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山河日月

1、第 1 章 为

　　为何而执，因何而念？青春里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彷徨，徘徊，犹豫，都会让走进青春里的人在每一个十字路口进退两难，缺少了本属于青春的那份果敢和笃定。可能正因为这份执念才让这些年轻人有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坚决，信誓旦旦的将青春握在自己的手里，去交给那个连自己也不确定的未来。
　　“李弘文都快高考了，怎么还在溜号？如果再这样的话我就不讲了，让全班陪着你一起溜号。”数学老师气愤的将手里唯一的飞镖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李弘文的桌上，啊不，准确的说是在离太阳穴三公分的位置落下的。
　　“喂，想什么呢，快回来。”同桌许倩用胳膊肘推了推李弘文，在听觉和触觉的双重刺激下李弘文缓过神来。抬起那高贵的头颅，对上的是数学老师严厉的眼神，再看看周围一片寂静，她终于明白了在与强势作斗争的路途上三年来她仍旧是势单力薄。乖乖站起来等待提问。人算不如天算，一阵熟悉下课铃声就如同救世主一般唤醒这些迷离涣散的众生们。
　　“老师，下课了！”李弘文好心的给老师送上一声温柔的提醒。老师看着躁动的众生们就像刚刚被大赦天下了一样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无奈此时的她在大势所趋的情形之下也维持不住局面了。
　　“你等着，下节课再收拾你！”留下一句温柔的警告后，带着对下节课的期待，老师恶狠狠的离开了教室。
　　“弘文，刚才上课时你在瞧什么了？”老师刚一离开，同桌便迫不及待的问。李弘文皮笑肉不笑，“窗外有帅哥呗！”
　　“是吗？在哪里呢？”话还没有说完许倩的头已经出现窗前，眼睛紧锣密鼓的在‘浩瀚’的大操场上搜索起来，“我怎么没看到呢？”
　　“骗你的呗！”李弘文若无其事的收拾着桌面上的书本。“切，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既然不是帅哥，那么李弘文望着窗外，她在想什么呢？
　　青春里同样有很多悸动，是拿起书本的那一刻突然向往自由主义，是在应试教育中倡导个性发展，是在见到那一个人的时候心中小小的萌芽，总之各式各样的感觉也若有若无的诠释着没一个人乐意提及又不愿提及的青春。
　　“听说中午食堂又出新菜式了，美名曰是给咱们高三党准备的，是看咱们最近太操劳了吗？”李弘文跟着自己的朋友们向着学校的食堂进军，她则跟在一旁，一路无话。“喂，你是怎么了？不会告诉我你被老师说了以后，心情很不好吧？”通常的情况下，只要不是正经事，李弘文的那三个同桌总是能准确的会错她的意。
　　“如果我说是呢？”
　　“那好办，中午就大吃一顿，如果你吃不下的话，我也不介意帮你分担一下。”
　　“那我还是不麻烦你了，上了一上午的课了，你也是够操劳的了！”李弘文就算是心不在焉，这嘴上的功夫也不会落于人后。
　　“那个人不是周一恒吗？弘文，你的好心情来了。”季秋不光是眼尖，说话也快。这时，周一恒见到这边浩浩荡荡的几个人便向这边跑来。“你怎么没有进去呢？”李弘文首先开口。
　　“在等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弘文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下去了。最后还是季秋懂她的的心思，及时的扯过话题：“你说你怎么没有在食堂里面等我们呢，哎，高三党的新菜式没有了，恐怕此时座咱们都抢不到了。”话里话外听上去好像真如她说的那般。
　　“你够了吧，食堂这么大还怕没你的饭吃吗？”说着说着许倩教训起季秋来。
　　“呵，那可真说不准，就咱那小食堂，遇上一两个能吃的，准能遇到荒年，还是抓紧点最好。”“走啦走啦身后几个人，再不走啊真没你的饭了。”季秋拉着许倩，扔下李弘文便奔向食堂。“李超然给你们占着座呢！”周一恒冲着她们跑开的身影喊道。
　　“谢啦！”一众人等挥着手依旧朝着食堂的方向进军。
　　“你是怎么占着座的？”李弘文看向周一恒，此时阳光斜射眼睛里，他还算俊美的轮廓却清晰可见。“这个很简单，距离下课五分钟的时候他说上厕所，然后就出现在那里了。”说完周一恒觉得这话听着这么别扭，二人相视而笑。
