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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鬼医 我鬼医的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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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鬼医
柳璟江进了临水城直接去了一个小弄巷里。
巷子很隐蔽,如果不是识路的话恐怕不会找得到这家小小的医馆。
医馆里鬼医弓劫子正细细碾着草药,门突然被一把踹开了。他刚想拿刀砍了来人就看见柳璟江抱着一姑娘走了进来。
“我鬼医的规矩你可知?”弓劫子放下手中的菜刀,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有些低沉沙哑。
“咱们两相识多年谈什么规矩。赶快看看她,伤势有些棘手!你看过之后肯定有收获!”柳璟江把东归抱进内室里边走边说道。
梓真刚把马车停好一进门就看见一披散着灰白头发,脸上一堆褶子的老头。原想着这么小的门估摸着里面也很小,进来却发现另有乾坤。
院子很大,不过能落脚的也就中间直通主屋那一条道了。其余的地方不是种着草药就是晒着草药。或是靠墙整齐地摆着些陶缸瓷罐什么的。
梓真刚进门就听见柳璟江说的话,觉得很奇怪:师父为什么要说东归的伤势棘手,难道不是小小的磕伤吗?
鬼医听完柳璟江所说并不买账“咱两的交情?我鬼医向来只谈生意规矩从不谈交情。要谈交情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下梓真又惊讶了!鬼医?
相传鬼医弓劫子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在,无论伤成何样都能救活。
但是弓劫子踪迹不定,一般寻不到。就算寻到了,想要他出手,还须得遵从他的规矩:死人不救,活人不救,不死不活方救;金子不救银子不救有酒有宝方救;容易的不救恶疾不救,疑难杂症方救。
要说梓真知道这些还真得感谢终北山中的藏书!如今见到本人,梓真心道:果然是个别扭的老头!
柳璟江道:“她现在虽有口气,但要是不救的话估计离死不远了,是为不死不活。我前些日子游历北川碰到了一种梅花酒,入口缠绵,口感不错,存了几坛子在教中回头可给你带来,酒有了。她来历不明,且有些名堂,你若出手绝对有收获,也能在你的医典里开个先河,比之疑难杂症更有价值!”
弓劫子上前给东归把了把脉,又拆开她头上的纱布尝了尝东归的血。
一旁的梓真瞪大了眼睛,果然是鬼医!
弓劫子尝完之后,笑着道:“果然是难得一遇的病例!算你小子今日干了件好事!”
梓真实在太不明白了,弱弱地说了句:“不是磕伤的吗?有那么严重?”
弓劫子看了眼梓真,捋了捋枯草般的胡须“我说你这小徒儿比起当年的你可差远了。眼力这么差,还是趁早回山吧!”
梓真有些羞愧,师父天赋异禀,他比起师父来可不是差远了么!
柳璟江道:“你且说说她的伤吧!这个时候还说这些干嘛。”
弓劫子翘了翘胡须,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这女娃娃的面子上,你以为我愿意见你?”
梓真又有些迷糊了“东归以前认识您?”
弓劫子做出个你看果然差远了的表情,“她这伤可不是一般的伤,她这体质也不是一般人的体质。这种千载难逢的伤势跟五界难寻的体质可不得给几分面子!”
接着又吩咐梓真:“你去外边墙边找找一个有盘云花纹,蓝底黑釉的小坛子,再去院子里东南角落里找一株蓝花红叶的药草,然后都给我拿过来!”
梓真应了声赶紧迈出了屋子。
柳璟江皱了皱眉,“她的伤势如何?”
弓劫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东归,“不过磕伤,流了些血,让有些东西趁机而入了!你跟她如何认识的,你要知道,这女娃娃怕不单单是来路不明那么简单!”
柳璟江一开始是怀疑,如今听得鬼医这样说,就更加确定了,哪有磕伤小小的伤口血流不止用终北山的药粉都止不了的!
“她的血有问题?”
弓劫子又撑开东归的眼皮看了看,“血是没问题。不过有些少见罢了。这女娃娃的体质五界难寻,恐生于五界却不属于五界。是而吃了她就离大成魔神不远了!”
柳璟江这下有些慎重起来,生于五界却又不属于五界?!
“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记载,要说这世间生于五界却又不属于五界的无非远古神灵那些人罢了。可远古神祗早就消亡,何来这一说。”
弓劫子笑了声:“哼,你再厉害也不过凡人罢了。想我鬼医数百年遇到无数奇怪的病患也不过见了这一位,你又如何能知!你可知木灵桃?”
