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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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西唐哀帝太康十四年，官府加剧压榨百姓，致使百姓不堪重负，因而民怨沸腾。各地时有揭竿起义者，杀官吏、夺粮仓、取刀戟，或占山为王，或组成流寇，肆掠一方。朝廷急忙发兵征讨，但因军备松懈、克扣粮饷，前线官兵士气低迷，几无斗志。太子宫玄谏言动用京畿禁军镇压叛乱，且应只诛首恶，不可乱杀无辜。但哀帝与众大臣却不听其言，不肯出动禁军，且将禁军布置在京畿周围，保卫京城，防备叛军与流民。
宫玄回到行宫，太子妃正带着世子读书。宫玄收起愁容，强颜笑道：“阿锦，荣荣今日学得怎样？又认识了哪些新字啊？”
阿锦正欲回答，不料荣荣奶声奶气地抢着说道：“爹爹，荣荣今日认识了好多字啊，娘刚刚都还夸荣荣呢。爹爹，荣荣厉害不？”
阿锦无奈地看了宫玄一眼，轻轻敲了敲荣荣的头，责备道：“才认识了几个字就得意洋洋，不害臊。忘记娘给你讲的吗，做人应虚怀若谷，不骄傲、不自满。这么快就忘记了？”
“唔，娘又敲人家的头，荣荣都快被娘亲敲傻了。”荣荣捂住头，委屈地说着。
“哈哈，荣荣又乖巧又聪明，爹爹疼荣荣还来不及呢。”宫玄俯身摸着荣荣的头，宠溺地说道。
“唔，还是爹爹好，荣荣最喜欢爹爹了。”荣荣拉着宫玄欢喜地说道。
阿锦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暗自无语。宫玄与荣荣玩闹了一会儿，回头对阿锦柔声道：“呵呵，娘子辛苦你了，家里的事让你颇有操劳，还要管教荣荣，为夫又是心疼又过意不去。”
阿锦不在乎地笑了笑，抱起荣荣幸福又关怀地说道：“没事的夫君，这是妾身的本份，理应如此。夫君每日操持国事，通宵伏案，妾身才心疼夫君呢。”
宫玄“嘿嘿”了两声没有回答，而是挨着阿锦坐下，揽着阿锦的腰，脸颊抵着荣荣的脸，一脸沉醉地闭上眼。
荣荣两只小手抓着宫玄的脸，眉开眼笑地。阿锦将脸贴在宫玄头上，安静地享受着此刻的甜蜜与悠闲。
宫玄回到书房坐下处理奏折，须臾，阿锦端着点心进入书房，将点心轻轻地放在一旁。阿锦担心地看了眼宫玄，叮咛道：“夫君还请多注意身体，别太过劳累了。坐久了便站起来休息一下，劳逸结合嘛。”
宫玄马虎地点点头，迟疑了一下，惆怅地说道：“娘子的一番心意我心里是知道的，不过时下局势动荡，人心惶惶，地方官府贪生怕死、欺上瞒下，朝廷百官自私自利、庸碌无为。父皇沉迷后宫，不闻不问。但我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山社稷就这样崩坏了。哪怕我一人之力微不足道，我也必须要去做，我得对得起储君的身份，对得起这份职责，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为了我们的家.....”
阿锦又是感动又是难过，既为自己的夫君自豪，又为他忧心忡忡。当初嫁给他的时候便知道他心系天下，所以自己暗自决定不会让他独自一人背负一切。他的痛苦、他的烦恼自己要与他一同品尝，一起承担。既嫁与君，此生不离。
阿锦无声哽咽着，紧紧地握住宫玄的手，一刻也不愿松开。
被那双温柔地手包裹住，宫玄全身深深地颤抖着，疲惫、无助、爱怜地看着阿锦，竟无法言语。
许久，宫玄强自打起精神，道：“阿锦你放心，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永远不分离。我们还有荣荣会快快乐乐地、一直在一起。既娶于卿，此生不弃。”
“嗯......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第十二节
“平王造反了！”“平王要进京清君侧！”“平王一路赈济百姓，大伙儿不用挨饿了！”
最近京城炸开了锅，各种流言蜚语络绎不绝。传得最凶的便是有关平王的。
朝会上，哀帝面无血色，大臣们六神无主，宫玄悲愤交加。
大殿沉寂了良久，哀帝双眼布满血丝，铁青着脸说道：“诸位，如今外面传闻平王已经造反，正在朝京城赶来，诸位有什么良策，但说无妨。”
众大臣低头，一言不发。
哀帝怒极而笑，声嘶力竭地说道：“你们这帮酒囊饭袋！平时拿着朕的俸禄高谈阔论，溜须拍马！如今局势十万火急，你们一个个都成了哑巴！朕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何用！”
左相战战兢兢地出列，忐忑地说：“陛下，事到如今不论真假，应立即召禁军守卫京城，确保京城安全。否则一旦京中有变，后果不堪设想。”
众大臣纷纷附和，哀帝立马点头同意。片刻，哀帝又问：“那谁来指挥禁军，镇守城门呢？”
众大臣哑然。哀帝又气又恼。
“父皇，孩儿愿意率禁军镇守城门，保证京中万无一失。”宫玄出列，面无表情朗声道。
“好好好！还是太子殿下对朝廷、对朕忠心啊！朕将禁军交由你，你可别让朕失望！”哀帝连忙说道。
“孩儿遵旨！”
“阿锦，待会儿我要率领将士们守卫京中，恐怕暂时不能陪你和荣荣了......”
“嗯......”
“阿锦别担心，你和荣荣在家里安心等我。等危机过去了，我便会回来的......”
“嗯......”
“阿锦......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荣荣......”
“......”
宫玄带着总管离开了太子府，剩下阿锦独自在大厅，望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不一会儿，大厅里传来了幽幽的呜咽声......
“殿下！敌军退去了！”
“嗯！但不可松懈，要随时防备敌人突袭！”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宫玄疲惫地坐在地上，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已经是第五次进攻了，此时平王军中的士气也应该不如之前了，或许今晚能睡个好觉吧。宫玄心想。
忽然身旁多了个人，宫玄抬头望去，愣住了。
“阿锦......你怎么来了......”
“身为你的娘子，来看看自己的夫君不行么？”
阿锦蹲下身子，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宫玄的脸。
宫玄神情滞了一下，然后全身都放松了，含笑望着阿锦。
“荣荣还好吗？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啊？”
“嗯...荣荣很乖，很听话。然后就是想念爹爹了.......”
“......”
“不过我跟他说，爹爹是因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暂时不能回来。要不了多久，爹爹一定会回来的。因为爹爹也很想念荣荣......”
“阿锦......谢谢你......”
宫玄握住了阿锦的手，一脸内疚。
“傻瓜......”
阿锦笑着，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宫玄的额头。
宫玄不由莞尔，一脸温情。
“阿锦......拜托你个事......答应我好吗？”
“嗯......说吧。”
“把荣荣送出城去，好吗？”
“......那你呢？”
“呵呵，我过些日子便来找你们，放心吧。”
“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的。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呀，阿锦。”
“......真的吗？”
“嗯，真的。阿锦，答应我。”
“......嗯。玄......我会等你的......”
“谢谢你，阿锦。我爱你。”
宫玄将唇放在阿锦额间，轻轻地吻了下去。
“玄，我也爱你。”
阿锦闭上眼，感受着那炽烈又冰凉的触感。玄，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一定。
西唐哀帝太康十四年，平王率军攻破京城。太子宫玄死战不退，城破后自缢。而太子妃则不知所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