　　食堂里。
　　“来啦？饭都给你们打完了，都是按着你的吩咐打的菜。”李超然似是向周一恒邀功一样。“谢啦，这顿我请你。”
　　“好像你这份也是我打的吧？”李超然听出周一恒赖账的企图。“哎呀，一顿饭的事你还这么斤斤计较，改天让他俩一起请你，顺道带上我们，行了吧？”季秋不忘添油加醋。“这话靠谱！”二人击掌，配合默契，完美收官。
　　“季秋就你会慷他人之慨，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话说许倩在一旁为李弘文周一恒二人鸣不平。“你若看不过去的话你可以不去的，也没有强迫你非要跟去啊？”“哪都有你，我的意思是可不可多叫上两个人。”“弘文，都听到了吧？这就不是我挑事了。”说完几个人笑作一团。“如果未来我们也能在一起就好了，看着你们好开心。”一直不说话的梅小梅发表了自己最重要的观点。
　　“你呀，要么不说话，要么就引出这么伤感的话题。”李弘文的语气中像是埋怨又像是叹息，吃饭间的六个人突然间变得沉默了起来。最先打破这种沉寂局面的还是李超然：“怎么了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瞧你们一个个梨花带雨的，这让其他人看见了，我们两个就说不清楚了。”说完还不忘贼眉鼠眼扫了周围一遭。几个女孩被他这一说，一个个都变了脸色，谁说我们梨花带雨了，我们可是铁血娘子军。
　　“但是你们想好报哪里了吗？”说归说，闹归闹，李超然没有忘记问正事。“这转眼间咱们就要高考了，同志们都想好何去何从了吗？”众人看向他停顿了几秒还是季秋最先接话：“李超然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受待见吗？”李超然看她一脸严肃的模样，不过也没有畏惧：“就你不待见我，别人哪还真没看出来！”说完李超然觉得蛮有成就感了，至少胆子大了。“你···”季秋气愤的直翻白眼。“好了，你们俩就别打情骂俏了，这要毕业了，怎么你们还要赶一个分手季吗？”许倩好意的调节道。
　　“我想去北京，这是一直以来的愿望。”李弘文担心那两个人会继续贫下去，率先引出了话题。“难道你不知道北京的雾霾很严重的，你受得了吗？”许倩一记同情的眼神抛向李弘文。“有得必有失吧，况且这又不是主要原因。”说话间李弘文的余光瞥向坐在身旁的周一恒，他没有任何表情。眼尖的周一恒捕捉到了这一关键的信息，瞬间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些什么了，很简单，并不需要他两肋插刀。
　　“哎，一恒说说你想考哪里呢”季秋突如其来的提问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如果李弘文去北京的话，我想我也会去北京的，能在一起就在一起，至于后事如何？就看下回分解啦。”说完周一恒露出他那专属的阳光笑容。此时此刻，李弘文的心里就好像是打翻的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看到周一恒的笑容心里还是暖暖的。一顿饭下来，六个人基本对彼此的考学意向有了初步的了解，李弘文，周一恒这对革命伴侣选择去北京看天安门，季秋，许倩，李超然决定去江南水乡，苏杭之地，而唯独梅小梅她每一个人没有想自己的名字一样选择这踏雪寒梅的北国风光，而是选择了海南，中国最南端的城市。
　　这或许就是每一个人有每个人的境遇，人生中有诸多期待，而往往选择的都是自己最向往的那一个。
　　墙上的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很快的便感觉到了高三的时间是最经不起折腾的，往往日以继夜的悬梁刺股，却感觉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遥远。“弘文，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都快赶上拼命三娘了，可是还是觉得自己差的好远，我理想的水乡城市啊，说不定我以后看到的就会是黄沙漫天的情景了。”下课十分季秋挤到李弘文的凳子上惆怅起来。“你这是杞人忧天，北方的天气多好，蓝天白云的，怎么让你说得那么不堪？”李弘文大义凛然的辩解。还未等季秋反驳，就听门口有人喊：“季秋，有人找！”季秋疑惑的看着李弘文，自言自语，能会是谁呢？李弘文顺便给其他那两个人递了个眼神，走，看看去。