柳璟江突然想起来,要说这生于五界却又不属于五界,木灵桃当属首位!据说木灵桃一旦修成人身则或人或神,亦妖亦魔,怪不得她身上五气俱全。
“想不到出趟门竟然遇到一个超出五界的宝物。不过你确定她原身是木灵桃?不是相传木灵桃得父神眷顾,神思过人,法力高强,往来自由,从不受束缚吗?”这种东西也算是神思过人?
弓劫子不知东归之前蠢到家的表现在柳璟江心里已经被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但凡自然而成人型的木灵桃不可能会让这种小妖趁机而入。要知道木灵桃天生灵性,只要修成人身,妖魔轻易近不得身。如今看来,这女娃娃恐怕是借助了外物提前修成人身了!”
柳璟江不免有些怀疑,草木若有那么简单就能借助外物修成人身,那么这五界早就是草木妖的天下了。
世间自有法度,草木成形为妖,一心修道亦可成神,若心术不正极易堕入邪魔恶鬼之道。若是草木那么容易修成人型,恐怕这五界早就乱了。
“外物?要知道,这种事可不是磨个草药那么简单。若有外物相助虽说得过去,可如何能将一个修炼还未曾到火候的木灵桃直接幻成人形?外物不过助力罢了,顶多助她缩短修炼的年岁,不过总归要等到她修炼到足够的火候才行!”
弓劫子又摸了摸东归的脉,没好气地说:“你来把把她的脉。”
柳璟江伸手摸了摸东归的脉搏,这下连他都有些震惊了。
“气若游丝,虽细微,但的确有跳动。若不是我鬼医有些修为,估计也探不出来。”
的确,诚然如鬼医所说!是有脉动的!柳璟江之前从未往这方面考虑过,因而并未曾太过在意东归的脉象。如今,既然知道了她本是草木又如何能不震惊!
弓劫子继续道:“草木不同于其他物种,即使有幸修成人身也是无心之人。这女娃娃却是个有心的!不过这心如何而来就不知道了。”
都说老天是公平的,让你有失必然也会让你有得!草木既难以修成人身,如此上苍就弥补了它一下。其他物种皆有心,无心则难以成活,可草木不同,本无心亦可活!只是无心则无情,对于世情则迟钝了些!
柳璟江虽足迹遍布四海山川,但从未遇到过如此状况!死在他手里的妖魔也不少,草木妖也是有的,本以为自己算是有所成,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看来在城外的时候就已经有东西盯上她了!”
“临水城本就是错综复杂,这里边水深啊!十八凕境离这里可不远!再说了,有些东西的感觉比你我可要灵敏多了。这女娃娃也算让我开了回眼界,这么快就死了多没意思。你可要好好保护她呀!”弓劫子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悠闲地道。
柳璟江有些无言以对,他昨天还觉得捡了个麻烦,今天才发现岂止是麻烦。估计带着这人,一路上想太平也太平不了了。如果她修炼火候到家了自然不惧这些个东西,可偏偏没到家,且真正的实力又不属于她自己!
说话间梓真已经捧着东西进来了。弓劫子又吩咐道:“把药草捣了,用坛子里的东西泡开喂她喝下去!”
梓真照着做了,那株红叶蓝花的药草长得奇怪了些不说吧,捣开后一股奇异的味道冲鼻而来。梓真果断拿袖子捂住了鼻子。又将坛子里的东西倒出。
原本只是冲鼻,这下简直是难闻得要命了!坛子里的液体不过是透明状,药草捣的汁液也是正常的红色,两种结合到一起的时候却变成了黑乎乎黏糊糊的样子。
弓劫子看着梓真那副模样,撇了撇嘴,“不识货的蠢才!”
柳璟江接过梓真手里的碗,好像闻不到那股异味一般,直接将药汁灌进了东归嘴里,动作粗鲁!
东归迷糊间感觉自己是自己又不是自己。她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在蛮荒茂林中那位神君拭剑时珍重而又悲伤的模样。她想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却发现下一瞬间自己又靠在一棵柳树下朝着面前的少年微笑。
她觉得少年很冷,却看不清他的模样。等到她想上前时却被什么奇怪的味道呛醒了。
“我的天哪,什么东西这么难闻?”刚说完这话,东归就觉得嗓子有些难受,结果下一秒就吐出个白胖的东西。她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指着那个像蚕宝宝一样在一滩黑色的汁液中蠕动的东西,“吓死我了!这是什么东西?我什么时候吃的?我的天,还是活的,好恶心!”
