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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我看到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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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国庆,上次去美食节的时候我们寝室跟沈哲皓他们寝室就约好了国庆节要一起去江西婺源玩。
我们九月三十号出发,在婺源待了四天。听别人说清明去婺源最好,满山坡的油菜花,跟人一样高。但是我们这次去,觉得初秋的婺源也是别有风味的。粉墙黛瓦,小桥流水人家,淳朴的村民。只可惜假期里游人比较多,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了。
第四天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分道扬镳了,齐佩知和韩安安家比较远就没有回去,两个人跟着陈益磊他们一起回学校,杨依涵买了机票,从景德镇机场直接飞回了北方,我跟沈哲皓也乘动车回家去了。
动车到站的时候已经天黑了,车站内的站台上依旧摩肩接踵,出了车站就是一片冷清,显得更加空旷,远处高架的暖色灯光朦胧不清,透着一种温暖的寂寞。我跟沈哲皓一起拉着箱子走出车站。我一出车站就看到爸妈在等我,我扑过去送给了他们一个熊抱。跟沈哲皓道别后,我直接上了自家的城市越野,脱了鞋,肆无忌惮地瘫在了后排的座椅上,我爸帮我把行李放在了后备箱。我本不是个黏人的女生,什么事都喜欢自己独立完成,可此时为了顾忌爸妈的心情,满足一下二位想要为我做点什么的愿望,我大大方方做起了甩手掌柜。大约父母对长期在外的孩子都会生出这样的愿望。
在外读书已经两年多了,可是每次一回家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孩子。我们家离车站其实挺远,我本来是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只是告诉了爸妈我要回来,他们就开着车来早早等在车站。
我妈在我到家之前就把我房间的床整理好了,在外面跑路一天我已经感到十分疲惫,一回到家就瘫在了自己的床上。肖颖这次也回来了,她比我早三天到,我早早地和她约好明天一起出去玩,今天晚上我只想好好睡一觉,为了明天能够有足够的精力撒欢。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了,手机一开机就收到了肖颖的一通狂轰乱炸。我一看她给我拨了六个未接电话,从八点半开始平均二十分钟给我打一个电话,微信和□□上也都是她的留言。
我马上给她回拨了过去。
“小妞,你起床啦?睡觉手机还关机,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肖颖秒接了我的电话,一接起来我就感受到了电话那头深深的幽怨。
“我这不是刚回来吗,你去赶一天路试试。”我解释道。
讲了几句她就打发我去吃早饭了。我跟肖颖住同一个小区,中学时期就经常你来我往地一起出去玩,每周一起出去闲逛也是我们的惯例,知道两人分别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大学才停止这项持续了六年的活动。
我们约好中午一起去吃麻辣烫,为此她叮嘱了我好几遍让我早饭少吃点,腾出肚子。
一见面她就问我跟秦子珩有没有什么新进展,有没有看上哪个小帅哥。被我一句“去去去”打发走了,我心里想着,前有肖颖后又齐佩知,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下午一起看了电影,吃了甜品,两个人聊了很多学校里的事情,还聊了高中同学的事。一段时间没见,我们像是有数不尽的话要讲。
爸妈说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去老家看看奶奶和外婆。早上七点多就被我妈从床上拖了出来,八点钟已经在前往奶奶家的路上。
我早就睡意全无,坐在后排看窗外发呆。前面我妈和我爸的话匣子突然就打开了,聊起了我出生前的事情。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在学校里,好像是被老师叫去开个什么会,我就看了你一眼,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女孩子以后会是我老婆。”我爸跟我妈说。
我坐在后排听她们聊天,感觉自己这个单身狗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那你还记得我那天穿了什么吗?”我妈有意考倒我爸。
“是不是一条天蓝色的格子的连衣裙?还有点娃娃领。”都过去几十年了,我爸居然还记得,我感到十分惊讶,我妈当然也是。
“那我是什么发型?”我妈继续问。
“是齐刘海短发对不对?”我爸回想了一会儿,半信半疑地问。
“这都被你记得。”我妈笑得一脸春光灿烂。
