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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 ...

  •   仲夏,漫漫琉璃长夜,月华倾霜若水,蝉翼鸣鸣醉人些许,却是......热的可以。

      紫宸殿。

      玄夜的星辰透亮的似是要落进眼底,可帝王深墨色的瞳中却满满盛着明黄绣帐中朦胧的人影,再装不下其他。弯了唇角,抬手轻撩起薄软的纱帐,祁湛顿觉喉间一紧,不免呼吸都窒了片刻。

      宁倾歌倚靠在床头,一手执书,一手握着象牙白色的檀香木扇缓缓的摇,身上只穿了件浅水色的薄绸里衣,轻风微拂,在纱帐外宫灯的柔晕下隐约透出腰侧精致的线条。

      祁湛极少看到他这样穿,过往总是朱衣玉带的官服收束的妥帖齐整,夏日里,即便是在相府中也是规规矩矩的三层里衣中单外衫,一件都少不得。

      说起来,宁倾歌也是个重规矩的人。少时,江南书香世家宁氏的嫡长孙如何也是个优渥矜贵,端方守礼的人,换作从前,这么君前失仪的事想都不要想,可如今眼前的风情却是...撩人的很。

      或许,这便证明,自己于他心中是特殊的所在,年轻的帝王如是想。

      床帐被掀起,宁倾歌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了帝王那双似是燃了火的黑眸,摇着折扇的手腕一僵,掌心又开始沁出薄汗,似乎纱幔下镇着的冰盆也散不了那份热气。

      对,很热,非常热。

      若是两年前,他也没这般怕热。

      宁倾歌自幼习剑,算是个中高手,只是在两年前的那场朝堂政变中遭人暗算,重伤了心脉,自此便再用不得剑。以至于伤好后冬日里十分畏寒,伏天里又怕热的要死,思来想去,也只能不顾君臣之礼赖在帝王的寝宫蹭个凉避个暑。

      这些…皇帝是不知道的,或许这么说也不对,确切而言该是叫做...忘了。

      又是一段前朝宫闱秘辛。

      宁倾歌藏有一份先皇的遗诏——传位诏书,是苏相辞官还乡前托予他的,初见诏书内容他也很是震惊,这岂不是说祁湛的皇位来的不明不白?

      非也。

      明面上,祁湛是如今端慧太后的嫡子,先帝早逝,祁湛不满五岁就继了位,太后垂帘听政也是理所当然,可坏就坏在,祁湛并不是端慧太后的亲子,而是为先帝殉葬了的瑶贵妃的儿子。

      当年,端慧太后之子出生孱弱,四岁病危,先帝有意立瑶贵妃之子为太子,端慧后在其兄长镇国大将军的怂恿之下,下毒谋害了先帝和瑶贵妃,在自己儿子病逝后,把不明人事的祁湛当作己出推上了皇位,和其兄长把持朝政。

      祁湛只记得幼时自己生过一场大病,而后就忘却了五岁之前所有的往事,便一直以为端慧太后就是他的生母,一直到二十二岁,在冷宫中见到了一个疯了的宫女......

      ………

      得知当年真相,悲怒之余,祁湛再无顾念,一改往日的平庸无为,掀起朝中暗涌波澜,也是在此时,初逢了二十六岁的宁倾歌。

      “卿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微臣宁倾歌,倾心的倾,清歌的歌。”

      以一个名字轮回的开始,便有了此后,一切的故事。

      至于皇帝陛下如何会忘了那段朝堂政变,自是因为丞相大人说:人生苦短,记着如今心中所重便是,那些改变不了的旧事又何必留着徒添忧虑?且忘了吧。

      ……………..

      帝王靠坐到身边,那份热气便又浓了一分,宁倾歌放下书册,折扇摇的快了些。

      祁湛捡起枕边的书卷,挑了眉轻笑:“诗三百?怎么又看起来这些了?”

      宁倾歌往里侧挪了一寸,依旧摇着扇,浅笑:“臣在斟酌,又明白了其中哪些。”

      年轻的帝王欺身上前,伸手抽走美人掌中的折扇,轻覆在人身上笑吟吟:“哦?那倾歌又明白了哪些?”

      宁倾歌向后靠在床头,面上拂过帝王呼出热气,微偏了头眨着长睫,言语轻轻:“厌厌良人,秩秩德音。”

      祁湛笑的更甚,执起对方修长白皙的手凑到唇边细细□□,温热的掌心到了指尖化成了软软的凉,便忍不住张开齿轻咬了一口,白嫩的指尖似受了痒般又蜷回了掌心。

      低沉的嗓音蕴着笑:“倾歌的良人是谁?”

      宁倾歌眨着眼,瞳中泛着促狭,倾身凑到帝王耳边:“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敢骂朕,看朕怎么罚你!”

      抱着美人的腰把人放倒在锦被上,假意恼怒的帝王字字带着笑意,宽大的手掌隔着层轻透的软绸在宁倾歌腰侧和小腹上轻轻重重的骚弄,直把人逗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急促的喘息着求饶。

      “哈...陛下臣错了...受不了了恩……”

      祁湛停下手中动作,撑着肘虚覆在人身上,身下的美人薄汗浸湿了鬓角,方才胡闹间散开了领口,白皙的颈子连着精致的锁骨盈盈亮亮的泛着浅光,仿若撒上了一层揉碎的星子,炫目的让人心动。

      “陛下你先起来,太热了…”

      推着帝王的胸口坐起来,宁倾歌随意拢了拢衣襟,四下的瞅,想去寻适才被帝王抽走的折扇。

      “在找什么?”

      “扇子,热唔——!”

      忽就被拥着吻住了唇,探入口中的舌裹着一丝冰冰凉凉的什么,不断的在口中化开,舒润的凉意一直漫到喉咙,忍不住就勾了软嫩的舌缠着对方的,身子又缓缓被压倒在锦被上。

      良久,冰凉的液体沿着嫣色的唇角淌下些许,又被帝王柔柔吮去,宁倾歌睁开沁了水汽的长睫,轻轻的喘:“陛下...想要?”

      ....................

      哈哈。
      .....................

      如此凉夏,如是良宵。

      ………………………..

      “倾歌,什么时候写咱们的故事?”

      “嗯...待陛下和臣都成了耄耋老翁之时,臣若还提的动笔,就姑且写写。”

      “敷衍朕?”

      “臣写的从来都是善始善终的话本,自然是要等到白首的。”

      ………

      “陛下,你怎么也看起了这诗三百?”

      “朕今日忽就明白了其中一句话。”

      “哪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倾歌,朕总觉的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无妨,陛下只要记得臣很爱你就足矣。”

      -愿用此生书此话,与君共老望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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