走廊尽头的转角处，一个极富有阴柔美的紫发男子身穿僧侣袈裟，气质如仙，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眼底是要溢出来的惊喜、甚至是感动。
她朝对方笑了笑，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这张纯净面容的印象……
“永泉殿下。”
虽然只是在儿时有着一面之缘，远远一眼，便是被他的气质和柔美所吸引。
“椿大人，请万万不要对我行礼，”看着椿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永泉比看到源赖久跪在自己面前还要着急和紧张，他赶紧蹲下身子扶起她，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少女柔软的玉臂，他都能小鹿乱撞很久。
“如你所见——我已经是出家人了，”永泉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的声音看上去尽量正常，“你以后不必对我行礼，也不必称呼我为殿下。”
“那请殿下也称呼我为椿。”椿忽然觉得面前的永泉殿下平易近人，亲善非常，就像是晶莹剔透的水晶，忍不住让人好好观赏。
“椿……”轻轻地念出她的名字，永泉的面颊便不可抑制地烧红起来。
他的余光打量着椿，十几年的时光过去，岁月将她打造成无与伦比的美人，黑色的发丝被风吹乱，那柔美的光线映衬出精致的五官，整个人看上去慵懒美艳，仿佛融合了仙女的圣洁，又有妖精的魅力。
他的心仿佛静止了。
但是下一秒他的心仿佛要跳出喉咙来一般。
“在这寺庙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呢？”椿适时地打破了此时的静谧，仿佛给了永泉喘息的时间，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永泉，仿佛是猫儿看着自己的鱼儿，“我很好奇，请告诉我吧——”
永泉简直不敢看她的双目，害怕下一秒就被吸入着魔性十足的双目之中。
“在这寺庙中我常常一个人在香樟树下沉思，虽然总是很少见到外人，也很少见到僧侣们，但是这样的安静，我很喜欢。”
回想起这些年来在寺庙的生活，虽然单调，但是永泉不觉得枯燥乏味。
这么想着，紧张的心似乎在片刻间便安静了下来。
“我清楚地知道每一棵树开花和结果的样子，还有它们落叶和发芽的样子。”永泉闭上眼，嘴角带着微笑。整个人像是纯净的玉瓷——就连椿也不禁这样感慨。
“我喜欢音律，但是我更喜欢琴和笛。”说完，永泉从长袖中拿出他的龙笛，“这是父院赠与我的，我带着它直到现在。”
看到永泉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椿便知晓这龙笛在他心中的分量之重。
“那么，希望我有这个荣幸，在有生之年可以听到永泉为我奏乐吧。”
听到“有生之年”四个字，永泉有些莫名地烦躁和焦虑。他抬起头，撞上少女狡黠如猫的双眸，他便知道他或许再也不能逃脱那双眸，那双眸中的光将他紧紧地牵绕。
而且这句话像是在调戏他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倾心（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