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云开 望尽天涯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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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一遍那幅画。
那是远房表亲几经辗转送到他手中的。
人间仙境？不，人间没有仙境。
琼楼玉宇？不，地面上没有琼堆玉砌的楼宇。
大概表亲他提的字是最为贴切——世外桃源。
他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冷水，又低头看了看画，便收了起来。
包袱中，除了干粮，就是这幅画了。
就在他卷起的一瞬间，忽然卷轴上闪过一丝丝红，千丝万缕，织成了一身衣裙，将周身桃花也映成红色。那漫天袭来一片，如同火烧了云，云融入火，片片相连绵，点点相呼应。
他又气又恼，失手将画摔了下去。
傍晚，摇曳的烛光照在白壁上。
他研了墨，闭眼弛眉，笔尖轻点柔提，一气呵成。
笔落，睁眼，竟是那妖精！他恨不得将笔折断！
又仔细看两眼，觉得竟与梦中女子分毫不差，却又嗟叹不如，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今日，那妖精竟未曾再来，好像消失了一般。
他将火烛移至近前，细细端详眼前的女子。他只画了一个背影就已觉出这女子风姿绰约，绝非常人：青丝盘起，戴一具步摇，步动则摇；长裙席地，非普通闺秀衣裙可比；没有官宦千金的骄矜之气，亦无红尘女子的艳俗之风。
小心被她迷了心智！他警告自己。
罢罢，临了，他提了两句：“殷红掩天霞，玉白赛霜花。”
又觉不太合适。
罢了，不再作就是了。
今日，路边已经是野草丛生，本以为没有人家，却发现一间空房。进入屋中便有灯火通明，笔墨纸砚具备，有一张铺了草席的木板，曾经有人居住一般；却没有牛羊五谷，说来也怪异。
有住处便是好事。到了画中之地，便可远离饥馑。
旦日，他准时出发，朝阳未露便开始收拾东西。
景致越发荒凉，寸草不生。
他踏着青石板路，不曾回头。
就在不胜疲倦之时，他脚下不再是青石板路，左右不再是不毛之地。
香馨扑面，桃花成林。
花瓣落下，触感如凝脂冰雪一般。
这场景......似曾相识......
是......那幅画？不，那画并没有此地的神韵，我看到的是与这里相似至极的场面。
他忽然呼吸一滞。
那夜，那座茅屋，惊出一身冷汗......
那个梦！是那妖精！
“刘子骥.....听说你要来寻我？”
“好！”她当时怒极反笑，“等到你找不到我的时候，要你好找！”
他环顾四周，纷纷扰扰花瓣之中，竟看不到边界，惟有脚下一条明溪。
水声泠泠，好像那女子珠玉相碰；香气阵阵，似乎是她来去的痕迹。
他茫然中看到一只木船，便拿起桨，棹起水来。
他望到前方青山巍峨连绵，便感叹一阵。
一声冷笑传来：“怎么还找不见？口口声声说要寻我，竟连路也不认得！你好好看看那幅画！”
且不说这女子是妖是神，光是她给他指路，他便感激不尽。
他颤抖着手拿出画卷，才注意到，远方表亲还在隐秘之处提了字：“......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桃花源记》）”
他划着舟到山前，抓起随身包袱便跳下船。
他喃喃自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桃花源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云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