弓劫子终于明白了柳璟江的疑问,就这模样还神思过人?!
弓劫子从袖子里掏出个小葫芦,又施法将白白的蚕宝宝送进了葫芦里。“不过是个白虫罢了。如今既然已除就无大碍了!”
东归看了看那个老头一脸得了宝贝的高兴模样,觉得还是有些恶心。“白虫是什么?”
果然,弓劫子觉得自己实在是高估她了!对于这种白痴的问题也不打算回答。
柳璟江道:“弓劫子,你今日可是赚大发了,一株幽蓝草换个白虫,这可是大便宜!”
弓劫子嗤笑了声:“白虫虽不凶险,你也不去问问,如今能有幽蓝草的又有几人。要知道对付白虫幽蓝草最有效!还有要是没有我的酒有幽蓝草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东归听不懂什么白虫,幽蓝草的。不过总归知道自己喝的那个难闻的东西叫做幽蓝草。于是本着虚心的态度又问了句:“白虫是什么啊?老头,你这么宝贝它,是你的东西?”
梓真觉得有些尴尬,好像自己带着朋友去别人家做客,结果这朋友水平太低出了糗,他这带人的人也是十分地丢人!
所以弱弱地说了句:“是这位老先生救的你。这个白虫不是他的东西,估计是在城外你摔下马车的时候进到你体内的!”
看着鬼医跟自己的师父一副你继续,我不打算解释的模样又道:“白虫是种药虫,它能潜伏在人体内,慢慢蚕食灵力,等到灵力枯竭自然会破躯体而出,如此饲养白虫的饲主就可以从白虫身上获取他人灵力了。因为白虫极小,轻易发现不得,而一旦被种入体内,一般难以取出!所以会有些心术不正的人通过饲养白虫来获取他人灵力!”
东归听着梓真的解释,一阵心惊,她的命差点就结果在那个白胖子手里?好可怕!
弓劫子又补充道:“白虫见血极易入体,且能于百里之外受人驱动而不被发现!你这娃娃法力是个半桶水,有桶水吧自己还不会用!遇到我也算命大。不过,不用担心再被种白虫了!白虫难得,连我养了百年都没能养成!估计那个饲主也不过偶然得了这么一只!”
东归表示对这种恶心的虫子无好感,更不理解竟然还有人把它当宝贝,遂脸上嫌弃的表情就有些明显了。
柳璟江看着她那模样也觉得有些丢人,遂道:“白虫之功效不仅在于此,鬼医知天下医药,自然知道如何用白虫才最有价值!”
弓劫子光顾着宝贝他刚得的白虫,并未看见东归的表情。
“白虫也取出来了。你们再给她洒些终北山的药粉想必一会儿就好了!如此一来,你们也该走了,这女娃娃来了临水城,想必祸事不断啊,赶快离开我这里,免得伤及无辜!”
柳璟江也知道如果真的遇上麻烦,估计这家伙只会看热闹绝对不会出手帮忙。回头弄坏了他的药草只怕更难以交代,遂也就带着两人离开了。
刚走到门口,就见得弓劫子追上来说了一句:“别忘了你的酒啊!”
柳璟江笑了道:“哦~等我什么时候再来过的时候再说吧!”
弓劫子那叫一个气急攻心,这家伙向来是没事不登门,登门必有事。下次再来肯定又是有求于他,遂甩了下袖子,把门使劲一关转头走了。
东归抬头看着门上的字:半踏黄泉,有酒有难!字迹苍劲有力,只是有些模糊了!看样子已有些年头!
又看了看这巷子,巷子很长,天色已晚,并不能看清巷子里的模样,只是远处一盏又一盏的红色灯笼在摇曳着,在黑夜里分外清晰!而这老头的门上也有这么一盏灯笼。顿时觉得这里处处透着古怪。
柳璟江悠悠开口说:“临水城里属于边缘地带。这里离十八凕境不远!”
如此说来,东归就有些明白了。她来自于蛮荒茂林,对于七千年前那场神魔大战自然有所耳闻。魔界众人退败迁至十八凕境当然也是知道的!
魔界众人驻扎在此,自然少不了有魔出来转悠,有魔在,神军肯定也会时不时来看看,那么,那些想拿低等仙神祭五脏庙的妖怪当然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如此一来,这里竟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暗地里风云搅动,明面上却无比和谐。
毕竟魔界长使并不想毁了这么一道屏障,神界不是自诩张天道么,那么必然不会伤害普通人。而魔界虽与神界不和,但亦不愿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