　　“季秋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季秋，李弘文四个死党刚到门口就被这个铿锵有力的声音给震慑到了，原来是李超然。
　　“在学校你就敢这么大张旗鼓的瞎喊，你不要命了？”季秋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激动，一点点所谓的虚荣在内心里蔓延着。“为了你，死一次也值了。”顿时周围一片叫好声，此时的季秋只觉得脸有些发烫“别瞎闹了，赶紧回去！”看着周围的微笑的目光季秋感觉很难为情。回头看看那三个死党，她知道她们也救不了她。就在她灵魂出窍的刹那间，站在李超然一旁的周一恒以神速将背在身后的玫瑰花递到了李超然的手上。
　　李超然将花捧到胸前。慢慢的走近季秋：“虽然我现在才正式的让你做我的女朋友，但是实际上我知道你一直是喜欢我的，也怪我一直跟你疯闹，却没有给你一个明确的解释。我知道你喜欢百合，可是吧这表白没有玫瑰花，感觉也不行，所以我就让他们把玫瑰花和百合扎到一起了，怎么样，这小聪明做的还到位吧？”李超然看着季秋，说着自己的心里话。“哪有你怎么表白的，感觉你像是来找我聊天的吧？”
　　“其实也不是，周一恒给我写了一些表白的话，上来一紧张让我给忘了！”李超然傻傻的摸了摸头发，引来周围人的一阵哄笑。此时许倩在李弘文身旁耳语：“等一会你看看周一恒都给李超然写什么了，说不定下次周一恒再向你表白时就用上了呢！”李弘文狠狠地白了许倩一眼：“你放心吧，他向我表白时肯定会另打草稿的。”说完将手臂上许倩的小手拍了下去，以示惩戒。
　　伴随上课铃声响起，季秋默认的从李超然的手里接过花，围观的学生再次拍手叫好，那庄严的上课铃声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热忱，站在一旁的许倩不禁的感慨道：“我应该说这是青春的无知好呢，还是年少轻狂呢！”
　　“这是看热闹不怕事大。”身旁的梅小梅及时补刀，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都干什么呢，在这看什么看，没听到铃响了吗？想记处分是吗？”班主任的话声响彻走廊。原来欢乐祥和的场面立刻变得雅雀无声，周围的同学四下逃窜，李超然深情的看了季秋一眼，带着周一恒跑开了。
　　“花挺美啊，扎的真是别出心裁。”说完班主任嘴角勾起一丝冷涩的微笑。季秋听见班主任的夸奖腼腆的微笑了一下，甜甜的感情溢于言表。“还敢乐，马上给我回去。”沉溺在幸福中的季秋如梦初醒，灰溜溜的，仓皇的跑回自己的座位上，比她早回来的梅小梅还不忘打击她一下：“该，让你美！”季秋狠狠地叹了一口气，回过头看看正在往回走的李弘文，立刻明白了那一眼，意欲颇深哪！
　　待全班坐定，班主任开始发表总结：“快要高考了，心思都给我收回来，现在表白算什么，报考的时候才见真情。”“老班这是在含沙射影啊！”许倩对李弘文耳语。“没事，他二人大局已定，权当老班在那妖言惑众吧。”
　　“老季，听到没，老班在挑战你！”梅小梅清晰地为季秋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哼，那就走着瞧！”季秋暗自忖度，一定要和李超然好好地，到时气气老班，谁让她眼拙呢。年轻的人有太多的自以为是，以为这一次海誓山盟就会是永恒，虽然当初的愿望都是美好的，可是经过各种各样的事情，我是当初的我，你还会是当初那个不变的你吗？所有的因缘际会就交给时间去解释吧！
　　“今天看到李超然的壮举，你的小心思是不是活泛了？”放学的路上周一恒和李弘文并肩往回走。“大考临近，就当是鼓舞人心了，另外你给李超然提前打得草稿呢？”
　　“你别听他瞎说，都是临时写的，幸亏李超然没有念出来，说不定季秋听了倒是不答应了呢！”
　　“我又没有说要看，急什么呢，不过你下次表白的时候真的不用再打草稿了，现成的。”李弘文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简单的笑了笑，便会让周一恒感到局促不安。他抬起手捏捏李弘文的脸颊：“我下次表白的时候会亲自请您检阅指导。”说着做出一个敬礼的姿势。“那可说不准，你要是提前退伍了怎么办？”
　　“那不就是逃兵了吗，我可不愿做逃兵。”周一恒说出连自己都诧异的情话，或许这一刻真的是情到深处了吧。在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安静的走着，地面的影子一高一低，偶尔重叠，偶尔分离，如过可以的话，但愿会一直这样慢慢的走下去···不知会不会到天明？