然后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前排两个人就不停地讲他们的陈年往事,从认识到相恋到结婚生子。我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他们秀恩爱,戴上耳机默默听歌,作为一个单身二十一年的人,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奶奶家在老街上,房子已经有些破旧,小铁门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了锈迹斑斑的几根铁管。我们很早就想让老太太搬出来和我们一起住,但是老人家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周围的一切都是熟悉的,说什么都不肯搬走。老太太年纪大了,一个人住着大家都不放心,就请了位阿姨跟老太太一起住。那位刘阿姨四十几岁,是北方人,做事特别利落,为人热情大方,跟奶奶住在一起能照顾她,又能一起聊聊天,一住就是五年,已经成为了半个自家人。
我们三个人站在奶奶家门口,我手伸进防盗门,敲了敲里边虚掩的木门,门马上就开了,刘阿姨笑着把我们请进去。
奶奶听到我们来了,从房间里慢慢悠悠走出来。老太太已经是九十四岁高龄了,身体倒是不错,除了常年以来的高血压,就没别的病了。
一看到我,奶奶马上笑逐颜开,迎上来拉着我问是不是放假了,学校里上课累不累,吃得好不好,是不是瘦了。我也一一应着。老人家年纪大了,听力不好,几个人都要扯着嗓子大声和她交谈,一时间房里热闹无比。
我妈在厨房帮刘阿姨烧菜,我爸去外面帮她们跑腿买黄酒。奶奶把我拉到房间里,往我口袋里塞了一个红包。我推脱着说不用了,可是奶奶一个劲说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无言以对,便收下了老太太的一片心意。
老太太拉我在床尾坐下,手里攥着我的手。她的手像棵老树一样干枯,皮肤都松弛了,松松垮垮挂在骨头上,几乎没有肌肉的感觉。我有看她的脸,眼窝深陷,眼皮也垂下来了,面颊上的老年斑遮盖了年轻时的风华,头发也变地十分稀疏。我看着她的时候思索着,是不是每个走到生命尽头的人,都会变成这样,无论曾经多少风光霁月,到最后都会变成这帮衰败模样。
“辰辰,我听他们说,香港很好玩,你以后一定要去啊,跟你爸爸妈妈一起去。”奶奶抚摸着我的手背说道,像在抚摸心头的宝贝。
我突然就感觉鼻子酸酸的。奶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孩子,听到哪些好玩的好吃的都只想着我们,也许她的前半生是为自己活的,后半生是为她的孩子们活的。我是她最小的孙女,陪她的时间也是最短的,香港我已经去过了,可是我还是满嘴答应着,这样她会更开心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坐在奶奶旁边,她就一停不停给我夹菜,我碗里都堆起来了。我妈劝她不用给我夹,说我都这么大了。
奶奶只是笑笑,说:“辰辰在长身体,要多吃点,长点肉,她太瘦了。”
“就她这样还瘦,在家天天喊着要减肥呢。”我妈嘀咕了一句,我却听到了。
午饭后我们就告别了奶奶和刘阿姨,又开车去外婆家。
我在家只待了两天,第三天下午坐车就回学校了,回去的时候箱子都变鼓了不少,都是我特别喜欢吃的笋干,我妈让我带回去跟齐佩知她们一起吃。我们老家的笋干是像蜜饯一样的零嘴,特别好吃,一吃就停不下来,我每次回家齐佩知她们都要我多带点回学校。
我突然想到秦子珩,不知道他这次有没有回来,也许他很忙,根本没机会在国庆回家几天。我很想知道他是不是正和我在同一个城市,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我打开聊天窗口,还停留我在上次的睡前道别,以及隔天早上他回复的那一个“好”字。
在动车上我纠结了许久,打开信息编辑,打了几个字又删除,来来回回编辑了好几次也没有舍得发出去,就默默让那几句话留在聊天窗口变成了草稿。
然而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发消息给他,因为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小冲动。
“秦老师你放假回家了吗?”我编辑短信的时候纠结了一下称呼应该用“你”还是“您”,纠结了一会儿觉得还是用“你”看起来比较顺眼,看起来没那么生疏。
过了没一会儿他就回复了我:“我在学校。”
“我从老家带了很多笋干回来,特好吃。老师你要吗?我明天给你带两包过来好不好?”我想了想,是我先问他的,总得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吧。我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就让我的笋干为社会主义师生情献身吧。
“那就谢谢你了。”秦子珩这次回复地特别快。
“不用谢,不用谢。”我看到他的回复,意外地没有拒绝也没有客套,倒是很顺理成章地收下了好意,我不知不觉就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